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生命意识方式的进化和人类的意识结构

2017-01-10  叶晓锜   |  转藏
   

    生命意识在地球上的出现和存在,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样地以一种完成形态从天降落而一成不变的。

生命意识方式和生命体形态一样在地球生命史的漫长历史演化中发生着变化,从低级到高级地生成着不同的意识方式。

达尔文的进化论和现代科学的基因理论揭示了,地球上无限多样的生命方式都是在基因变异和自然选择的主客关系中逐渐积累地演化发展出来的。与此相通,生命意识方式亦经历了它的生物性进化和文化性进化的历史过程。

亘古以来,地球上的生命意识活动至今已演化出了三种不同的意识方式:

第一种是低级生物的刺激反应意识。

这是一切生命体的共有。无论微生物、植物、动物,以及人类都具有这样的意识方式。刺激反应意识方式以生命体共有的感觉细胞为根基,生成以感觉细胞为根基的刺激反应意识。

刺激反应意识是最为简单和原初的生命意识方式,这种意识方式大体对应于微生物、植物和昆虫等低级形态的生物世界,在动物和人类身体中亦有它的存在。其道理是,动物和人类的身体都是由细胞和细胞群组成的,是以感觉细胞和感觉细胞群为意识的根基的。

第二种是高级动物的知性判断意识。

知性判断意识是刺激反应意识的更高发展。刺激反应意识是生命体感觉细胞的造就,知性判断意识则是生命体感觉细胞发展为各种感觉器官的出现,如视觉器官、听觉器官、嗅觉器官、味觉器官的出现,以及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的出现组成的知觉系统,所造就的意识方式。

知性判断意识和刺激反应意识的重大区别是,刺激反应意识是感觉细胞的的造就,不会造就外部对象和内感对象的直观样式。知性判断意识则会通过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和大脑中枢造就外部对象和内感对象的直观样式,以及操控运动肢体实施目标实现的知性判断行为。知性判断意识主要对应于高级动物,在人类的身上也存在,其缘由是,人类和动物一样,在身体方式上有着同样的由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

第三种是人类的概念认知意识。

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都是建立在身体方式基础上的,前者是直觉的感觉细胞的刺激反应,后者是直观的由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的知性判断,就本质而言,两者尽管差别巨大,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两者都是身体方式的感知意识。

概念认知意识则不同,概念认知意识既不是直觉的也不是直观的,而是抽象的。人类大脑的意识活动有一种抽象运作的概念能力,这种抽象运作的概念能力并不是人类大脑先天具有的,而是凭借符号为中介的指称所产生的。概念认知意识在本质上是一种以符号指称为中介,通过指称和对象联结,指称和定义为规定的抽象构造所造成的的意识活动。这样的意识活动使得一切对象在人类大脑中都有了名称和定义的规定,成为有名称和定义规定的事物,并由此造就了人类头脑中的概念认知,即关于事物的名称认知和定义认知,以及进一步将抽象的概念建构反馈于经验实证求取的实践认知,使人类的头脑从身体方式的感知走向了概念方式的认知,生成了人类独有的概念认知的意识方式。

概念认知意识与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的区别是: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都是身体方式的,概念认知意识则是概念方式的。

概念认知意识与身体方式的感知意识的关系是:概念认知意识是建立在身体方式的感知意识基础上的。身体方式的感知意识为概念认知意识提供了各种经验材料经验对象,概念认知意识则以符号指称的抽象,通过指称和对象联结,名称和定义的规定,以及抽象的概念建构和反馈经验实证的求取,制作身体方式提供的经验材料经验对象,生成概念方式的名称认知、定义认知和实践认知。

概念认知意识的出现使得人类的意识活动生成了一种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联结,直观和抽象联结的意识结构,以及这种意识结构所特有的运动方式

人类意识结构的运动方式是:以身体方式的感知为根基,概念方式的认知为加入和制导,不断地把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上升到到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进而展开概念方式的抽象建构造就各种虚构的概念图像再进而把概念方式的抽象建构和虚构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造就一种抽象和经验统一的概念制导的人类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

在这样的周而复始的不断循环过程中,身体方式的感知是人类意识活动的根基,概念方式的认知是人类意识活动的制导。没有身体方式的感知,概念方式就无以展开抽象的概念认知和概念建构;没有概念方式的认知,身体方式的感知就无以上升为概念方式的认知。

何谓概念?何谓认知?何谓实践?在多年的思考中我的基本见解是:

1概念。

概念是一种以符号为中介的,具有指称和对象联结,名称和定义规定,以及统摄功能的抽象构造。这样的构造造就了概念,造就了认知。

在黑格尔逻辑学中,概念是一种先验的、高高在上的、外在的被称之为“绝对理念”的世界精神的运作方式。至于概念何以“绝对理念”这个世界精神运作方式,黑格尔逻辑学没有给出任何解答,黑格尔只是命定,概念是先于一切的纯抽象的创造世界力量,哲学是不能讨论概念的身世和由来的。

黑格尔关于概念是先于一切的纯粹抽象的创造世界的力量,是不能讨论它的身世和由来的见解是完全错误的。黑格尔逻辑学的根本缺陷是,不了解也不懂得概念的本质是一种意识方式,这种意识方式起源于人类的符号指称文化,是人类文化进化的历史成果,是有它的世俗的、脚踏实地的身世和由来的。

近年来,以色列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人类简史》一书中说,大约就是在距今7万到3万年前,出现了新的思维和沟通方式,这也正是所谓的认知革命。发生认知革命的原因为何?我们无从得知。得到普遍认可的理论认为,某种偶然的基因突变,改变了智人的大脑内部连接方式,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这次突变,几乎就像是吃了《圣经》里那棵知善恶树的果实一样。

在赫拉利看来,人类拥有认知是突如其来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智人的DNA起了一点小变化,让人类拥有了虚构的能力。这样的突如其来和亚当和夏娃吃了上帝的智慧之果一下子获得认知能力是同样的版本。

赫拉利揭示了人类历史起源于认知革命,对此我完全赞成。然而,他把认知的发生归结于DNA一点小变化是非常苍白的。赫拉利不了解,人类认知能力的获得并不起源于DNA的一点小变化,而是起源于数十万年以来的符号指称文化的发生。这种符号指称文化的发生,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抽象,通过指称和对象的联结,使万物有了它们的名称和定义的概念规定,从而使直观的经验对象上升为抽象的概念事物,在人类的大脑中产生了各种抽象的概念认知。概念的产生进一步生成概念的抽象运作,使人类的大脑获得了一种概念建构的虚构能力。如,通过“马”和“翅膀”两个概念的抽象组合,生成一种“飞马”的概念建构和概念图像,这种“飞马”的概念建构和概念图像在自然世界中并不存在,只存在于人类头脑概念抽象运作中。人类的头脑通过概念抽象运作,生成种种概念方式的抽象建构和虚构图像,大量的抽象建构和虚构图像的涌现,在抽象之在抽象的不断运作中,造就了越来越复杂和越来越精细地概念建构和概念图像。进而发生的是,各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一方面,生成人类的精神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构造;一方面,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在抽象和经验的统一中,造就概念之物的实践创造,造就人类物质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构造。

以符号指称为开端的人类文化进化,一方面,造就了人类生存方式的巨大改变,使人类的生存方式越来越转向了概念制导的精神建构、社会建构和物质建构;另一方面,则使得人类的身体方式逐渐发生文化性的改变和进化,并使DNA发生文化性演化的细微改变和渐渐的积累,成为人类特有的、专项发展的遗传基因。

概念和认知的发生起源于人类符号指称文化。

按照上世纪中叶美国学者比较实在的见解,人类的符号指称文化起源于远古时代人种动物群体狩猎、采集和食物分享的生存方式,这样的食物分享生存方式实际地产生了分配指称的需要。

“民以食为天”。美国学者从人类生存方式的最为实际的基本需要中,勘察符号指称文化的起源和由来是非常契合。这样的见解相比于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关于符号指称是人类意识结构中的一种先验能力的不切实际见解,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和进展。

