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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涉临床,最重要的是如何开出一张能见效的处方。本文从学方、用方、接方、方效、偏方、藏方六方面对中医如何开方进行了一一解析,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实习抄方,部分学生最关心的是老师有什么好的方子,怎么能跟老师学到几首得心应手的奇效良方。部分老师也会教给学生几首自己惯用的、有效的经验方。一年实习结束,个别学生会带着多位老师的多首验方满载而归。 但,当学生真正上了临床,在使用这些验方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老师手里灵验的验方,在自己手里一点儿也不灵验,并且屡试屡不验。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问题症结在哪里?也许我们实习期间太过于急功近利,太看重方剂了。当然老师也有意无意犯了同样的错误。试想想,老师的验方再好,真能好得过我们《方剂学》教材中的那些方剂吗?当我们连二陈汤、四君子汤、四物汤、平胃散、越鞠丸等这一类方剂都不会使用,而去妄谈、妄学什么治胃炎验方、治肠炎验方、治心脏病验方、治月经不调验方等,能行吗?有用吗?学生总在抱怨教材中的内容不适用于临床,老师也在有意无意指责教材内容,忽略对基础理论和基本知识点的系统和扎实掌握。于是,使用大方验方的医生越来越多,会用小方、灵活辨治的医生越来越少。 经常有学生问我:老师,治某某病有啥好方子?没有,对证的都是好方子。同一个病,虚可致,实可致,寒可致,热可致。“胸无定见”,便是良方。 我曾经跟过一位老师,老师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但我至今临床处方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有老师的印痕。 过于注重对方剂的琢磨,使我们在临床上经常坐井观天,管中窥豹。 比如治疗脑梗死、心肌梗死。我们把过多注意力搁在了活血化瘀上,我们在活血化瘀方面找到了很多奇方良药。于是我们很少会去思考血为什么会瘀。即使去思考了,也可能只会考虑到气虚,并且治疗仍然以活血化瘀为主要治法。最基本的也许是最多见的,比如“寒主收引”,寒凝即可引起“梗”。而很多医生已经实在是想不到,如果不用血药,单用治寒邪的气分药能治“梗”。不单是想不到,更是不能理解了! 从古至今,中医书籍载有多少方剂,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人穷一生精力是学不完的。孔子做学问“一以贯之”,我们学方用方是不是也应该向孔子学点? 李阳波在《开启中医之门》和刘力红在《思考中医》中都提到了《皇汉医学丛书》中的这么一段话:“医有上工下工,对病欲愈执方欲加者为下工。临诊察机,使药要和者,为之上工。夫察机要和者,似迂而反捷,此贤者之所得,愚者之所失也。” 理法方药,理法居于方药之前、之上。学者宜深思。 记得上中学时,数学老师要求我们背诵公式、定理,反复强调:“只有死记,才能活用。”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对方剂的学习、方剂的使用上,活用方剂的前提是熟记、死记方歌。 死记容易,难在活用上。 学会了治疗风寒感冒用荆防败毒散,疗效欠佳时,见别人用九味羌活汤、麻黄汤等方有捷效。惯用银翘散治风热表证,疗效不佳时,见别人用升降散、小柴胡汤有捷效。明明是桂枝芍药知母汤证,可用药不灵,而别人用桃核承气汤立竿见影。 慢性咽炎,咽干求饮,玄麦甘桔汤始终不效,而别人用补中益气汤竟然咽干得解。 用方难!学中医难! 难道无规矩可守? 有。有方证规范化的书,有用方标准化的书。可读这类书再多,总有一天会感悟到:无用。 那临证用方是不是没有凭借? 有。只是需要四诊合参,平脉辨证。 比如,麻黄汤方的使用,见恶寒、发热、无汗、头身疼痛、脉浮紧,可用。脉不浮紧不可用,发热不恶寒不可用,有汗不可用……但脉偏浮之寒闭失音而无寒热、疼痛者倒可用。 对于脉症对用方的作用,有支持、不反对、否决的不同。并且不同情况,可能同一脉或症对同一方使用的作用也不同。 古人对方剂的使用上,用执持与圆活来阐述其辨证的统一。张景岳在《景岳全书·新方八阵引》中写道:“夫意贵圆通,用嫌执滞,则其要也。若但圆无主,则杂乱生而无不可矣。不知疑似间自有一定不易之道,此圆通中不可无执持也。若执一不反,则偏拗生而动想左矣。不知倏忽间每多三因难测之变,此执持中不可无圆活矣。圆活宜从三思,执持须有定见。既能执持,又能圆活,其能方能圆之人乎。” 既执持又圆活难,而圆活中执持,执持中圆活更难! 