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满拦江:厉害了我的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烟火

2016-09-28  醉拥天下


文:雾满拦江

 

01

 

京剧艺术大师程砚秋,曾讲过个故事:

 

说耍猴人,训练猴子。

 

拿来只缸,放在众猴面前,然后吩咐:猴儿们,把缸顶在头上。

 

顶缸?一只猴看看缸,撇撇嘴,给你顶缸?凭什么?

 

不顶!

 

不顶就杀掉!

 

噗哧一刀,真的把不顶缸的猴杀了。

 

哎呀妈,所有的猴们吓坏了,不顶缸会被杀的,立即,猴们全都顶起了缸。

 

然后耍猴人假装离开,躲在一边偷看。

 

有的猴,老板在和不在一个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虽然耍猴人离开了,但仍然认真敬业的顶着缸。

 

耍猴人回来,冷笑一声:蠢猴,人都走了你还傻兮兮的顶着缸,长脑子没有?

 

没脑子的猴儿,要你何用?

 

杀掉!

 

听话的猴被杀了,不听话的猴也被杀了。

 

留下来的是谁呢?

 

——是那些耍猴人在时,就老老实实顶缸。当耍猴人离开时,就放下缸疯玩起来,人回来再赶紧把缸顶上的猴儿!

 

02

 

程砚秋老师讲的故事,堪称人类社会的生存寓言。

 

——太顽固,与正常社会规则规律对抗者,会在第一时间淘汰。

 

——满心恐惧,不知变通,战战兢兢墨守成规者,也会被淘汰。

 

留下来的,只有那些知规则,会变通,游走于更广泛的规则空隙者。

 

03

 

坑灰未冷山东乱,

单于猎火照狼山。

含情欲说宫中事,

只是当时已惘然。

 

 

昨天,众多的公号突然间陷入癫狂,狂刷30年前之旧事。

 

牟其中出狱了。

 

他说:我出去,先玩十年理论,创建个体系神马滴。

 

再嗨二十年,轻松过百岁。

 

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轻狂再少年!

 

……哎呀妈,这老头谁呀,说话咋这么吓人涅?

 

吓人就对了。

 

这就是牟其中,一个心灵结构异于庸者的人。

 

他用一生的激流勇进,告诉我们,正常的人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04

 

掂量一个人的份量,莫过于看其手下人。

 

昔年的冯仑,与王功权俱出牟其中之门。

 

你就应该知道牟其中的价值了。

 

05

 

牟其中,生于1941年,年轻时的梦想,是做个记者。

 

武汉一所设计院招生,他跑了去,成功考取。读了半年,但因为户籍问题,被迫退学。此后他又狂奔新疆,想报考新疆艺术院校,却发现该校早已停办。

 

他说:我要读书。

 

但偏就是读不成,于是做了名光荣的锅炉工。

 

他不说好好烧锅炉,疯狂读书,读完了就想写。

 

写着写着……就写进了监狱。

 

出来后,不能再烧锅炉了,就开了个商店。

 

然后他又被逮回监狱。

 

投机倒把,买空卖空。

 

06

 

牟其中第一次入狱,是因为爱读爱写。

 

第二次,则是因为做生意。

 

都是正常人类社会活动。

 

正因为他正常,所以才会在不正常的时代,为自己的正常供出代价。

 

此后他继续正常。

 

有一年,牟其中去北京,推销他的竹编和藤器产品。火车上遇到个河南兄弟,两人聊天,河南兄弟说起俄罗斯要卖飞机,但找不到买主。

 

到了北京,牟其中放下竹编藤器生意不理,到处乱跑,逢人就问要飞机不,他有货……最后问到四川航空,川航表示有兴趣。

 

这就算找到了买家。

 

然后,他从七个省弄来500火车的皮革等货物,库哧库哧运到俄罗斯,换了堆飞机回来。

 

——这是牟其中神话的开端,此后还有在俄罗斯放卫星、制造芯片,把边陲满州里打造成北方香港、牟氏火锅等等。

 

连葛优躺……躺着的葛优拍电影,有个镜头说在西玛拉雅山炸开个口子,引暧流南下,这个也是牟其中的创意。

 

这就是牟其中,不一样的烟火。

 

07

 

冯仑说,牟其中个脾气火爆的人儿。

 

《冯仑忆牟其中》文章称:我们又想对老牟实行规范化改造,仔细研究了张学良,准备集体“兵谏”老牟,让他只做董事长,我们来管理公司事务,把南德做成中国最好的企业。可是,想到老牟五十多岁了在香山吃饭时还会为了一个凳子一拳把人家的嘴打得缝了五针,在街头看见别人打架他就兴奋地喊“打啊!打啊”,联想老牟流氓无产阶级的习气和土匪的劲头,我们认为“兵谏”只能更糟。

 

哇,这个老牟好有范。

 

线条够粗。

 

还有更粗的。

 

冯仑还说:做飞机时,有一伙人想"兵变",计划把所有相关文件拿走自己做,老牟连夜把那些人抓起来捆在地下室里。所以我们当初的判断是对的,如果我们"兵谏",估计也被捆起来了。

 

牟其中的线条,何以这般粗涅?