分配指称的出现和实现,对于远古时代的人种动物来说,最为简便的自然方法就是用人人喉咙里都能发出的,随身携带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发出的声音为中介,用以分配指称,如食品、份额、分享者、用具等等的指称。

分配指称使得人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嬗变为了具有指称意义的声符。具有指称意义的声符的出现,标志了人类指称文化的开始这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件大事,它使远古时代人种动物从生物性进化的历史进程转向了文化进化的历史进程,最终由动物嬗变为人,从动物世界走向人类世界,获得了概念认知和概念创造的智能,发展出了人类独有的文化世界。

在符号指称文化出现和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声符使用,以及声符组合的使用,在各个原始人群中生成了各种从简单到复杂的部落口语。进而通过图符、物符,特别是字符的出现,声符和字符的联结,生成了一种高于部落口语的国家文字语言。文字语言的出现标志了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是概念个概念抽象运作基本载体。人类头脑中的概念认知、概念建构,群体沟通,主要是通过使用语言来进行的,通过语词概念、语句概念语篇概念的抽象组合,绽出人类思想、观念、信仰、知识、道德、规范和自我意识的,并以此进行行为的操控

有不少学者认为,动物都拥有语言的能力,动物由动物的语言,人类有人类的语言。然而这些学者并不懂得,人类的文化性语言和动物的生物性叫唤是有本质不同的。他们不了解也不懂得,人类的语言是建立在符号指称的基础上的,是具有概念构造和概念意义的。动物的“语言”是生物性叫唤,这种生物性叫唤具有彼此沟通和联系的功能,但这样的沟通和联系是信号方式的,是以警戒、呼唤和情感的生物性叫唤为本质的,是没有符号指称的功能和概念的意义的。信号的特点是物理性思维和化学性的,是不具有符号指称功能的。动物喉咙里发出的生物性叫唤只具有信号的意义而不具有符号指称的意义。

2、认知。

认知的本质是概念。当我们的头脑符号为中介,通过指称和对象的联结,以及名称和定义的规定,并用这样的联结和规定统摄一切可以被它统摄的对象,生成种种概念构造时,这样的概念构造直接地含有了一种概念方式的认知。如面对一个直观对象,当我们用“鹿”这样一个语词符号指称它,进而给出这个对象名称和定义规定的概念构造时,这样概念构造以及统摄一切被称之为“鹿”的对象时,我们的头脑就有了关于鹿的名称认知、定义认知和统摄认知

概念抽象的进一步发展是,不同的概念构造综合地、联系地组合起来,生成种种复合的概念建构,使人类的头脑获得概念方式的虚构能力,生成种种虚构的概念图像和概念事物。而人类的意识活动更进一步发展地把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时,就会在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中,获得实践的认知。

当我们勘察概念认知时,认知是有不同的层次的,它包含了名称的认知、定义的认知、统摄的认知和实践的认知。

3、实践。

实践的本质是概念制导经验实证求取。它的特征是:把概念建构的精神成果,反馈于人类的社会生活和物质生活,以及经验实证的求取,驱动人类的意识行为,从自然之物利用走向概念之物创造。

概念生成,概念建构,概念制导的三位一体,是概念意识方式核心驱动,是人类认知和人类智能的本质所在

勘察地球生命意识的历史进程:

第一,它是一个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进程。生命意识方式不是创生时刻就全部地定格下来而一成不变的,而是历史地变动和演化发展的

第二,至今为止,地球生命体和生命意识的演化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方式,即生物性进化和文化性进化的两种不同方式。前者产生了身体方式感知意识行为,后者产生了概念方式认知意识行为。

第三,地球生命意识的两种进化产生了三种不同的意识方式,即低等生物的刺激反应意识、高级动物的知性判断意识和人类的概念认知意识。

第四,身体方式的感知是直观的,产生低等生物的自感意识和高等动物的自体意识;概念方式的认知是抽象的,产生了人类特有的概念方式的自我意识。

首先,我们来讨论低级生物的刺激反应意识。

勘察自然世界,有两种不同的物体反应:一种是非生命体的物体反应,另一种是生命体的物体反应。我把非生命体的物体反应称之为客体反应,生命体的物体反应称之为主体反应。

客体反应:一块陨石撞击地面造成一个陨石坑,这个“陨石坑”是地面这个客体对陨石撞击这个客体所作出的客体反应;流动的岩浆注入海水,海水发生了沸腾,这个“沸腾”亦是一种客体反应,即海水这个客体对岩浆这个客体的客体反应。客体反应的特点是,它们是客体和客体的关系。

主体反应:种子在适当的温度和水分条件下发芽,树叶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细胞体在适合的条件下分裂复制,等等,都是主体反应。主体反应的特点是,它们是主体和客体的关系。

主体反应和客体反应的不同是:主体反应是生命体的能动,并由此产生命体的意识行为;客体反应是非生命体的,是不会生成生命体的意识行为的。

主体和客体的划分在于生命体的产生。生命体的产生使得我们的认知把自然世界划分为生命体和非生命体两大部分,并由此划分了主体和客体。

刺激反应意识的基本特点是:

1、它是一种生命体的主体能动;

2、它感觉细胞为基础

3、它产生生命体的自感意识;

4、它是最为简单的原初意识方式。

一般而言,刺激反应意识存在于微生物、植物和低级昆虫的生物世界中。

接着,我们来讨论高等动物的知性判断意识。

刺激反应意识是建立在低等生物的专项单一的感觉细胞基础上的;知性判断意识则是建立在高等动物的由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基础上的。

在漫长的地球生命体的历史进化中,生命体的身体方式感知逐渐由感觉细胞进化成为感觉器官。

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揭示了生命体的视觉开始于最为简单的感光细胞,这样的感光细胞能区分明暗,不能生成形象。感光细胞在进化的集成中,先是生成了一条视神经的简单装置,后是升级到了一种完善的视觉器官,使得生命体的视觉不仅能够区分明暗,而且能够产生和辨别形象和色彩。

低级生物的知觉是建立在感觉细胞基础上的,感觉细胞的特点是它们只能生成各种单一的专项的刺激反应而不能生成对象的样式

在数亿年漫长岁月的进化适应中,生命体的感觉细胞逐渐发展出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体觉等等的器官,同时运动肢体也跟着出现(运动肢体很可能是由运动细胞游动的鞭毛进化而来)。随着感觉器官和运动肢体的生成,生命体内相应发展出了联结感觉器官和运动肢体的神经回路和大脑中枢,生成了一种知性判断的知觉系统。这样的过程,一方面,使得低等生物走向了高等动物;一方面,使得身体方式的刺激反应意识进化为了身体方式的知性判断意识。

知性判断意识出现,使得生命体的意识方式,出现了第一次飞跃,从低级生物的刺激反应上升到了高级动物的知性判断,如,形象的判断、色彩的判断、大小的判断、位置的判断、距离的判断、方位的判断、远近的判断、速度的判断、风向的判断、环境的判断、气味的判断、冷热的判断、软硬的判断、异同的判断、安危的判断、强弱的判断、求偶的判断,哺育的判断、捕食的判断,等等。

知性判断意识与刺激反应意识有共性亦有区别:

共性是,知性判断意识与刺激反应意识都是身体方式的,是身体方式感知的两个不同层面前者是高级的身体方式感知,后者是低级的身体方式感知。

区别是,刺激反应意识是建立在单一专项的感觉细胞基础上的,知性判断意识则是建立在高级的复杂的由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基础上。

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是知性判断意识的生物性标志。不同的感觉器官,如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肢体、大脑,在和外感对象和内感对象的联结中生成不同的知觉,按照自身的方式把各种对象样式转化为不同的电化信号,经神经系统传递给大脑,在大脑中枢合成对象的知觉样式和知觉判断,并把合成的知觉样式和知觉判断的电化信号,通过神经回路的传递操控身体内部的生理调节和外部的运动肢体。

