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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书写,都通向疗愈 |婵琴

2016-09-23  真友书屋

“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闲聊上,不要叽叽喳喳,要把故事放在肚子里,在纸上倾诉。”        
                                                                                         ——纳塔莉?戈德堡
                                                                                                       



大概是有一次,读者留言,“你的文字有时堪比良药,给心灵以安放与疗愈。”

当时,我对她说:“煮字为药。所有的书写,都通向疗愈。”

也让我想到曾经读过的一本书《不安的时候,坐下来写》,美国作家纳塔莉?戈德堡所写。她除了写作,还会带领包括嬉皮士、修女、喇嘛、大学生等等,各种不同身份、年龄的人参与“僻静写作”,完成内心的疏通与疗愈。

她认为写作和修行一样,需要学习并相信自己的心、珍惜并洞察生命的精髓,以专注、自我纪律、活泼创意和开放的心态,追求自我和内心真正的声音。

也就是说,通过书写可以疏通自我与外在的情绪,化解人生诸多真相,完成人自身想要寻找的答案,给心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我通过书写完成疗愈,断断续续花了近十年的时间,且扎根于实践中,由书写与痛苦构成的骨架,探寻出了生命的力量与内心的柔软。 它让我从早期内心的恐慌、迷茫、无助,到今天,内心一步步获得平静、柔软和慈悲。

这条路走得很艰难,但足够踏实。

亲历生死无常,我开始书写。记得那个细雨飘飞的下午,我的身体像个空壳一样站在殡仪馆门口不远处一块空地,前面是山野荒芜,望着空中飘纷的细雨,四周寂静无声,内心的绝望与悲痛,连同身体一起麻木。那一瞬间,即便有人用锤子在我身体里不停敲打,估计也不会感到疼痛。

但内心有个声音:“回去之后,我要写书。”

之后的第三天,我在朋友的陪同下回到深圳。处理完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开始了写作。所有的回忆及情感如同岩浆汹涌而出,它让我在书写中度过了漫长寂静的痛楚时光。我利用下班时间,在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床、条桌、巨大的落地书柜(新房,还没来得及购置家具)硬是坐在地板上,完成了我的第一本私人小书《天堂电影院》,并在一个酒店做了一场追忆会。这本书就是其中的一个纪念。

我把所有爱与情感,悲欢喜舍,都通过文字凝聚,形成了文本。是对一个身份的纪念与遗忘。现在清晰的记得,完成第一本小书后,我的内心似乎稍微获得了一丝轻松,但因无常带来的撕裂、疼痛,还是会不自觉地,让身心陷入黑暗和低谷。

当我在近十年后,理性的分析当初的一切,大抵是因为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只是通向疗愈的一个起步而已。就好像一个人想锻炼自己的肺活量和肌肉伸展,选择以游泳为途径一样,它只是你通向那个目标的一个出口而已。

至于接下来,如何完成,还需要你不断的付出努力和实践。内心的孤苦无告,依旧继续。书写开始给了我初期因无常带来的慰籍,人变得越发寂静、规律、内心也日渐有序、平和。而我,似乎只有不断的书写,人才可能更好的活下去。


我曾经有大概3年左右的时间,试图戒掉书写。但发现不现实。是一年秋天的傍晚,我的大脑中又开始涌动各种片段与记忆。那时,我已寄居北京。由于早期书写带来的疗愈,我的内心已经具备了禅定精神,习惯静坐,慢走,心性平和,习惯听从内心的声音。

书写的启蒙及过程,让我心灵完全被激活,并开始觉得自己有所依靠的鲜活的活着。并越发清晰并肯定:当我们不安,历经各种不同境遇的时候,书写就是那个可以不断找回自己、认识自己,最终抵达彼岸的通途。

因为你在书写的过程中,“与自己内在的直觉、创意、情感、记忆产生联结”。这些联结就是你与外界、他人关系的有效对话。并且开始学会信任自己的心,把心底想表达的,交付给文字。

那一刻,你就能与真实的自己完整相遇,并不断获得新的创意、灵感、慈悲与平和。你要知道,我们的书写是在平静中展开,然后对内在保持觉察、敏感、思索的状态,挖掘出很多被潜藏的能量,获得心性的明朗与开阔。

用纳塔莉的话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尚未被驯化的心灵,洋溢着原始的能量,蕴藏着自由奔放的情感,欲望与梦想,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所以,她鼓励并习惯带领大家,通过写作完成内心的修行。

“通过写作,我们学会信任自己的心,并且珍惜生命的每一个片刻。”

我想这句话,应该也适合每一个内心曾经有过挣扎、迷茫、苦楚、欢悲的人。当你烦躁不安的时候,无助恐慌、焦虑苦闷的时候,不妨坐下来,听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一步步,平静的开始书写,与自己产生联结,走向疗愈的大门。

在那里,你会发现另一个新的自己,充满喜乐、平静、激情、慈悲。那一个更宽广、博达、轻安、吉祥的世界。


特别是当下时代的女性,由于自身和外界这样、那样的压力与干扰,加上情绪的不可控,极其容易将自己甩入一个怨恨、焦躁、发泄的境遇中,伤心的同时也伤己,甚至伤他,也是非常消耗个人能量的。

