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胡杨 / 相信未来 / 蒙曼忆上学路孤独是人成长的第一步

分享

   

蒙曼忆上学路孤独是人成长的第一步

2016-12-04  千秋胡杨

学者蒙曼忆上学路:孤独是人成长的第一步

  按:上学的路,短暂又漫长。那段时光刻着一个人年轻的模样,记录着一个时代的成长。再回首,总有一件事、一个人、一本书、一个瞬间,至今难忘。搜狐教育在2016年利群阳光助学行动之际,推出特别策划——《上学记——他们这样读书》,用几期名人上学的故事、读书求学经历,鼓励即将进入大学的利群阳光学子,藉以思考,大学该如何上。

  本期人物为历史学者、中央民族大学(以下简称民大)副教授蒙曼。这位昔日的《百家讲坛》知名坛主,似乎在进入大学校门起就与民大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这里的7年求学时光,她认识了徐亭云和李鸿宾两位导师,前者称蒙曼是其“暗淡人生中一个亮点”,教给蒙曼做人的品质和风范,至今蒙曼还以这位老师的高标准要求自己不负老师期待,后者李鸿宾则把蒙曼带进研究历史的大门。

  后来蒙曼到北大读博士。两个大学的两段岁月,民大给了蒙曼更多情怀上的东西,似乎重新回到童年,有着纯洁的快乐。而北大的经历让她学识更丰富视野更开阔,也开始学着接受成年之后可能要过的生活。

  2002年北大毕业后,蒙曼又回到了民大任教。2007年蒙曼登上《百家讲坛》主讲《武则天》,开始为公众所知,成名后的蒙曼坦言依然热爱研究和教书育人。对于寒门大学生如何更好开启精神世界和发现生活美好,蒙曼建议要先学会放下,“孤独是人成长的第一步,读书也是一个人的事,却能带来乐趣”。

  搜狐教育独家原创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和作者,违者必究!

  采写/ 搜狐教育薛彪王学涛 唐悦芝

蒙曼(图/搜狐教育)

  民大的7年求学时光,像回到童年,有很多单纯的快乐

  搜狐教育:1992年您到中央民族大学读书,那个年代的校园跟现在有什么不同?

  蒙曼:民族大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脱胎换骨的地方,我在这里学习、思考、生活。那个时代的大学没有太多外界的因素搀杂进来,跟社会脱离的程度更深。校园氛围比现在浪漫,像伊甸园,学生特别天真,就像重新过了一把童年,同学之间也有很多单纯的快乐。因为没有那么多电子产品吸引人眼睛,没有那么多打工、出国等为自己打算的想法和机会,所以有两处大家去的比较多:图书馆和草地。

  提起80年代的校园生活,80年代的大学生有更多如饥似渴的精神,因为要夺回被文革耽误的那十年。那个年代很多学生会去跳舞和弹吉他,但90年代这些已不是最重要的活动了, 90年代的大学生比80年代懒散一点,但这种懒散有一种当下可望不可及的纯洁。

  搜狐教育:在中央民族大学度过了七年的求学时光,对您影响最深的人是谁?

  蒙曼:在民族大学上学期间,对我影响最深的是我的硕士导师徐亭云教授,直到现在我还一直以她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她一直这样跟我讲“你是我这暗淡人生中的一个亮点”,所以我觉得做任何事情都要配得上老师的期待。

  徐亭云老师出生于书香门第,非常有风范,她的住所几乎住过我们历史系所有遇到过困难的人,包括我毕业后回到民族大学工作,住的筒子楼冬天床头的水能结冰,她心疼我让我住到她家。还有一个老师的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筒子楼太嘈杂无法休息,最后也在徐老师家住过一段时间。徐老师家里就像“联合国”一样,住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我觉得她的人品非常高贵。

  课程的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从老师身上学到的做人的品质和风范是千金不易的,包括要珍重自己的形象,学生和老师去见面学生不能迟到,不能让老师等学生等等。毕业后我也是用徐老师的标准要求自己。

  另外一位是李鸿宾老师,在他的敦促和推动下我最终决定研究历史。我大一下学期开始在图书馆看《资治通鉴》。历史系李鸿宾老师发现了觉得我跟别的学生不一样,于是问我为什么要读这本书。我当时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想看。李老师一下子比我还要热情,告诉我说一定要好好看。此后我还会定期向李老师报告看的心得和进度,在阅读和交流中不断思考成长。

  那个时候我在犹豫要不要学法律和新闻,因为当法官和战地记者算是我的梦想。在这期间李鸿宾老师经常敦促我学习,还很有诚意地问我愿不愿意读他的硕士。就这样我选择了李老师,开始了历史研究之路。

  在北大很自由,常常看书到凌晨两三点”

  搜狐教育:在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后您又去了北大读书,两种读书经历有什么不一样?

  蒙曼:民大给我更多是情怀,北大带给我更多头脑上的成长。可以不夸张地说,北大的中国古代史是北大历史系最好的专业,隋唐史又是中国古代史中是最好最成熟的。在最好的地方跟着最好的老师学一个起点最高的专业,当时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例如我们当时对碑志的研究是开风气之先的,当时我们我们千方百计看碑志,用碑志来证实古史。在北大期间真的跟当时最先进的一些学术理念,最优秀的一些历史学者的思想碰撞起来了。所以,我觉得从头脑的成长而言,北京大学的三年非常重要,而且学术训练的严格程度,和同学之间的碰撞都要高于在民族大 学。

  搜狐教育:在生活上呢?你觉得在北大还是以前很浪漫、很自由那种生活吗?