清代医家陆九芝说:“书本不载接方,以接方之无定也。然医者全在接方上见本领。”为医者,当然要显示于能“见本领”之上,故接方在临床上就显得重要了。张仲景在《伤寒论》里记载了不少接方,接方的依据是脉证,正如书中第16条写到:“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初涉临床,最要紧的是如何能开出一张能见效的处方。临床稍久,常犯难的是下一张处方如何开,无论前一张处方是有效还是无效。 有人说,接方何难?总以证为转移。话虽有理,但证有微著之别,治有先后之序,临证远比理论复杂! 看看《伤寒论》中张仲景接方: 第24条:“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则愈。”药后见反烦不解,但认定并非误治,接方仍是桂枝汤。 第26条:“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药后证变,方亦随变。 第100条:“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先予小建中汤;不瘥者,小柴胡汤主之。”处小建中汤方时已预知当以小柴胡汤接之。 第103条:“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汤;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者,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用方先后,次第井然,可谓成竹在胸。 …… 中医有句口头语:“效不更方”。接方真有这么简单,医生也就不头痛了! 曾治一感冒患者,壮热、恶寒、头身痛、脉浮紧,半剂麻黄汤,汗出症减,口干微咳,接方桑菊饮一剂,愈。经方也可转时方。 曾治一喘家,血府逐瘀汤三剂大效,接方金水六君煎。治标转向治本。 曾治一耳鸣患者,柴芩温胆汤见效,苔腻已化,接方益气聪明汤。治实转向治虚。 曾治一中风恢复期患者,附子理中汤久服未见明显效果,接服附子理中汤。不效不更方,无过便有功。 曾治一肺癌晚期患者,每诊皆更方,三月无一重方。调理最显周折。 …… 干祖望医案中有“朝承气、暮理中”之语! 哮喘病是多发病、难治病。临床所治,有效佳者,有效差者。常见被他医长期误辨、误治者,估计他医也会见到自己长期误辨、误治的患者。于是,总想提高自己治疗哮喘的水平。
书中列有历代治哮名方100首,直看得眼花脑涨。这仅仅是作者有意选择的100首,历代治哮名方何止100首。但100首就足以让读者头大了。而临床实践中,具体到某一个医生,究竟能会用、活用且疗效确切的治哮方剂能有多少首? 方与效的对应,当是临床医生学方的终极目标。 “偏方治大病”,这是老百姓熟知的一句俗语。 诸多中医专业书中也这样说。 老百姓也经常用偏方治大病。如冰糖梨水治咳嗽,生姜红糖水治感冒,葱须花椒水治扭伤,陈醋泡蒜治鼻炎,小茴香研服治经病等。并且大多会认为安全稳妥管大用。 但,梨水会加重肺寒咳嗽,姜汤会加重风火感冒,小茴香只治宫寒经病而不治宫热经病……这些是容易被忽略的。 一女咽部不舒,日久不愈。被人告知买五角钱的山豆根煎服可治好。于是自行买了一元钱的山豆根(后得知为30g),取一多半水煎顿服。于晚上9时服下,移时开始剧烈呕吐,次日凌晨4时渐昏迷,经医院抢救无效,于第三日上午当笔者去医院时已死亡。 老百姓都认为中药来得慢,中医无副作用。真的错了。中药一点都不慢,也不是没有副作用。古代能让人立刻吐血而亡的毒药都是用中药制成的。 这就是偏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然是“方”,就得在医生(中医)指导下使用。中医绝没有沦落到“妇孺皆通”的地步! 古人说:“凡事最忌耳食,孔子所谓道听途说也。” 即收藏有效的处方。 民间每有藏方的习惯。方便病症下次出现再服。也有施于他人以治类似病症者。收藏多了,也可整理成一个小册子流传于世。 但藏方者每多不知医。多对病、对症用方。 病、症与证的关系,比如胃溃疡病引起胃痛,在某一个病人身上表现为寒火证。这里的病是胃溃疡,症是胃痛,证是寒火证。 中医方剂主要是治证的。 只有中医才能认识证。 读《新安医籍丛刊·论医汇粹》见有如下一段话:“病家每请予写方到手,只照原方连接服之,略不加减,殊不知病有变易,药有变通,始终执一不变,多致不效,是自取死也。”
曾治一牙痛患者,开泻黄散一方,患者每次牙痛照方服用皆有效。其邻里、亲朋皆相传抄以藏。 但,泻黄散方不治牙痛,只治脾经伏火证。 不论什么病、什么症,只要是脾经伏火证都可用泻黄散一方。 版权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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