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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2017-04-19  hjmhjmhjmm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译文】 早朝的百官曙色中走进辉煌的宫殿,同万国使节向加冕悬旒的皇帝叩头。

 【出典】  王维《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注:

  1、《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王维

   

    绛帻鸡人报晓筹,    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    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    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    佩声归到凤池头。


  2、注释:

    和:即和诗,是用来和答他人诗作的诗,依照别人诗词的格律或内容作诗词。可和韵,可不和韵。

    舍人:即中书舍人,时贾至任此职。

    大明宫:宫殿名,在长安禁苑南。

    绛帻(jiànɡ zé):用红布包头似鸡冠状。

    鸡人:古代宫中,于天将亮时,有头戴红巾的卫士,于朱雀门外高声喊叫,好像鸡鸣,以警百官,故名鸡人。

    晓筹:即更筹,夜间计时的竹签。

    尚衣:官名。隋唐有尚衣局,掌管皇帝的衣服。

    翠云裘(qiú):饰有绿色云纹的皮衣。

    九天:极言天之崇高广阔。古人认为天有九野、九重。此处借指帝宫。

    阊阖(chāng hé):天门,此处指皇宫正门。

    衣冠:指文武百官。

    冕旒(miǎn liú):古代帝王、诸侯及卿大夫的礼冠。旒,冠前后悬垂的玉串,天子之冕十二旒。这里指皇帝。

    仙掌:掌为掌扇之掌,也即障扇,宫中的一种仪仗,用以蔽日障风。

    衮(gǔn)龙:犹卷龙,指皇帝的龙袍。

    浮:指袍上锦绣光泽的闪动。

    裁:拟写。

    五色诏:用五色纸所写的诏书。

    凤池:指凤凰池。


  3、译文1:

     头戴红巾的卫士不住报说寒夜欲晓,尚衣官员给天子呈上了翠绿的云裘。

     早朝的百官曙色中走进辉煌的宫殿,同万国使节向加冕悬旒的皇帝叩头。

     初出的日光晃动着君王的雉尾掌扇,浮动的香烟飘向了皇上的衮龙袍绣。

     罢朝后把天子的圣旨写在五色纸上,紫服玉佩的中书文官此刻纷忙不休。

   译文2:

   戴着红巾的卫士在宫门报晓,尚衣官员向天子进上绣着翠云的皮袍。层层叠叠的宫殿如九重天门迤逦打开,异邦万国的使臣一齐向着皇帝跪见朝拜。日色刚刚照临到殿堂,仪仗已排列成扇形屏障。御炉中香烟袅袅,缭绕着天子的龙袍浮动飘忽。早朝过后中书省的官员退到凤凰池上,用五色彩纸起草皇上的诏书。


  4、王维(701年-761年,一说699年—761年),唐朝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祖籍山西祁县,唐朝著名诗人、画家,字摩诘,号摩诘居士。开元十九年(731年),王维状元及第。历官右拾遗、监察御史、河西节度使。唐玄宗天宝年间,王维拜吏部郎中、给事中。安禄山攻陷长安时,王维被迫受伪职。长安收复后,被责授太子中允。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故世称“王右丞”。

    王维参禅悟理,学庄信道,精通诗、书、画、音乐等,以诗名盛于开元、天宝间,尤长五言,多咏山水田园,与孟浩然合称“王孟”,有“诗佛”之称  。书画特臻其妙,后人推其为南宗山水画之祖。苏轼评价其:“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  存诗400余首,代表诗作有《相思》、《山居秋暝》等。著作有《王右丞集》、《画学秘诀》。

     王维是盛唐山水田园诗代表作家,祖籍太原祁(今山西祁县),后家于蒲(今山西永济),生于武后长安元年(701)。从15岁起,他游学长安数年,并于开元九年(721)擢进士第,释褐太乐丞,因事获罪,贬济州司仓参军。此后他开始了亦官亦隐的生涯,曾先后隐居淇上、嵩山和终南山,并在终南山筑辋川别业以隐居。他也向宰相张九龄献诗以求汲引,官右拾遗,又一度赴河西节度使幕,为监察御史兼节度判官,还曾以侍御史知南选。天宝十四载(755)安史乱起,至德元年(756),叛军攻陷长安,他被迫接受伪职。次年两京收复时,他因此被定罪下狱;但旋即得到赦免,不仅官复原职,还逐步升迁,官至尚书右丞。不过,王维晚年已无意于仕途荣辱,退朝之后,常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事,于上元二年(761)卒于辋川别业,年六十一。

  在当时许多想建功立业以扬名不朽的才士一样,王维早年对功名亦充满热情和向往,有一种积极进取的生活态度。他在《少年行》中说:“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其《送张判官赴河西》诗则云:“沙平连白雪,蓬卷入黄云。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声调高朗,气魄宏大。王维赴河西节度使幕时到过塞外,他出塞前后写的诗,如《从军行》、《观猎》、《出塞作》、《送元二使安西》等,洋溢着壮大明朗的情思和气势。

   但奠定王维在唐诗史上大师地位的,是其抒写隐逸情怀的山水田园诗。他精通音乐,又擅长绘画,在描写自然山水的诗里,创造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静逸明秀诗境,兴象玲珑而难以句诠。

   据《蓝田县志》记载,王维墓位于辋川乡白家坪村东60米处,墓地前临飞云山下的辋川河岸,原墓地约13.3亩。现被压在向阳公司14号厂房下。《唐右丞王公维墓》碑石被向阳公司14号按石料使用,压在水洞里。墓前遗物有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督邮程兆声和陕西巡抚毕沅竖立的碑石两座,“文革”中被毁。王维的母亲也葬在此地,交通部六处修辋川公路时将王维母坟塔平毁。