而以我的经验来看,一个人积蓄能量最好的方式是:“止语、静坐、接近自然。真诚书写。”而不是在抱怨与愤怒中,唧唧喳喳,坐立不安,随意发泄。

我持续这么久的书写,无论从文字还是身心,犹豫春蝉脱茧。我把内心所有的苦楚、时光、悲欢喜舍,全部交给了书写,并只写内心的文字,享受其中的过程。

回头曾经细想走过的历史,就好像车轮划过洞穴、山坡,迂回曲折,最后却有如见到大海阳光般明净、豁达。这应该也是书写带来的疗愈与意义。

纳塔莉认为,书写能帮我们接受生死真相,并认识自己。当我们亲近真相,就亲近了真正的痛苦。此刻,不要逃避、推开它,否则你会更加的痛苦。唯有让自己安静下来,了解自己的情绪,与之产生对话,才能让内心获得安抚与平静,及领悟到真正的快乐。

“快乐从何而来?在施与受之间,内在与外在的相遇之处。……快乐中有着和平。我们的社会很少考虑到和平:人和人、人和环境之间的和谐互动……”而且她认为,很多时候,快乐并没有捷径和统一的方式可寻求,反而,受过训练的心智会检验状况,不会轻易崩溃掉。

她还建议我们要获得“静坐”一样放松点状态;寻找“慢走”一样专注的力量;注意安静时刻,人觉知改变的思维,并一一记录下它们。

最重要的是,保持学习的心态,对自己做到觉醒与慈悲、柔软与平静,才可能让人获得解放、脱离苦难。它包括:不批判、耐性、初心、信任、无为、接受、放手。

“这七种属性都是对书写、静坐、慢走有利的心态,也是面对下属、上司、朋友、爱人、敌人的心态。这是你的姿态,但我们很容易就把它忘了。”

她同时也鼓励自己的学生,用简单的语句记录回忆。对于普通的书写者来说,“你的书写可能僵化、没有空气,没有呼吸、没有乐趣。”没关系,哪怕你在本子上记录:“需要修缮:不可近观、嫁给犹太教士,仍然是女性主义者、金钱是控制的通货、我总是在改变主意……。”总之,写你想写的句子、词、及片段。只要是内心真实的表达就好。


对于专业作家而言,她不相信有“瓶颈”这回事:“你拿起笔,开始写就是了。”我非常认同这句话,不仅对于专业作家还是普通写作者,可以坚持不断的写,就是一种训练,并允许自己写出世界上最差的文字。

至于我,从来都是只写自己想写的话。比如,当我想到一个主题的时候,可能会先酝酿,之后时间、机缘到了,就会让它随着笔端流淌而出。

我不认为一个写作者总是要去迎合读者,写他们想看的内容。我只能按照内心的成长,去构建想写的主题,而且你的思维要先前一小步。只有心性成熟、稳定的人,才具备疗愈自己和他人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在行动的道路中,通过人、事,不断磨砺出来的。

人不在北京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坐在书桌前规律、有所节制的书写。这也是训练自我成长,及接近自己、聆听内心、获得平静的最好方式。

有人可能会说,写作需要才华和天分。我曾经也被人说过有此方面的才华方显本领,之类的话。但只有我清楚,自己不具备所谓的才华和天分。我也不属于专业的写作者,但事实上,我却一直在写。全凭自律与坚持,且甘愿纪录自己,给时间以交代。

我所有来自对人生、生活、价值观的感受与观点,无非是将他人娱乐、八卦、是非、家眷琐事的时间,都拿来了书写和记录,全无技巧和方法。

“每次有人问我,要有什么条件才能书写?我总是重复这五个字:“闭嘴,开始写。”这是纳塔莉对不知道如何书写的人,最有力也最真诚的回答。当我被不安与恐惧、悲伤与无助笼罩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想对他人倾诉、说话的欲望,只想书写。

就这样,断断续续近十年,写到了现在。那些在空荡的房间、安静的咖啡馆,从南到北的书写生涯,像夜色中的一盏灯,给自己壮胆,也给了心指明了一条光明、回家的路。在历经无常、爱别离之苦后,我遇见了新的自己,成为了一个身心轻安、柔软、懂得如何更好的爱与慈悲的人。

重要的是,我通过书写不仅仅联结了自己,也联结了外界一些和我一样有着相同价值观、信念、内心有过挣扎和悲痛的读者。从此意义上来说,书写已经超越了我自己本身的私人行为,它需要我更加具备禅定精神、做到理性、克制地去表达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否则就成为了一种情绪的宣泄。

这或许应该也是纳塔利?戈德堡在她书中所谈到的,“像禅修一样有纪律地书写练习不只是为私己,而且是一件淑世的行动,因为你书写了,你进入了内在的宁静之乡、定境安住的所在,你就利益了众生,让众生与那个自性有了联结。”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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