人们会问,在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之间有没有其它的过渡形态呢?以及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之间能不能再进一步地加以ABCD的细分呢?我以为这是完全可以深入探讨的,我的论述只是一种大类的基本划分。

知性判断意识的基本特征是:

1、知性判断意识的生物性基础是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成的知觉系统。

2、知性判断意识是多元感官知觉在大脑中枢的合成,并由大脑中枢生成对象的知觉样式和知觉判断的行为操控。

    3、知性判断意识方式的出现,使得高等动物生成了一种高于低等生物自感意识的自体意识。

对于微生物、植物、昆虫等低级生物来说,它们的意识活动和意识行为是建立在各种单一专项感觉细胞的刺激反应基础上的对于高级动物来说,在广阔的森林和原野,水域和天空中进行猎物的捕获、领地的占有、配偶的追求、种群的聚集、群体的协同、生存的迁移,等等,它们的意识活动和意识行为是建立在知觉系统的对象样式和行为择取的判断上的。

    在动物世界的勘察中,许许多多的动物,发展和积累了各具特色的知性判断能力,这种知性判断能力包括:捕猎技能、采集技能、协同技能、筑巢技能、迁移技能、哺育技能、利用技能,等等。

康德在《纯粹理性的批判》,把判断划归于理性范畴而排斥于知性范畴,在我看来是有偏失的。实际上,在生命意识中,有两种不同的判断,一种是身体方式感知的直观判断,它是高级动物的具有,人类亦具有;另一种则是概念方式认知的抽象判断,它是人类的独,动物只有身体方式感知直观判断而没有概念方式认知的抽象判断。

4、在自然世界中,我们观察到许许多多动物在长期的生存环境中,形成了它们各自的知性判断智能。例如,鸟类会利用树枝草叶制作巢窝;河狸会利用树木、石块筑堤营造洞穴;猴子会利用石块击碎坚果,取食果壳里的核肉;猩猩会利用草梗伸入蚁洞粘吃蚂蚁,还会利用树枝探测水深;城市中生活的乌鸦,会把坚硬的核果丢在路面上,利用行驶的车辆碾碎,并利用红灯停车的间歇飞到路面上啄食被碾碎的果实。如此等等。这样的智能无论多么聪明可叹,都是自然之物利用的生物性智能。

知性判断的出现为生命体带来了身体方式的生物性智能。这样的生物性智能为人类概念智能的出现,奠定了赖以上升的基础。

概念智能和感知智能的不同是,感知智能始终停滞于自然状态下的自然之物利用,而概念智能则从感知上升到认知,使人类获得了认知革命,从自然之物利用走向了概念之物创造,从自然状态的生存走向了文化世界的生存诚如赫拉利所说,在现代富裕社会中,任何人一般一生都会用到数百万件人造物品,从车子、房子到一次性尿布和牛奶盒不一而足。这样的人造物品在本质都不是自然之物的利用而是概念之物的创造。

不少学者认为,人类智能和动物智能的不同是先天本能的,这就涉及到了本能的问题。

关于本能需要深刻理解的是,从表面上来看本能是先天的,例如,人类的婴儿和猩猩的幼崽,在同样环境的成长中,人类的婴儿在动作灵敏和体格强壮上不如猩猩的幼崽;在语言、绘画和工具使用上,人类的婴儿很快就能接受和掌握,猩猩的幼崽就显得非常笨拙和难以教会。随着身体的发育成长,这样的差别会越来越明显和分道扬镳。这种生物性本能和文化性本能的不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是先天的和先验的。

然而,当我们的目光投向生命体极为久远的进化史,进行生命体形态和生命意识方式的历史总体勘察,那么,无论是动物世界的生物性本能,还是人类世界的文化性本能,都是世世代代经验历史活动的渐渐铸就。也就是说,一切先本能的集体原型、激发机制和行为模式,都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由无数前代的经验历史逐渐积累的演化所铸就的。对子代和当下而言,这种集体原型、激发机制和行为模式是生而就有的、先验的和本能的对于种群的世世代代经验历史积累的沉淀而言,则不是生而即有的,而是由经验历史进程铸就的。

英籍荷兰动物学家尼可·廷伯根在他的《本能研究》中指出,每一物种的行为指令系统,都依赖于它中枢神经系统的结构,而这又是长期进化的结果。他把这种中枢神经系统的结构称之为天赋的释放机制,当类似的刺激出现时,这种天赋的机制就会释放出来,表现出其特殊的行为模式,这种行为模式是经过长期进化后证明是最能适应这种刺激的。

我们所熟知的西方哲学在传统上,一直以哲学的热情,追求着种种至高无上的、终极的先天模式和先验绝对,这是西方哲学的一个通病。

如何看待先验和经验的关系呢?

我的见解是,一切主体方式的先验架构,无论是生命体本能的和意识方式的先验架构,都是经验历史进化的铸就。西方哲学有一个难以摆脱的瓶颈:或者偏执于经验论,或者偏执于先验论,始终没有能够从先验和经验的更高综合上透彻地搞清两点:

第一,一切先验的主体方式都是经验历史的铸就;

第二,一切先验的主体方式都是先验和经验的统一。

也就是说,一切看似先验的主体方式和主体架构都是经验历史的铸就,是先验和经验的历史统一和现实统一,它们在先验和经验的统一中发生和遗传,亦在先验和经验的统一中激发和作用、演化和发展。

    现在,我们来谈谈概念认知意识。

    概念认知意识是至今为止地球生命意识活动和意识方式的最为灿烂一页,它如同一颗从宇宙深处投射的耀眼星辰,在生命意识中显现了它的独特的光环和神

1、人类的大脑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指称来名称对象,由此使得凡物都有名称。种种对象的指称进一步使得对象获得名称和定义的规定,使对象成为有名称和定义规定的概念事物。其原理是,我们的大脑会用一个指称为对象的名称规定,进一步会用对象的方方面面指称为对象的定义规定。如,我们的大脑用会用一个“牛”符号指称为这个对象的名称规定;还会进一步用“长有双角”、“长有尾巴”、“长有四腿”,“体型壮实”,“力气很大”、“哺乳生殖”等方方面面指称的语词组合,给出这个对象的定义规定。无论名称规定和定义规定实际上都是由指称和指称群的关联所建构的。符号为中介的指称使得人类的意识活动从直观的身体方式感知上升为抽象的概念方式认知。

    2、人类的意识活动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指称、名称和定义抽象构造,以及统摄的功能生成概念和事物的名称认知、定义认知和统摄认知,而在头脑中展开了各种简单组合和复杂组合的概念抽象运作生成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进而把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生成概念制导的实践和概念之物的创造,以及实践的认知。

3、人类的意识活动以身体方式的感知为根基、概念方式的抽象制导,造就了一种是身体方式感知和概念方式认知联结的意识结构,生成人类特有的意识结构运动人类意识结构的基本运动是:

1)不断地从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上升到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

2)进而展开概念方式的抽象运作,生成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

3)把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生成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

4)在概念之物创造的抽象和经验统一中,获得新的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

5)由此形成一种从感知到认知,进而从认知到感知的不断循环。

    概念认知意识至今为止为人类独具。正是这种独一无二,使得无数学者感到非常迷惑:为什么和动物同处于生命起源和进化链条史上的人类,能够独一无二地拥有地球上所有动物都不具有的概念方式的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的呢?这样的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为何只为人类独有?或者说,为什么在地球上,除了人类以外的其他生命物种都未能发展出概念方式的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呢?

