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eliter / 在人间living / 一位西北摄影师的过年返乡日记

分享

   

一位西北摄影师的过年返乡日记

2017-02-15  ckeliter

城市的发展,乡村的变迁,你记忆中的故乡或许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新年伊始,我们的几位年轻摄影师和编辑回到他们的故乡,用镜头记录下他们还乡的故事。

这是来自西北小城的摄影师郝文辉的过年返乡日记,我从中看到了中国千万普通家庭和家族的缩影。

在西北黄土高原的纵深沟壑后,是过年时,返的乡。

清早5点从北京住处出发,6个多小时后,我在从兰州中川机场赶往家乡临夏市的大巴车窗外,乡关处处。 


年味儿已经在这座西北小城的街道各处弥散开来。

临夏街头,书法爱好者摆起纸墨笔砚,在街上帮人写春联、对对子。


大年三十,街上的店铺大都打烊关张,几个店铺伙计在往卷闸门上贴春联。


作为一个回族自治州,少数民族人口占到临夏总人口的59.2%。在春节这个传统的汉族节日,回族同胞卖牛羊肉的生意也很不错。


推开门,是熟悉的家。

每年过年回家,都能看到爷爷的衰老。一点一点,却力度颇深。前两年还好,虽说耳朵背了眼睛花了,倒也能与人沟通。

今年,86岁的老人开始犯糊涂了,经常说胡话。有时候还跟人闹起性子,像个孩子。


今年过节略显冷清。

往年都是11口人,今年表哥和堂姐都办了婚事,姑姑和姑父年三十也没有来,算上我只有7个人过除夕。

但家人做菜的规矩没有变,晚餐开始,先上八个凉菜和发菜汤。


年夜饭后,爷爷坐在沙发上开始跟我伯父客气:“感觉你跟我后人熟。你俩多聊聊,喝喝茶,我就不陪你了!”

过了一个小时,开始起身送客:“你就慢走,我就不送啦!”

犯糊涂可以,不认儿子不太好啊。


过年时的拍照过程充满了互动性和立体感。

我妈端起相机开始记录这难得一见的画面:爷孙三代,好不容易坐在了一起。

以往在相机背后的总是自己,原来我妈也可以。


初三,姐姐和姐夫从兰州赶回来,一家人可以相对圆满地吃一顿饭了。餐厅里,伯父在给爷爷擤鼻涕。


拜托服务员好多次,终于拍摄到一张能用的合影,但是爷爷的注意力早就不在镜头上了


大年初二,奶奶的几个侄子来家里拜年。

爷爷起了兴致跟他们划起了拳,还能一口气赢五六个酒。

这是过年几天来,老人状态最好的一天。


初四,姑姑和姑父从兰州市赶过来,家里总算凑了个牌局。

以前最喜欢玩牌打麻将的爷爷现在只能做一个观众,人多的时候凑过来沾沾热闹,心里不空。


家人总会对在外工作的子女隐瞒一些“没必要讲”的小伤。

妈妈的脑袋前几天被广告牌撞破,留了一道很长的血痂口子,直到过年回来我才看到。


奶奶的手指前些日子被烫伤,也没有告诉我,现在还缠着纱布。


正月初五正逢大伯祭日,我回到了爷爷的老家——积石山县这一片山麓中。算起来,我的祖籍便该在这里了。


故去三年的大伯是爷爷哥哥的儿子(伯公之子)。“阴阳”们坐在床上做法事,子女们正在烧纸钱。

最近几年每逢年关,总有认识的老人故去。过年,已不再是一段如小时候般喜气祥和的日子了。


伯公次子(二伯)家廊厅,偶然看到挂在最上的、我们家十多年前的全家福合影。

爷爷走出山沟那会儿曾邀请伯公一家一同离开,但伯公选择守在大山深处。多少年过去了,兄弟二人各自发展,有人做了面子,有人却留下来当了里子。


乡间祭日酒席。


爷爷老家门口的坟。

几十年前种的小树下,三个孩子跟在我父母身后看他们烧纸。

等我过去给先人磕头的时候,他们跑到我身后,磕得格外认真。


二伯在给大伯烧纸的时候跟我说:“这一堆坟,先后埋了你太爷爷夫妇、大爷爷夫妇,大伯、大伯的儿子。一直就这么埋到树底了。等到我死的那天,都没地方跟他们埋在一起了。”


爷爷似乎早已忘记他的侄子已经离开三周年了。

家人不敢跟他再提这些事,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得知亲人和晚辈一个个离开,是一种莫大的孤单。


这是我们家在市区的老院子。

花园里曾满是牡丹,几棵杏树总会结满香甜的果实。东房门口的紫藤萝在每年夏天化作一帘瀑布花海。

花园边还浮着两缸荷花。刚学自行车的时候,总是绕着花园骑,磕磕碰碰,倒也玩得爽快。

如今铜锁一挂,再无彼方。


从北塬山上眺望正在建设的新城区。残垣黄土之后,正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水泥森林。


家乡临夏保留着每年闹秧歌、玩社火的风俗习惯。

社火一来,人山人海。商贩们也就跟着来了。一位附近的农村大姐正在做新鲜的冰糖葫芦。


秧歌队还没到,路边已经有人陆续特意赶来,等候每年难得一见的热闹。


瞧,秧歌来了!地方农村组织的秧歌活动,都会将毛主席画像举在队伍前面。


秧歌队伍玩得起劲,围观群众也热闹非常。


每年回家,我都会翻一翻旧相册,也总会有新的发现。

今年的视线就被这本满载父母认真细心的童年影集吸引了。

二十多年后,这是对我最珍贵的宝藏。简单的记录在时间洗刷后显得弥足珍贵。


如今我已在北京孤身呆了五年。

每年回来一起玩的初中同学、小学同学甚至幼儿园同学都发展地很好。

这一天在一间酒吧看到了做兼职歌手、正职小学教师的幼儿园同学。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唱《去大理》,歌词让北漂的我百感交集。


临行回京前,奶奶执意要包一次饺子给我吃。

老人总念叨着,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多吃点外边吃不到的,家里的好吃的。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这里 或 拨打24小时举报电话:4000070609 与我们联系。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

    ×
    ×

    ¥.00

    微信或支付宝扫码支付:

    开通即同意《个图VIP服务协议》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