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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偶得

2016-09-20  荷塘月色...

夜温柔而且寂静。那一天已记不清日子几何,我独自一人在小城散步,亲历了那一街曾经视为太平凡的风景一夜之间生动得如此刻骨铭心,让岁月年轻了,让往事淡忘了,仅存那面明月绽放于心头。

记忆中的小城,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管自己的一日三餐,从不关心世事,每天当太阳出来从东山头走到西山头变成了月亮的时候,人们就这样把自己普通而又普通的一天打发了,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时光如梦,岁月如歌,不知道小城的人们用这种公式化的生活方式生活了多少代人。但不知从何时起,散步已渐渐的成了小城一种流行的时尚。缘于一次无意中的散步,让我体会到了小城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变化着。


那是一个日近西山的黄昏,闲着没事,想看看电视,但遥控器被妻子和女儿轮流占据着,没我的份儿。于是我产生了到外面去走一走,散一散步的想法。妻子不愿意去,女儿还是很小更有理由不愿意去,我独自一人。

虽然天光还是很好,但小城已是华灯闪烁,小城的大街小巷依旧人流如织。昔日那炊烟见云低的小渔村不见了,昔日那古渡码头上商贾的身影远去了,昔日浮华的风情已成为今日的往事。看今儿这别一番的繁华景象,让一直留恋记忆中小城的我感到十分的内疚和不安。

我很久没有出来走一走了。或许是自己早已习惯了除了仅有的一扇可以透透空气和见见阳光的窗子外四面皆是墙的一方小天地,或许是自己天生的惰性总把散步看成是一种体力和时间的耗费而不想去尝试,或许是自己整天只知忙于一些林林总总的小事而无暇受用散步这种清闲。总之不管怎样,我一定会为庇护以前的种种不足而找上千百万条理由的。

不知不觉间我已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环顾自己的前后左右,人头一片,有老的,有小的,有行色匆匆的,也有悠闲自得的,有和我一样独自一人的,也有相约三五一群的,有朝南走的,也有朝北走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除了一二个熟悉的外全是陌生的面孔。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如同沧海一粟,顿感自己是那样的渺小,是那样的脆弱,仿佛这一切有自己一个不为多,无自己一个也不为少。

权且把不开心的事放在一边,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背着双手,慢悠悠地闲转着,看看旁边的灯光楼台,也看看旁边的人,我已逐步习惯了这种漫无边际的散步方式,并渐渐进入佳境。别人看我一眼笑了笑,我也看别人一眼笑了笑,别人把我当作傻子,我也把别人当作傻子,别人把我当作风景,我也把别人当作风景。其实很简单,不用去管别人在想什么,也不用去考虑别人的心情是否如何,只要自己开心就足够了。

随着夜已渐深,街边的商店已经打佯,除了灯盏还在亮着外,店门紧闭着,一片寂静,不知道劳碌了一天的商贩是否早已进入了梦乡,还是此时正在散步的人群之中,与我一样也想借这种踱步子的方式释放着身心的疲惫。

一轮满月已悄悄地挂上了行道旁的树梢,天空还漂着一片片淡淡的云,薄如蝉翼,透过云层,月光裹住了行人匆匆的身影,行人也漂渺了,好似一袭袭笼罩着银纱的梦,月光铺在街道上,街道也舞动了,仿佛成了一条流淌着的河,月光涂在行道两边的楼阁上,楼阁也温柔了,文文静静的,羞羞答答的,如同藏在深闺的少女。置身于这如梦如幻的月色中,却又不知身居何处。难道这是天堂吗?天堂没人知道,我想天堂可能只在每个人的心里罢了。

随着夜已渐深,空气越来越好,偷偷的带着一丝丝的花香,充盈着整个小城的上空,清清的,润润的,甜甜的,脆脆的。此时此刻,无论任何华丽的言语都属于多余,只须闭上眼睛,那么轻轻的招一招手,就会感受到一股清泉涌入你尘封的心扉,把你世俗的心灵洗涤得荡然无存,直至把你征服得身心酥软,无力拒绝,也不想拒绝。

这美丽的月色,这美丽的气息,这美丽的心境,想必是上帝对付出额外辛劳的人们一种恩惠吧。

心想,如果能邀上一帮朋友,以地为席,趁着这美好的月色,酌上几杯,聊聊些心事,拉拉些家常,哪怕天南地北地瞎扯一通,也该多好啊。只可惜朋友们各自为了生计,都东蹦西跑,联系越来越少了,相聚更少了,或许他们此时正天各一方,或许他们此时也在这座小城正和我一样享受着这美好的月色了,但不知他们是否也有我此时的感受。

披着一肩银纱,携一缕清风,我踏着小城行道上的青石板,慢慢的从街头踱到街尾,又沿着街的另一边行道,从街尾慢慢的踱到街头。一路走来,没有受别人的约束,也没有受时间的限制,豁豁达达,从从容容,自自然然。

明月可以亮眼,清风可以洗心。虽然时间已近午夜,我仍然还没有一丝睡意,趁着这美好的月夜,我已经找好了上千百万条的理由,使自己能够在这纷繁嚣声早已随着太阳远去而保持着宁静的一方天地里,再凭着自己的心性而无拘无束的享受着这美好月色独衷予我的关爱。

于是,顺手采下一片月光,我想把它编成一首童谣,带回家点缀女儿年幼的童年,让她知道月光是因为纯洁无暇而珍贵,让她从小就明白越是珍贵的东西越得之不易。顺手采下一丝清风,我想把它化成一首小诗,带回家装饰妻子平淡的生活,让她知道清风是因为平平淡淡而无价,让她更加懂得其实生活就像清风一样越是平淡越难寻觅。我很贪恋,我真想把月光和清风二合一,拼成一幅爱心画卷,带回家铭刻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只要心中有爱,未来便是清风习习星光灿烂。

很庆幸自己能够出来走一走,让自己疲惫的身心得到了释放,更很庆幸自己能够遇上了这一生难缝的月夜,这受用不尽的月色,漫过了我过去所有的岁月让往事如烟。记忆中的风铃,已难寻觅,仅留一路铃声响彻梦里,今夜得与月儿相伴。

不知不觉间,心胸一片开阔,仿佛一时间就仅存我一个人了。工作中什么得与失褒与贬,什么付出与收获,生活中什么柴米油盐,什么鸡毛蒜皮,均付诸东流,恰有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宠辱皆忘”之心境,我想能有这种心无私念的境界也很是难能可贵。

回到家夜已至深,望着熟睡的妻子和女儿,心想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其实外面很可爱,如果愿意,明天我一定带着你们一起去散散步,一起去看看那一街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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