    对此:

    有人把答案投向了上帝的宠爱和眷顾,认为是上帝把他的智慧植入了人类心灵。

    有人把答案指向了粒子世界,试图发现某种智能粒子,即智子,从粒子世界中找到人类智能的意识来源。

    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人类大脑结构的达尔文机制,认为人类大脑结构有一种达尔文机制,这种机制会以其内在的方式自在地生成人类的智能。

    有人以为秘密深藏在DNA基因的编码中,认为在人类的基因中隐藏着一种管控智能和语言的基因编码,人类的智能和语言能力是这种基因编码的造就。

亦有人把探寻的目光投向了人类生存方式的文化进程,期望从人类生存方式的文化进程中找到来源。

而我以为:

    概念认知意识既不是上帝植入,也不是纯粹的先验之有。

    上帝的植入无法实证,智子的设想无从发现,大脑的达尔文机制、基因编码亦不能自证。人类的智慧当从可以勘察和探讨的人类符号文化生成和发展的经验历史进程中,找到它的实实在在的根源和由来。

    人类有过久远的人种动物历史,曾和动物一样只有直观的身体方式感知,没有抽象的概念方式认知。人类获得和拥有概念方式的认知能力和实践能力,是从远古时代人种动物群体狩猎、采集和食物分享生活所需的分配指称中实际地、经验地逐渐发生、生成、进化和发展出来的。

    其历史进程的逻辑必然是:

    1、群体食物的分享,生活地、实际地产生了分配指称的需要,即食品、份额、分享者和用具的指称需要

2分配指称最为简便的、直接的、随身携带的中介方式就是人人喉咙里都能发出的叫唤的声音。用若干不同的声音以及声音组合指称不同的对象,使得人种动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逐渐由生物性的叫唤嬗变为了指称的声符。

3、声符的出现和发展,产生了人类的具有指称意义的语言,以及人类语言有声符到部落口语,进而到文字语言的历史发展进程。

从生物性叫唤到指称性声符,并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动物自然生活中发展出了生物性叫唤能力,如感到危险的警戒性叫唤、寻求同伴和配偶的召唤性叫唤、感到疼痛和愉悦的情感性叫唤,等等。

生物性叫唤的意义在于,它为指称性声符的出现提供了发音基础。弗洛伊德在他的精神分析哲学中,很倾向于从生命体的两性关系中,从性伴侣的招呼中寻求语言的基源。当然,按照弗洛伊德的见解,一切具有两性关系,能够发出声音的动物都是可以发展出它们的语言的,这样的见解显然是不取的。

    叫唤和声符的共同的生理基础是有一个能发出声音的喉咙。

    叫唤和声符的界别是:叫唤是自然方式的和生物性的,声符是指称性的和文化方式的,这是两者的本质不同。

    为何现在世界上所有动物的生物性叫唤不再能够发展为声符呢?其原因在于,一方面,动物世界的生物性叫唤,已经经历了专向化的演变,已经不可逆转了。另一方面,人类之外的所有动物在它们的远古历史的链条上缺了一个符号指称文化的进化环节。动物世界的集体历史原型、刺激机制和行为模式,在亿万年的世世代代的历史铸就中,已经使得它们喉咙里发出的生物性叫唤固化了下来,地球上的现有生存环境已经使得它们的生物性叫唤转向指称性声符了。

    一些较为聪明的动物在人为条件训练的强制下,能够用自己的某些叫唤,指代反复示意的实验对象,似乎有了极为简单的指称和对象联结的能力。然而,这是人为强制操控所致。这样的微弱指称能力一旦离开了人为强制环境的操控,就会很快被动物世界根深蒂固的“集体原型”所吞没。

    在强制实验操控的环境下,一些动物尽管能够接受和学会某些简单声音指称、图形指称、颜色指称和数字指称,以及动作指称,但这些动物的心灵并不会把这样的指称推向自身所需的概念抽象和概念认知,更不会以此进行抽象运作的概念建构。对于动物心灵来说,那种由实验强加的指称仍然是“信号”和对象的联结,是不会在它们的心中成为有概念意义的“符号”指称的。对此,恩斯特·卡西尔在他的《人论》中有过很透彻的阐述。那些被强制训练的动物,不管其如何聪明,接受能力多强,在其世世代代积累的、根深蒂固的“集体原型”支配下,是没有能力也无需“信号”转变为“符号”,进而完成直观到抽象的转变而走向抽象的概念认知和概念运作的。

    3、声符的出现和使用,使得人种动物咽喉在喉咙里的位置在世世代代的文化演化中逐渐下降,造成音室增大,能够发出更多细节分明和清晰的音节。而更多细节分明和清晰的音节出现,使得咽喉可以通过更多音节的联缀,生成声符组合的部落口语,在语言方式的进化上,由简单的声符发展为更多声符组合的部落口语。

    4、随着人类早期刻画、打结、饰品、祭祀等各种图符和物符的出现,以及文字符号、数字符号从图符中的脱颖而出,一方面,使得人类语言方式在声符走向部落口语的过程中,进一步走向了高级的文字语言;另一方面,人类的意识活动,则在声符、图符、字符等多元符号系统的发展和联结中,获得了各种符号方式和符号体系的抽象运作和概念建构。

    5、概念能力和语言能力的获得,反过来作用于人类身体方式的文化进化。例如,在漫长的世世代代传承和积累的语言生成和使用中,咽喉在喉咙里的位置逐渐下降,造成音室增大,能够发出更多音节细清晰的声符;耳朵的听音构造能够辨析各种细微不同的音节;大脑逐渐进化出了语言控制和管理的功能,使得结构发生了某种变化,如人类特有的大脑皮质层的出现,等等。这些文化性进化在世世代代的历史积累中又会通过DNA基因变化以遗传的方式给子代,成为子代潜在的文化本能的先验架构。

    当地球上的生命体意识从生物性进化走向文化性进化,从刺激反应意识、知性判断意识跨向概念认知意识,远古时代的人种动物凭借了符号指称文化的生成和发展,从蒙昧的动物世界中走了出来,使自己成为了人类。

    法国学者雅克·莫诺在他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 略论现代生物学的自然哲学》有这样几段重要的论述:

    “一位不怀偏见的观察者,比如说一位火星上的来客,看到了下面的事实是不可能不感到吃惊的,那就是人类的符号语言 — 在生物界中出现语言,这是唯一的一次 — 这种特殊行为的发展,为另一种进化开辟了道路,创造了一个崭新的王国,也就是文化、观念和知识的王国” 。

    “一桩独一无二的事件,现代语言学家在详细论述人类的符号语言时,认为它同动物所用的通信方法(听、触、视等),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水平上的”。

    “在我看来,最可能的假设是,在远古时的人类中就出现了最原始的符号交往,通过它所提供的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就构成了最初的关键性的一种选择,从而在物种内产生了新的选择压力,因此这些选择同物种的未来有着密切的关系”。

    读雅克·莫诺的著作,非常赞成他的这个见解。尽管莫诺在这里谈的是语言符号,而符号并不仅仅是语言符号,还有图像符号、物象符号、文字符号、数学符号、宗教符号等等。莫诺的见解在于他深刻地揭示了符号的出现,以其内在的必然,开创了人类的文化王国。恩斯特·卡西尔在他的《人论》中,把人类称之为符号文化的动物,他的见解是非常值得玩味的。

    考察概念认知意识我们需要深入把握:

    第一,概念认知意识源自于人类符号指称文化,它使人类意识活动,从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走向了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

    第二,概念是一种意识方式,是一种以符号为中介具有指称、定义和统摄功能的抽象构造。概念在人类头脑中的出现带来了一种新的意识方式,即概念意识方式这种意识方式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指称,使对象有了名称和定义规定,使得心灵获得了抽象统摄能力生成了概念抽象建构的虚构能力,生成了概念反馈的实践制导,使人类的心灵获得了概念方式架构的名称认知、定义认知、统摄认知和实践认知的能力,造就了人类史上的认知革命,驱动了人类意识活动有身体方式的感知走向了概念方式的认知和智能。

    第三,概念认知意识和刺激反应意识、知性判断意识的界分是:

    1、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是身体方式的,是根基性的;概念认知意识是概念方式,是加入性和制导性的。

    2、刺激反应意识和知性判断意识造身体方式的感觉细胞和知觉系统的造就,它们生成了身体方式的感知智能;概念认知意识以符号指称为中介,造就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生成概念方式的认知和智能。

    第四,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造就了人类特有的生物性和文化性联结、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联结、直观和抽象联结,感知和认知联结的意识结构。并由此生成人类意识结构的运动。