  蒙曼:我当时印象最深的是,在北大当时的中国史中心是开放的,每个学生有一把钥匙,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学 生可以在任何时间去读书。我白天喜欢睡觉,每天大概晚上9点钟去读书,一般看书到两三点再回宿舍。那里有茶水、点心,我就像小耗子一样边吃东西边看书。那的电脑网速很快,可以在在下载任何想要的资料,甚至可以打印、复印,也没人防着你,担心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就是我在北大求学时的经历,特别自由,也让每个人自由发挥。

  在民族大学我更像找补自己的童年,但在北大我像一个学者或者一个准学者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学着接受了成年之后可能要过的生活。

  小时候家里全是书,父母买书直接让店员把书送到家里”

  搜狐教育:家庭和父母时怎样影响和教育您的?

  蒙曼:我父母是60年代的大学生,因为文革影响,他们还没毕业就被分到家乡中学教书。我爸爸表达能力很强,但学英语出身的他教了语文。他上课从来不用带课本,每次不管多长的古文、现代文,全都是背诵着讲。很多人都觉得他连书都不带,讲课很潇洒。可我知道他都是备课到半夜,爸爸很爱面子,之前下了多少苦工夫可能没有人知道。

  妈妈曾培训过当时我们县城年轻一代的英语老师。因为当时文革刚结束,除了县城里有英语教师,乡下开不出英语课,而紧急培训英语教师的任务同样落到了学英语出身的妈妈身上。妈妈从ABC开始培训乡下中学老师,当时一天上八节课,她从来不会坐着讲,晚上到家之后累得直接躺在床上。我妈妈患有神经性的牙周炎,她就在办公室放两个水桶,一个桶用来放凉水一桶是空的。牙疼了的时候就拿凉水漱漱口镇痛一下再吐到另一个桶里。即使是这样的疼痛,妈妈也不舍得休息。

  而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对我读书的影响。当时家里不是很富裕,屋子里能看到的都是书。在80年代,当时新华书店的老员工每个月进新书的时候都到我们家把书单交到我父母手里,父母直接在书单上勾选需要的书,书店的员工再骑着车把书送来。父母在当时生活很拮据的情况下还投资买看很多书,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现在很多人问,怎么样才能让小孩喜欢上看书?我经常反问:第一,你们家有书吗?第二,你本人喜欢看书吗?如果这两个前提条件都具备了,孩子不喜欢读书是不可思议的。

  “孤独是人成长的第一步,读书也是一个人的事,但却能带来乐趣”

  搜狐教育:中学的你是什么样的?也喜欢读书吗?

  蒙曼:我中学在承德一中就读,学校有一个小图书馆。我现在还记得,每天下午放学到晚上上自习的这段时间我就在图书馆看小说。下午五点多夕阳投到图书馆,图书馆的玻璃就呈现出晚霞的颜色,我就坐在那儿看书,太阳打在脸上,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触。《茶花女》一类的书就是在那个时候看的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触,心一下子被拉远了,能够有一种俯视现在学习生活的感觉。

  不像其他学生在文山题海中混过了中学时光,反而在那个时候我学会了一个人做事。我觉得孤独是一个人成长的第一步,就像我们经常说的两个小女孩手拉手去厕所,如果人一辈子精神都停留在这个阶段、如果永远合群,这个人是没有办法成长的。读书也是需要一个人做的,却能带来乐趣,在那个时候我找到了这种乐趣。

  现在回想中学学的知识几乎全都忘了,但那时候读书的时光和感觉仍值得回味。

  我喜欢诚实的学生,农村孩子要学会放下”

  搜狐教育:您觉得寒门学子如何更好适应大学生活?

  蒙曼:寒门学子应该学会放下,放下自己的不自信、自卑甚至负面情绪,因为在你羡慕别人的同时,你特有的一些经历是别人没有的。而有时这种经历对城里长大 的孩子来说是新鲜的,同学之间互换一些信息能够促进两个人的成长。例如你有六个弟弟妹妹,你生长在这样一个贫困的家庭里一边照顾他们一边坚持完成的学业,这份经历是大城市生活很优越的学生不曾经历的。你拥有的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等等也是独特的精神财富。

  搜狐教育:您怎么看待大学生转专业现象?

  蒙曼:首先,转专业不是轻易的事情,不是说喜欢什么就直接要转,我从来不建议学生这样做。因为在中学阶段不引入职业教育概念,也没有社会经历和生活阅历,很少有学生真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谓的喜欢往往是跟风。应该先给自己一段时间沉淀一下。其次,即便真的要转专业,也要认真对待你现在学习的课程。先认真对待你现在学的专业,你也许过段时间发现,我真正的兴趣点恰恰是现在学的东 西。如果你要真喜欢别的专业,就必须深入的了解,要付出努力,判断是否是擅长,经过沉淀后再做决定。

  搜狐教育:您觉得在大学期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蒙曼:读书。上大学之前学生更多的是学习,大学毕业后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社交了,某种程度上大学是一辈子最重要的读书时光,是最没有私心杂念、可以快乐自由的阶段,如果这段时光不用来读书是很可惜的。

  往期回顾:

  易中天首谈“上学记”:那个年代的教育很宽松

  社会学家郑也夫忆上学记:曾那样疯狂痴迷体育

  北大教授杜小真忆上学记:没去北大学习是最大遗憾

  何江的上学路:从农村到哈佛 好奇心带我探索世界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