 

冯仑说:

 

我们和牟其中曾经一起去陕北,开的是一辆价值4万块钱的漏风的破车,总共开了两千多公里。其中有一天早上,大概五六点钟,天麻麻亮的时候,我们停在了文水县云周西村当初刘胡兰家的边上。

 

我们当时饿极了,就咣咣咣砸老乡的门,让人弄了些刀削面,加上盐啊醋啊之类的调料端上来。当时饭桌边上还睡着人。我们都嫌脏,吃不下去,老牟却吃得倍儿香。这顿饭大概花了我们十几块钱。

 

上车以后,我们都觉得勉强饱了,老牟就说,"你们不懂什么是饥饿。坐牢时最大的煎熬是饥饿,不是疼痛。一进去先饿你个五天,啥都招了。"

 

他教育我们要懂得忍耐。

 

——但,这只是冯仑眼中的牟其中。

 

牟其中这个人,比粗,我们比不过他。

 

比细腻,赢家还是他。

 

08

 

牟其中有许多细腻的“理论创建”。

 

这些理论,现在端上桌来,仍会带给人以惊艳的冲击力。

 

——99度加1理论。

 

牟其中说:有一壶水烧到99度,还没有沸腾,没有产生价值,有人就建议干脆把它倒掉重烧一壶。这种人是傻瓜。聪明的做法是,在这壶已烧到99度的水下再加一把柴,水就会开了,价值就会产生了。成功与否往往就在于这关键的一步。那么,这宝贵重要的1度是什么呢?它就是市场。

 

——平稳分蘖理论。

 

蘖读niè音,意思是从残存的根茎上生出新芽。意思是说,牟其中愿意与最有才干的人一起玩,事业做大了,大家统统有股权,不吃独食。

 

——智慧文明时代理论

 

这个理论的文字组合,近乎科幻,但内容却比较现实。就是说工业文明的法则,正在过时,被人们发现的市场规律,已成昨日黄花,新的时代会有全新的变化,唯其有智慧的人,能够掌控主动。

 

诸如此类。

 

09

 

比打架他赢,比细腻你输——比儿女情长,他又是主角。

 

牟其中第三次入狱,罪名是信用证诈骗。

 

这次入狱,开启了新的传奇。

 

牟其中前妻最小的妹妹夏宗伟,一个戴副眼镜、体态纤弱的女子,她和牟其中的年龄,相差近30岁。

 

在牟其中入狱后,夏宗伟住出租屋,独自写写材料、找证据、求专家。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奔波和申诉,默默地为牟其中的“无罪”申诉进行着不屈不挠的努力。

 

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对谁谈。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一个76岁的怪老头,蹲在监狱里,竟然能得如此红颜知己。

 

单只是夏宗伟的故事,足够拍一百部电影的。

 

——究系一种什么样的人格感召?一种什么样的心灵力量?让这样一个女孩,付诸最宝贵的青春而求索之?

 

10

 

牟其中第三次入狱之年,恰是60岁。

 

这个年龄,有些人已经声称自己是空巢老人,抱住儿女大腿,渴求社会关爱了。

 

但牟其中的生命,仍然处在青春期。

 

他在监狱里,快乐的爬来爬去。

 

是真的爬来爬去,因为他在锻炼身体。

 

他说过他要出来嗨,必须要有个好身体。

 

开始时他走楼梯,但人家告诉他:老头儿,你这样上上下下,会损伤膝盖的。

 

……那怎么个锻炼法,才不会损伤呢?

 

好象……在地下来来回回的爬,最妥当。

 

那就开始爬。

 

他就这样,于狱中爬行16年后,向我们爬来。

 

11

 

如果把人的生命力,打一个分数。

 

满分百分,普通人的分数,多在60分上下浮动。

 

而牟其中的生命力,却高达120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成为人生的学霸?

 

把所有相关牟其中的文章输入电脑,搜索出现最多的字,这个字,肯定是:

 

——书!

 

牟其中,是个酷爱读书的人。

 

年轻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读书,可时代的残缺,让他偏偏读不成。此后他因读书而入狱,入狱后变本加厉读得更嗨,冯仑说牟其中爱读书,王功权曾送全套的《资治通鉴》给牟其中,红颜知己夏宗伟奔波之际,还要不停的给狱中的牟其中送书。

 

他是个饥渴的人。

 

——对思想、对智慧充满了饥渴求索的人。

 

或是这种饥渴,赋予他旺盛的生命力量?

 

12

 

只因正常,所以奇怪。

 

牟其中嗜好读书,喜欢冒险,归结到生命的本质,是他对生命本身充满了好奇。他在这个世界上,就象是个熊孩子,到处乱走乱看,乱摸乱捏。

 

相比于76岁的他,许多人年纪轻轻,却是老气横秋,做事打不起精神,书本拿起来就困。说到儿女情长,看着心里喜欢的女神,却不敢狼一样扑过去按倒。这样的人生充满了困苦,充满了灰败与绝望。

 

牟其中人在狱中,但心是自由的。另外一些不堪的人,终其一生活在自己的心狱中,不敢越雷池半步。

 

还记得开头那个故事吗?

 

——命运是个耍猴人,将我们置于非用脑不可的地步,太狂妄,不守规矩不知分寸,命运就会让你付出代价。太惊恐,不敢尝试不敢突破,命运更加残忍的嘲笑你。

 

只有那些突破命运桎梏的人,才能够以理性而敏锐的心,找到真实的自我,突破自设的藩篱,于这个世界中游忍有余的选择最适合于自己的方式,该粗的时候,谁也粗不过你,该细腻时候,谁也腻不过你,该儿女情长之时,那就是天崩地裂碎尘纷飞让那华美的暧昧充斥于天地之间。

 

人生的智慧,不过是分寸二字。

 

牟其中曾这样评价自己:这样的时代,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个人,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他的分寸属于他,构成了他自身的传奇命运。冯仑选择了自己的分寸,成就了冯仑的人生。不同的选择构成此二人理念的差异与冲突。对此的评价是没有意义的。有意义的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够于广阔的理性空间中,选择适宜自我命运的最优分寸值,这个选择让我们立于牟其中与冯仑的肩上,汲取他们的生命智慧,成就自我,走出比他们更远的路程,见证更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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