    第五,人类意识结构以其内在的驱动,从直观上升到抽象,进而抽象反馈于直观,抽象和经验的统一,建构人类的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

    第六、概念方式的自我意识。一些欧美学者总在想方设法证实动物也具有自我意识,如“镜像认知”等等。然而,他们不了解,自我意识是一种概念方式的造就,是一种人类以自身为对象的概念抽象、概念认知和概念建构。这种以自身为对象的概念抽象、概念认知和概念建构,在人类的心灵中生成了概念方式的自我意识,并使这种自我意识从个体上升到种群,扩展到了心灵求取的方方面面,造就了自我意识的占有和欲望、目的和意志,责任和追求,自有和创造,使人类如同圣奥古斯汀所说,我们不但生存着,而且还清楚地知道自己存在着,并以我们的存在和知识为乐。

许多欧美学者之所以不理解自我意识是一种概念方式的生成,在于他们始终没有从地球生命意识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进程的总体上勘察生命意识的不同方式,勘察人类的意识结构,勘察概念是一种意识方式,把握自我意识是一种概念方式的造就。他们一味地期望通过生理的和心理的动物实验方法来破解自我意识,这样的研究使得许多欧美学者迷失了方向,至今仍在误区歧路中徘徊。

动物有身体方式的自体意识。例如,你去抓一只小鸡,它会逃跑;你去抓一只猫,它也会逃跑,等等。它们以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知道你在抓它们,这样的知道是建立在身体方式感知基础上的自体意识。自体意识和自我意识的区别是,自体意识是身体方式的,自我意识是概念方式的。两者是有本质不同的。

    第七,人类的意识结构既有动物世界的生物性特点,又有人类世界的文化性特点,这样的双重特点,使得人类的心灵和行为具有生物性和文化性的双层构造。这种生物性和文化性的双层构造,是心理学研究要特别注重的。

    第八,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反过来以它的文化性影响,改变人类的身体方式和生存方式,把人类带进了文化进化历史进程,以及文化进化造就的主客关系联结和变动。

    以上,我以哲学方式,对地球生命意识进行了大略的主体清理。这种清理在于勘察和揭示:

    1、生命意识方式是一个随主客关系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进程。

    2、生命意识的历史进程有生物性进化和文化性进化的两种过程方式。

    3、地球上的生命意识自古以来生成和发展出了三种基本的意识方式,即低级生物的刺激反应意识、高级动物的知性判断意识和人类的概念认知意识

4、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大思考是:

既然生命意识是一种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进程,那么,生命意识进化发展的历史进程,在今天是否已经终结了呢?或者未来将走向何方呢?

也就是说生命意识在走向遥远的未来过程中,会不会继续进化,演化和发展出新的生命意识方式呢?

    对此,我们难以作出确切的回答,但深信,地球生命意识进化的历史进程不会终结。此外,在浩瀚的宇宙深处,是否存在和地球相同的生命意识方式,或者完全不同的意识方式,或者更高的意识方式,则是不可断然排除的。

当代电子智能的发展,以电子技术和数理逻辑、集合逻辑的联结,展示了生命意识正在走向电子生命、电子意识和电子智能的未来,进而改写生命、意识和智能的定义。人类将以自己的“上帝之手”创造出一种非肉体方式的电子生命、电子意识和电子智能。这种非肉体方式的电子生命、电子意识和电子智能,一方面,不仅在感知方式、处理速度、记忆存储、运动肢体的硬件以及信息处理的软件上,更优越于肉体生命和人类。如,通过种种超人类感官的观测仪、发射仪、接受仪的组合,获得人类感官所不能获得的感知和更为多的感知合成;通过纳米级的集成电路、量子模块,获得一秒钟数亿亿次的电子处理能力;通过新的超大规模的记忆元件的发明和制造,获得超越人类大脑的记忆能力和调配能力。另一方面,将打破生命肉体寿限和对空气、食物、水分、温度、压力等等的环境条件的生物性限制,使生命意识和智能的存在方式跨向肉体生命所不能生存的宇宙太空

电子生命、电子意识和电子智能时代的到来,完全可能是一新的文化性进化的开端。如果说人类第一次文化进化以符号指称为载体和开端,那么,人类的第二次文化进化将以电子技术为载体和开端。人类的第二次文化进化必将给人类未来,人类的命运带来难以想象的重大改变。

对生命意识方式进化的哲学思考,有助于我们从基础原理的创立上,把握生命、意识和智能的本质,把握生命意识方式发的历史进程,把握生命意识方式的生物性进化和文化性进化,把握人类意识结构和意识结构的运动,把握生命意识和智能的未来走向和定义改变。这将是一项更为深刻和富有意义的主体发掘和清理

哲学在世界范围的主导上经历了本体论认识论,进而从认识论到主体论的三个基本发展阶段。对生命意识方式的生成、进化和发展的考察,将是主体论哲学需要深入勘察的一个新的领域和前沿课题

    人类的意识结构是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和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的联结。

    人类意识结构的主体运动是,以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为根基,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为加入和制导,不断地从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上升到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进而展开概念的抽象运作,生成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再进而将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求取,在抽象和经验的统一的寻求中,造就人类的精神建构和实践创造,获得更为高级的身体方式感知,展开更为高级的概念认知,概念建构和概念制导的精神建构和实践创造。由此循环,造就人类的概念智能不断地上升和扩展。

    这里着重就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的联结,直观感知和抽象认知的的联结,抽象建构和反馈经验实证求取的联结,探讨人类的意识结构和人类意识结构的运动。

    为了深入探讨,先简略回顾一下:

    近现代西方哲学经历了经验论和唯理论的长期争论。经验论认为,一切知识都来源于经验,是经验的造就;唯理论认为,经验是知识的一种来源,是个别的、具体的。但普遍必然的知识并不来源于经验,是理性的造就。

    休谟在他的《人类理解研究》中认为,心灵的全部知觉都是双重的,表现为印象和观念两者。印象来自经验对大脑的印制,观念则是印象在大脑中留下的摹本,当大脑运用摹本进行反思时,摹本就成为了观念,头脑的活动把简单的观念组合为复杂的观念,生成人类的思想和知识。

    唯理论者认为,情况不全是这样的,尽管经验包含着我们的各种能力,可是倘若一切观念都来自经验,那么我们对于“上帝”“永恒”、“无限”、“自由”、“正义”、“幸福”“物质”、“精神”等等的高度抽象的观念又如何体会呢?它们是何种经验对象对大脑印制所留下的摹本呢?

    唯理论认为,心灵并不像洛克所认为的那样,是一块白板,完全依赖于经验的印制,心灵具有自身理性构造的能力,并以理性的方式造就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

    唯理论认为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是经验不能提供的,经验只能提供个别的、具体的观念和知识。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是理性的造就,唯有理性才能提供。

    休谟的学说认为因果关系是知识的基础,但休谟对因果关系的分析表明,经验只能提供经验或然的观念和知识,不能提供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有没有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呢?如何达到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呢?休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直到康德,才有了新的见解和突破。

康德认为,既然普遍必然的观念和知识不是经验的不能从经验中得到,那么就要另辟途径,在经验之外寻找普遍必然的绝对知识基础。      

康德在长期思考中敏悟到,既然人类总是通过自己的心灵方式才能获得认识,那么很显然,普遍必然的绝对知识基础应当心灵方式的架构上进行勘察。也就是说,无论经验材料有多少,心灵总是以自己的方式普遍覆盖地整列一切经验材料生成认识样式,这种以心灵方式制作经验材料的构造,一切认识的本质所在、绝对所在和界限所在是普遍必然知识的绝对基础,

