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2017-02-21  江山携手

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我不想掺合到各路“红学”家们寻找在“真事隐去”之外的所谓“历史真实”的天方夜谭之中去,也不想评论刘心武先生转弯抹角的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历史中寻出秦可卿出身之说。

我还是讲文学的真实和现实意义。

脂砚斋批《石头记》中,曾要求曹雪芹将第十三回的有关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部分删去,因此这一回的回目就从“秦可卿淫丧天香楼”改为“秦可卿死封龙禁尉”。其中的情节也相应删除和改动。

我认为,秦可卿确实是因为所谓的“淫”而上吊死的。其原因是她与贾珍的情爱,是公公和儿媳妇之间的情爱,两人的‘恋情’被两个丫环撞见。这种事在封建社会是“乱伦”,秦可卿和贾珍因为事情被丫鬟或夫人撞住,都会没脸见人。按照封建伦理,她为了保持所爱的贾珍的地位,便“无可奈何”的上了吊,结束了自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的生命。

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秦可卿

秦可卿是曹雪芹笔下的冤鬼,是曹雪芹力图描写和呼号的悲美,被封建礼教害死的冤魂。

曹雪芹说“谁解其中味”,我则说《红楼梦》的“其中味”,这个事件就是其一。在封建礼教的社会,秦可卿的婚姻肯定是包办的婚姻,他和贾蓉没有真爱、更没有和睦生活,却爱上了公公,是对封建礼教的背叛!如曹禺的《日出》,也有这样的情节。不过从曹雪芹的“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题目取向上看,由于封建伦理的严重笼罩,虽有勇气写出来,却没有勇气理直气壮的向封建婚姻宣战,因此还是用了一个‘淫’字,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将这一节删去。

请看:曹雪芹是如何描写的,是乱伦还是真正的爱情?

第五回太虚幻境册子: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判词是:“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脂砚斋作评这一特殊的创作手法,使《红楼梦》原貌以最大的可能性再次呈现。同时,判词中并没有说是公公强迫或谁在勾引谁,而是说出于“情”:“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如果不是真正的爱情,作为曹雪芹的手笔,就不应该出此等差错,这段判词应该是“淫天孽海幻情深,蜂蝶相逢必主淫”才是。

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我之所以说是真正的爱情,一是,在前面的几回中,秦可卿是一位很可爱的、很有妇女应有的德行的人物。二是,还根据没有删除的后面一大段文字,在秦可卿去世后,作为父辈的贾珍在对待上,在感情上,在大胆要求封龙禁尉和“贾珍见父亲不管,亦发恣意奢华”大办丧事等等,都可以看出贾珍的真情,也恰恰在这段文字中,作为丈夫的贾蓉确是被淡淡的带过。不妨引出这段文字:

“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贾珍哭的泪人一般,……和贾代儒等说道:"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说着又哭起来.众人忙劝:"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一面吩咐去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这四十九日,单请一百单八众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然后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另外五十众高僧,五十众高道,对坛按七作好事.那贾敬……只凭贾珍料理.……贾珍见父亲不管,亦发恣意奢华.看板时,几副杉木板皆不中用.可巧薛蟠来吊问,因见贾珍寻好板,便说道:"我们木店里有一副板,叫作什么樯木,出在潢海铁网山上,作了棺材,万年不坏.这还是当年先父带来,原系义忠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拿去.现在还封在店内,也没有人出价敢买.你若要,就抬来使罢."贾珍听说,喜之不尽,即命人抬来.……贾政因劝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此时贾珍恨不能代秦氏之死,这话如何肯听.因忽又听得秦氏之丫鬟名唤瑞珠者,见秦氏死了,他也触柱而亡.此事可罕,合族人也都称叹.贾珍遂以孙女之礼敛殡,一并停灵于会芳园中之登仙阁.小丫鬟名宝珠者,因见秦氏身无所出,乃甘心愿为义女,誓任摔丧驾灵之任。贾珍喜之不尽,即时传下,从此皆呼宝珠为小姐……贾珍因想着贾蓉不过是个黉门监,灵幡经榜上写时不好看,便是执事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先备了祭礼遣人来,次后坐了大轿,打伞鸣锣,亲来上祭.贾珍忙接着,让至逗蜂轩献茶.贾珍心中打算定了主意,因而趁便就说要与贾蓉捐个前程的话.戴权会意,因笑道:"想是为丧礼上风光些."贾珍忙笑道:"老内相所见不差."戴权道:"事倒凑巧,正有个美缺,.既是咱们的……孩子要捐,快写个履历来."贾珍听说,忙吩咐书房里人恭敬写了大爷的履历来……上面写道: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二十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乙卯科进士贾敬,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榜上大书:"世袭宁国公冢孙妇,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贾珍便忙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出来,命宝玉送与凤姐,又说:"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

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秦可卿

这一大段中和后来的有关段落中(十三十四回),还有众多重臣、王爷、高官或他们的子孙代表吊唁的内容。如:西宁郡王、南岸郡王、北静郡王、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缮国公、休国公、忠靖侯、平原侯、定城侯、镇乡侯、襄阳侯、景田侯、川宁侯、保宁侯、寿山伯、临昌伯、神武将军等等。这些都说明了贾珍运用各种办法邀请来的朝野贵客,表示他的悔愧和爱意。    这几段写的贾珍作为,活脱脱的是一位丈夫为自己的妻子大办丧事,如果是公公做法,无非也就是指点指点和首肯首肯罢了。

曹雪芹的《红楼梦》比《聊斋志异》又进了一大步,把真正的爱情写进了人间。是对《金瓶梅》描写的那些虚情假意和骄奢淫逸——封建社会的男女不平等,男人恣意蹂躏女人的一个伟大的批判!    所以,我看红楼,我读秦可卿,真正感到了秦可卿的可爱、可敬、可悲、可泣!她的死是特别的冤枉,也是用殉情来对吃人的封建礼教极好的控诉和批判!

蚂蚁说《红楼》:秦可卿之死的冤与控诉

秦可卿

所以这段畸形的爱,是凄美的,也是悲惨的,但终究是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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