    康德告诉我们,心灵方式是大脑先天带有的,是纯粹先验的。心灵方式有两个基本架构,一是先验的时空架构,它使一切经验对象在心灵方式的时空架构中获得它们的时空样式,如形状、位置、速度等等;另一个是先验的判断架构,它使一切经验材料在心灵方式的判断架构中获得它们的判断样式,如质的、量的、关系的、属性的判断样式。康德认为是如果把我们心灵中的一切对象的实体特征一一抽去,留下的不能再去除的东西,就是空间和时间的架构,空间和时间是心灵方式的架构,心灵方式在整列各种各样的经验材料中赋予了它们共同的普遍必然的空间样式和时间样式。同样对于质的、量的、关系的、属性的判断样式,亦是心灵方式的自带架构,在整列各种各样的经验材料中,由心灵赋予它们共同的普遍必然的判断样式。

    唯理论者承续了康德的先验论,认为理性高于经验,唯有理性,即心灵方式的架构,才能为我们提供“上帝”“永恒”、“无限”、“自由”、“正义”、“幸福”“物质”、“精神”等高度抽象的、普遍必然的观念、思想和知识。这种高度抽象的观念、思想和知识是由理性建构和提供的,是经验材料无法提供的。

    可是,我们要进一步追问,什么是理性?理性从何而来?理性是一种怎样的实在方式,是怎么和怎么能够建构和提供上帝”“永恒”、“无限”、“自由”、“正义”、“幸福”“物质”、“精神”等等的高度抽象的观念、思想和知识的呢?对此,唯理论者一直没有给出真正的、令人信服的和明白无疑的回答。

同样,我们也要进一步追问,什么是经验?经验的本质又是什么?对此,经验论者也没有给出透彻的说明。

康德认为经验材料来自身体感官的提供,这是正确的但康德的学说强调了抽象认知的心灵方式而忽略了直观感知的心灵方式,从而把身体方式的感知排除在了心灵方式之外。康德忽略了身体方式的感知也是一种心灵方式,也有它的心灵架构。

康德的缺陷是,没有能够看清在人类意识结构有两种不同心灵方式,即身体方式的心灵方式和概念方式的心灵方式。读康德的《纯粹理性的批判》,深感康德在谈论心灵方式时,是把两种不同的心灵方式混在一起的。如,时空样式实际上来自于身体方式对外部对象运动的直观感知,进而概念方式的抽象则赋予它们时空指称的抽象认知,这里含的是身体方式直观感知和概念方式抽象认知互为联结。

    怎样来看待经验论和唯理论,以及两者的不同主张和争辩呢?从地球生命意识生成、进化和发展的总体历史进程上勘察,从人类意识结构和人类意识结构的主体运动中进行考察,哲学史上的经验论和唯理论,实际上都关系到了人类意识结构和人类意识结构运动的特点,并在人类意识结构和意识结构运动中显现它们的合理所在和互为联结。这样,我们就将对经验论和唯理论的长久之争,予以新的哲学思想的穿越、解读和综合。

    我们来讨论人类意识结构和人类意识结构运动。

    对人类意识结构的理解,需要从地球生命意识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过程中进行总体勘察,才能获得洞察和把握。

    人类意识结构是地球生命意识进化的历史产物,是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感知和认知,直观和抽象的联结。

    对于人类意识结构的构造来说:

    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是根基性的。这种根基性是由生命意识的历史进程决定的。在地球生命意识的进化历程中,首先出现的是低级生物的刺激反应意识,接着出现的是高级动物的知性判断意识,最后出现的才是人类的概念认知意识。

    勘察生命意识进化的历史进程,生命意识活动在漫长的数亿仍至数十亿年中是一直建立在感觉细胞和由感觉器官、神经回路、大脑中枢和运动肢体组合的知觉系统基础上的。这样的渊源使得一切生命体的意识活动在根基上是以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为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的。例如,当我们直观感知到一匹被称之为的对象,直观感知到一条被称之为河流的对象,或直观知觉到一头被称之为老虎的猛兽扑过来时,对这样的直观感知和对象,我们的头脑是不会质疑它们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的。

    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则是加入性的,是建立在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基础上的。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的出现并不长久,至多只有数万年或数十万年的历史,而它的快速发展或许只有数千年的时间。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一方面,源自于人类符号指称文化,它的出现和发展相对于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在时间上很短,但它从直观到抽象,从感知到认知,给生命意识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智能方式和难以估量的重大影响。另一方面,没有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没有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提供经验材料,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则是无以发生和加入的。

    人类大脑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指称和对象的联结,赋予经验到的感知对象予名称的、定义的、统摄的规定,从而把直观感知的经验材料转化为了一种抽象认知的概念事物。概念方式的抽象构造直接地把人类的心灵从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提升到了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使人类的意识活动获得了一场认知革命

    概念一经在人类头脑中的出现和加入,就展开了它的概念方式能动,即,进一步以概念为对象展开概念抽象建构以概念抽象运作的方式生成种种概念建构和概念的图像。

    在人类意识结构的主体运动中,概念的抽象运作一方面,在人类的大脑中生成种种观念的、思想的、自我意识的精神建构,造就了人类精神世界另一方面,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造就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驱动人类的智能自然之物利用智能上升到了概念之物创造智能,造就了人类独有的文化世界。

    概念方式的加入,使得人类的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有了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的紧随。例如,眼睛看见一头被称之为牛的对象,头脑就会用一个“牛”的符号指称加以名称。当手指被一根铁尖刺入,身体直观地生成疼觉的感知,头脑就会紧随地用一个“疼痛”符号指称加以名称。概念方式的加入和跟随,恰恰是动物世界的意识活动不具有的。对于动物世界来说,它们的意识活动只有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是没有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加入和制导的,任何一只动物都是不会用名符号指称来名称各种感知对象的

    人类的身体方式的意识活动一经有了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其意识结构就发生了一种特有的运动:即,1不断地由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上升到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把直观感知的经验对象转换为了抽象认知的概念事物;2展开概念抽象运作生成各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3把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生成概念制导的、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

    说到实践,实践的本质在于,它是概念制导的求取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活动。如,当建筑师按照设计图纸的抽象建构或虚构图像建造住房时,艺术家按照头脑中的抽象建构或虚构想象创造艺术品时,科学家按照头脑中的抽象建构或虚构模型进行实验求证时,等等,这样的意识行为和意识活动已经不再是身体方式的知觉活动了,而是概念制导的概念之物创造的实践活动了。并由此产生实践的认知和实践的智能。

概念生成,概念建构,概念的反馈制导,是人类意识结构、人类认知、人类智能的精髓所在这样的精髓恰恰是动物世界不具有的。对于当代电子智能的发展来说,恰恰是一块世界性的短板。当代电子智能发展从总体上看,所缺乏的是人类意识结构的理论和新的概念理论,由于这种缺乏,电子智能技术并没有进入人类智能的大门。

人工智能不等于人类智能,电子智能的发展要进入人类智能的大门,没有新的基础理论的支撑是不可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的。例如,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谷歌公司开发的阿尔法围棋的电子智能,使得不少人以为电脑智能超越了人类智能。然而许多人既不知道人类的意识结构,也不知道概念意识方式和概念智能的原理,更不知道何谓人类智能。阿尔法围棋的电子智能,本质上是把人类智能所生成的海量棋局存入计算机记忆模块,通过电子运算的筛选调配而生成的电脑对应布局,作为一种按运算筛选程序进行调配运作的人工智能和真正的具有自主概念创造能力的人类智能并不是一,是不能相提评价的

    经验论和唯理论在近现代西方哲学史上的各执一词和长久争辩,根本原因在于,近现代西方哲学的视野,始终没有进入地球生命意识生成、进化和发展的历史总体勘察,没有深入到人类意识结构和人类意识结构运动的深入勘察,不懂得概念是一种意识方式,是一种以符号指称为中介的认知构造

    经验论偏执于人类意识结构中的身体方式直观感知一面,唯理论偏执于人类意识结构中的概念方式抽象认知一面,两者都未能从更高综合上看清,人类意识结构是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感知和认知,直观和抽象的联结。只有在人类意识结构的总体上,哲学才能赋予经验论和唯理论适当的位置和更大的包括。

    休谟把人类的知觉分为印象和观念。他在解释印象和观念的区分时,一直是语焉不清的。休谟告诉我们,印象是一种生动的、活跃的知觉,观念则是一种比较不生动和不活跃的知觉,两者只是强烈程度的不同。休谟还告诉我们,印象最先产生,在心中留下一个摹本,印象停止后,摹本仍然存在,这个摹本的反思就是观念。休谟的这些说法实际上是非常牵强附会的,完全没有把印象和观念的本质说清。

    当我们把印象和观念放置于人类意识结构中进行考察,那么,所谓印象就是直观的身体方式感知样式;所谓观念则是抽象的概念方式构造。印象和观念的区别和联系,当从人类意识结构的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以及两者的联结中加以透彻说明。

    在以上的讨论中,我们看到人类有两种不同的经验活动,一种是无概念方式加入和制导的经验活动,即身体方式感知的经验活动;另一种是概念方式加入和制导的经验活动,即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

无概念方式制导的经验活动是纯身体方式的,这样的经验活动普遍地存在于动物世界。当人类还处在人种动物时代,心灵还未获得概念意识方式时,人种动物的经验活动和动物的经验活动一样,都是无概念方式加入和制导的,是建立在直观的身体方式的刺激反应和知性判断基础上的

    把握两种不同的经验活动,是我们理解人类意识结构、人类智能、人类精神和人类实践的关键。休谟认为,心灵的全部知觉都是双重的,表现为印象和观念两者。他的见解从一定的解读上,反映了人类的知觉在总体上既具有它的印象性,又具有它的观念性,而两者所反映的实质是,人类的意识结构运动既具有它的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一面,又具有它的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一面。

    休谟那个时代人们不了解人类的意识结构,也不了解生命意识方式,即生命意识的主体架构是一个生成、演化的历史进程。时代的局限使休谟不知道,人类的意识结构是一种以身体方式为根基,概念方式为加入和制导的联结。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才使得人类的意识活动由“印象”的直观感知走向“观念” 的抽象建构。在人类的意识结构中,“印象”是身体方式感知的直观样式,“观念”是概念方式认知的抽象建构,“印象”和“观念”的划分并不是两者强烈程度的不同和活跃程度的不同,而是两种不同意识方式的制作。

    经验是建立在身体方式感知架构和自在对象的直观联结上的,这样的直观联结使得身体方式的感知架构被不断激活,生成对象的直观刺激反应感知和样式判断感知。在没有概念方式的加入情况下,经验的主要特征是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并由此作出直观感知框架内的意识行为。

    概念方式的加入则使得身体方式的经验活动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这样的加入和制导

    第一,会紧随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把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提升为概方式的抽象认知。

    第二,会进一步以概念能动的抽象运作,在人类的头脑中生成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

    第三,会在人类意识结构的运动中,把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在抽象和经验的统一中,造就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

    概念方式加入和制导的重要意义在于:

    1、使得概念方式的抽象运作紧随身体方式的知觉直观,造就了人类身体方式和概念方式联结的意识结构。

    休谟认为观念是印象的摹本,他的说法既没有把事情讲清,也没有把问题讲准。如,这是一种怎样的摹本?心灵是如何使它成为观念的等等摹本的说法是不足取的透析人类的意识结构,印象是身体方式的直观造就,观念则是概念方式的抽象造就。当直观的印象在概念方式的抽象加入中,被制作为各种抽象的概念建构时,这样的概念建构就成为了头脑中的观念。这样,从印象到观念就有了两种意识方式的支撑,就有了它的实际操作过程,有了它的实在方式。

    近代英国的经验主义认为,人类理智通过感觉和内省两个渠道获得观念。其主要观点是,理智分为对外的感觉和对内的反省,思维的全部材料即由这两者而来。感官在受到外部对象刺激时,将关于事物的知觉传达到心灵,于是就得到了关于外部事物的形状、运动、色彩、声音等各种可感性质的观念,观念的大部分来源于此。运用理智考察它所获得的那些观念时,知觉到自己有各种心理活动。当心灵反省这些活动时,它们便提供给我们另一类观念,这些观念是不可能从外部获得的。这类观念有:知觉、思想、怀疑、信仰、推论、认识、意欲以及心灵的一切作用。

    怎样看待近代哲学史上的经验主义的这些观点呢?我以为,经验主义的上述观点,确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仍没有为我们讲清观念的本质和由来,即感觉的观念和反省的观念是一种怎样的建构;更没有讲清何谓反省,心灵是通过一种怎样的反省过程,知觉到自己的心理过程的,以及心理过程是如何提供和能够提供那些不可能从外部获得的观念的。经验主义在这些重要问题上的说法都是含糊不清的和没有实在方式的支撑的。

    观念的本质是一种概念方式的建构。

    概念方式通过符号为中介的指称、定义和统摄的抽象构造,以及进一步的概念抽象运作生成各种抽象的概念建构,从而在人类的头脑中出现了动物头脑所没有的观念建构。没有概念方式的加入,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是不会产生观念的。如人类的头脑中有“上帝”“永恒”、“无限”、“自由”、“正义”、“幸福”“物质”、“精神”等等的观念,而动物的头脑中是没有和不存在这样的观念和思想的。

    在自然世界中,确实没有那些可以被称之为“上帝”“永恒”、“无限”、“自由”、“正义”、“幸福”“物质”、“精神”等等的可直观的经验对象,这些观念在人类心灵中的生成初看起来是非常神秘的和不可理解的,但只要引入了概念勘察和思考,则是毫不奇怪的,它们是概念抽象运作的逻辑必然,是概念方式的建构。

    简要讨论一下“物质”、“永恒”、“无限”的观念是怎样为概念抽象运作的逻辑必然所建构的。

物质。

在概念抽象运作中有一种集合进阶的逻辑架构,心灵会在这种集合进阶的逻辑架构中,以集合指称的方式,个别特殊的、特殊到一般,一般到根本地生成不同层面的集合进阶的共性观念。

    如,用“家畜”这样一个集合指称,指称一切可以被集合指称为家畜的概念对象,就会在我们的头脑中生成一种被称之为“家畜”的特殊阶乘的共性观念和共性事物。

    “生物”这样一个集合指称,指称一切可以被集合指称为生物的概念对象,就会在我们的头脑中生成一种被称之为“生物”的更大的范围的特殊阶乘的共性观念和共性事物。

    进一步,当我们用物质”这个集合指称,统摄一切可以被指称和统摄为物质的概念对象时,如生物的和非生物的概念对象时,就会在我们的头脑中生成一种被称之为物质”的共性观念和共性事物,并由此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物质”的显现方式。

    这样,尽管自然世界中并没有物质”这样一经验直观的独立对象,但我们的心灵则会在概念抽象运作的集合进阶、集合指称和集合统摄中,一步一步地从个别到特殊,特殊到一般,进而从一般到根本地统摄一切,生成一种物质”的共性观念,并以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统摄一切的被称之为“物质”的至高无上的共性之物。当我们把“上帝”这样一个指称放入于统摄一切和创造一切概念进阶中,就会使得上帝这样一个概念集合进阶,概念集合指称成为世界的根本所在。一切共性观念,共性事物,在本质上都是概念的架构,是通过各种概念集合进阶、集合指称的途径产生的。

永恒。

在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中,我们会直观经验到种种对象生成和消亡的印象。这些印象在概念方式抽象中,会生成“生成”和“消亡”的概念指称和观念建构。有了“生成”和“消亡”的概念指称和观念建构,概念逻辑方式中的一种对称架构,即自我和非我的对称架构,就会在其另一端生成“永恒”的概念指称和观念建构。概念对称架构抽象运作的特点是,它会以逻辑必然的方式,从一种概念抽象引出一种相反的概念抽象,一种概念指称引出相反的一种概念指称,一种观念建构引出一种相反的观念建构,一种思想过程引出一种相反的一种思想过程。这种被黑格尔称之为辩证法的逻辑方式,是我们在勘察概念抽象运作,勘察概念逻辑时要时时把握的。

无限。

在概念方式的架构下,人类心灵以数字符号为中介,通过12345 6 --- n的无穷伸展,就会在头脑中生成“无限”的抽象指称和观念建构,并以“无限”的观念为一端,在其另一端生成“有限”的概念指称和观念建构,反之亦同。

    由此可见:

    “物质”、“永恒”、“无限”等等高度抽象的概念指称和观念建构在人类大脑之中的出现并不奇怪也不神秘,它们确实不能从经验直观的印象中获取,但却会在概念方式的抽象运作生成和获得。

    2、在人类的头脑中造就了概念方式的观念、思想、知识和自我意识思维活动。

    关于观念:

    人类的头脑中盘旋着各种各样的观念,如永恒的观念、无限的观念、幸福的观念、轮回的观念、天国的观念、地狱的观念、平等的观念、公正的观念,民主的观念,人生的观念等等,等等。在观念的分析中,任何一个观念都是抽象运作的概念建构,有较为简单的观念建构,也有复杂的观念建构和更为复杂的观念建构,它们都是抽象之抽象的概念建构。

    关于思想:

    了解了观念,那么就很容易了解什么是思想。思想是观念形成、展开论证和表达的抽象运作。观念既是思想的材料,又是思想的成果;思想是观念构建的过程,是观念的孕育者。思想和观念是不可分割的。

    关于知识:

    什么是知识?对此,学者们各有见解。如,知识是观念的复合、知识是经验的固化、知识是信息的组织,等等。我以为,这些见解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没有从根本上阐明知识的本质。

    第一,知识根基于直观感知和概念认知的联结。

    经验主义认为,一切知识都来源于经验,但经验主义只说对了一半,经验不等于认知,身体方式的经验感知只有进一步转化为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才能造就知识。

    第二,有两种不同的知识。

    一是纯抽象建构虚构知识。这样的知识通过抽象和再抽象途径,生成种种纯抽象运作的概念建构,以纯抽象运作的概念建构造就各种只为心灵的抽象、心灵的虚构所认定的理念信仰和事物,如关于上帝的知识,关于天堂和地狱的知识,关于神怪的知识,关于人的等级知识,等等,等等

    二是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知识。如,伽利略小球滚动的力学实验,法拉第的电磁感应实验,等等。这样的实验通过直观到抽象,进而抽象到直观的实验进程,在概念制导的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成果求取中,获得了惯性的、电磁感应的种种实证知识。

    各种纯抽象概念建构和纯虚构的知识往往远离于抽象和经验统一的求取,是难以确立它们的实在性、现实性和真确性的。如,关于上帝的信仰,绽出了种种关于上帝的知识,如上帝创世的知识,圣灵、圣父、圣子的三位一体知识,等等,但没有可经验到的上帝直观,没有上帝的抽象和经验统一,上帝的知识总是难以确立它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的。在《圣经》旧约的故事记载中,以色列先民时常在颠簸和苦难中动摇对上帝的信奉,尽管上帝多次严厉地降下灾难以示惩罚也无济于事,以致摩西热切地渴望“耶和华”能够显现真身,让族群的人们直观地经验到上帝的真身而获得确信,就深刻表明了这点。

    一切概念抽象运作的知识建构,只有在抽象和经验统一的求取中才能获得自己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这是人类意识结构的内在驱动和必然要求。人类的意识结构在生命意识源远流长的数亿年根基上,始终是以身体方式的经验直观为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的,这样的根基性必然要求一切概念抽象运作的知识建构,都要在抽象和经验的统一中,求取它们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黑格尔认为,哲学的最高目的是抽象和经验的统一,他的这个见解在一定的意义上是非常深刻的。

    身体方式直观感知和概念方式抽象认知的联结,使得人类意识结构中发生了两种不同的的判断:即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判断和概念方式的抽象认知判断。

    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判断是建立在身体方式知觉系统基础上的。动物和人类都拥有身体方式的知觉系统和直观感知的判断能力。人们一直疑惑,动物和人类之间有没有心灵上的相通。

    在《庄子·秋水》篇中,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

    这个对话,提出了人类和动物之间能否心灵相通?

    我以为在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判断上,人类和动物是有共同的根源的。在森林大火面前,人类会恐慌地逃命,动物也会恐慌地逃命;人类会取悦于异性而求得交配,动物亦会取悦于异性求得交配;人类饥渴时会寻求食物和水,动物饥渴时也会寻求食物和水;用皮鞭抽打人和抽打动物都会发出疼痛的叫唤,等等。这些说明,人类和动物的心灵在身体方式的直观感知上是相通的,在这样的层面上是可以知鱼之乐和知鱼之痛的。许多保护动物组织不少主张在我看来是有道理的。例如,对于囚禁活熊取胆汁,受到了动物保护组织的批判,个别利益集团的专家学者妄说:“熊没有痛苦,很舒服”,我想,既然如此,完全可以把这个专家学者囚禁起来,来一次活体取胆汁,让他也享受一下“没有痛苦,很舒服”。

    抽象认知判断是概念方式。人类的心灵有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动物的心灵没有概念方式的加入和制导,因此,人类和动物之间是难以达成抽象认知判断的心灵相通的。动物不会如欧阳修那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也不会像李清照那样,“乍暖还寒时候,最将难息的”。对于静夜、月光、清辉,人类的心灵会因概念方式抽象运作的加入和制导,生成“思念”、“悲凉”、“静美”等等的概念方式判断和情感的,动物的心灵是不会生成“思念”、“悲凉”和“静美”等等的概念方式的判断和情感的。

    关于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是一种概念方式的生成和建构。概念方式的加入使得人类的心灵,通过了以自身为对象指称,而获得关于自身的名称认知,定义认知和统摄认知,进而生成和展开以自身为对象的概念建构和概念运作,从而身体方式的自体感知和自体意识上升到了概念方式的自我认知和自我意识,以及自我意识的种种概念联结、实在占有和欲望。

    3、使得人类的意识行为走向了概念制导的实践创造,从自然之物的利用走向概念之物的创造。

概念方式的加入,在人类的头脑中造就了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在人类头脑中的建立和涌现,在人类意识结构运动,会以概念制导的方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以抽象和经验的统一,造就人类的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

概念制导的实践活动和实践创造的重要意义在于:

    第一,它是抽象和经验统一的求取。人类的意识结构以直观感知为根基,决定了任何一种概念运作的抽象建构,都需要在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求取中获得它们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例如,人们关于“外星人”的抽象建构,尽管具有很强的逻辑推导的必然性,但在没有获得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前,这种抽象建构无论多么合理,多么逻辑必然,亦是不能显现它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的。反之,一切抽象的概念建构一旦获得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那么,它就能在人类的意识结构中获得不容置疑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麦克斯韦的电磁方程组,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都是在获得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后,才获得了它们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中可以推导出引力波的逻辑必然,即空间震荡的逻辑必然,这样的逻辑必然的提出尽管已经有了近百年的时间,但直到在2016211LIGO宣布:探测到引力波的存在,才获得了抽象和经验统一的实证,显现了它的实在性、现实性、真确性和有效性

第二,它使人类的意识行为从自然之物的利用走向了概念之物的创造和享用。人类智能和动物智能的根本区别是,动物智能只能达到自然之物利用的水平,无论是鸟类利用枝叶筑窝,河狸利用树木筑窝,猴子利用用石块砸碎坚果,猩猩的利用树枝取食蚂蚁等等,都是自然之物的利用。而人类不仅能够进行自然之物的利用,更能够在概念制导下,把头脑里的种种抽象的概念建构和虚构的概念图像反馈于经验实证的求取,操控自己的肢体进行概念之物的创造,而概念之物的创造恰恰是动物世界所不能做到和无以做到的。

第三,它使人类的生存方式越来越陷入了概念之物的创造和享用。在如现代世界中,人们的生活已越来越离不开企业、商场、交通、汽车、房子、电器、互联网、移动手机,以及服装、食品等琳琅满目的概念之物创造和享用。人类的生活同数千年前的自然生活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更新的求取。

    转藏 全屏 打印 分享 献花(0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