   以思想内容而言,王维诗远不能与李、杜相提并论;而在艺术方面,王维确有其独特的成就与贡献。唐刘长卿、大历十才子以至姚合、贾岛等人的诗歌,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王维影响。直到清代,王士祯标举神韵,实际上也以其诗为宗尚。

   世有“李白是天才,杜甫是地才,王维是人才”之说,后人亦称王维为诗佛,此称谓不仅是言王维诗歌中的佛教意味和王维的宗教倾向,更表达了后人对王维在唐朝诗坛崇高地位的肯定。王维不仅是公认的诗佛,也是文人画的南山之宗(钱钟书称他为“盛唐画坛第一把交椅”),并且精通音律,善书法,篆的一手好刻印,是少有的全才。


  5、《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是唐代诗人王维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全诗分三层:首联写早朝前的准备;中间二联写早朝的威仪;尾联写早朝后的行动。这首诗利用细节描写和场景渲染,描绘了大明宫早朝时庄严华贵的气氛与皇帝的尊贵与威严。作为和诗,此诗不和韵,只和其意,用语堂皇,造句伟丽,格调和谐,独具特色。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758)春天,当时王维任太子中允,与诗人贾至、杜甫、岑参为同僚。时为中书舍人的贾至先作了一首《早朝大明宫呈两省僚友》,杜甫和王维、岑参都作了和诗,王维之和即为此诗。

   这首诗利用细节描写和场景渲染,写出了大明宫早朝时庄严华贵的气氛,别具艺术特色。

诗一开头,诗人就选择了“报晓”和“进翠云裘”两个细节,显示了宫廷中庄严、肃穆的特点,给早朝制造气氛。这里以“鸡人”送“晓筹”报晓,突出了宫中的“肃静”。尚衣局是专门掌管皇帝衣服的。“翠云裘”是绣有彩饰的皮衣。“进”字前着一“方”字,表现宫中官员各遵职守,工作有条不紊。

   中间四句正面写早朝。诗人以概括叙述和具体描写,表现场面的宏伟庄严和帝王的尊贵。层层叠叠的宫殿大门如九重天门,迤逦打开,深邃伟丽;万国的使节拜倒丹墀,朝见天子,威武庄严。以九天阊阖喻天子住处,大笔勾勒了“早朝”图的背景,气势非凡。“万国衣冠拜冕旒”,标志大唐鼎盛的气象。在“万国衣冠”之后着一“拜”字,利用数量上众与寡、位置上卑与尊的对比,突出了大唐帝国的威仪,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历史背景。

   如果说颔联是从大处着笔,那么颈联则是从细处落墨。大处见气魄,细处显尊严,两者互相补充,相得益彰。作者于大中见小,于小中见大,给人一种亲临其境的真实感。日光才临,仙掌即动,“临”和“动”,关联得十分紧密,充分显示皇帝的骄贵。“傍”字写飘忽的轻烟,颇见情态。“香烟”照应贾至诗中的“衣冠身惹御炉香”。贾至诗以沾沐皇恩为意,故以“身惹御炉香”为荣;王维诗以帝王之尊为内容,故着“欲傍”为依附之意。作者通过仙掌挡日、香烟缭绕制造了一种皇庭特有的雍容华贵氛围。

    结尾两句又关照贾至的“共沐恩波凤池里,朝朝染翰侍君王。”贾至时任中书舍人,其职责是给皇帝起草诏书文件,所以说“朝朝染翰侍君王”,归结到中书舍人的职责。王维的和诗也说,“朝罢”之后,皇帝自然会有事诏告,所以贾至要到中书省的所在地凤池去用五色纸起草诏书了。“佩声”,是以身上佩带的饰物发出的声音代人,不言人而言“佩声”,于“佩声”中藏人的行动,使“归”字产生具体生动的效果。

   这首诗写了早朝前、早朝中、早朝后三个阶段,写出了大明宫早朝的气氛和皇帝的威仪,同时,还暗示了贾至的受重用和得意。这首和诗不和其韵,只和其意,雍容伟丽,造语堂皇,格调十分谐和。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说:“盛唐人和诗不和韵”,于此可窥一斑。

   

   宋·刘辰翁《王孟诗评》:帖子语颇不痴重(“万国”句)。此为铺写,景象雄浑,富丽造作,句律温厚深长,皆足为法。

   元·杨载《诗法家数》:荣遇之诗,要富贵尊严、典雅温厚。写意要闲雅美丽清细。如王维、贾至诸公《旱朝》之作,气格雄深,句意严整,如宫商迭奏,音韵铿锵。真麟游灵沼,凤鸣朝阳也。学者熟之,可以一洗寒陋。后来诸公应诏之作,多用此体,然多志骄气盈。处富贵而不失其正者,几希矣。此又不可不知。

   明·顾璘《批点唐音》:右丞此篇真与老杜颉颃,后惟岑参及之,它皆不及,盖气象阔大,音律雄浑,句法典重,用字清新,无所不备故也。或犹未全美,以用衣眼字太多耳。

   明·李攀龙《唐诗直解》:王维曰“尚衣方进翠云裘”、“万国衣冠拜冕旒”,二公重字,不害为人家。

   明·胡应麟《诗薮》:王、岑二作俱神妙,间未易优劣。昔人谓王服色太多,余以它句犹可,至“冕旒”、“衮龙”之犯,断不能为辞。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早朝》四诗,名手汇此一题,觉右丞檀场,嘉州称亚,独老杜为滞钝无色。

   明·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庙廊声响,自然庄重。

   清·金圣叹《批选唐诗》:意象俱足、庄严稳祢,较胜诸作。

   清·金圣叹《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此全依贾舍人样,前解通写早朝,后解专写两省也。若其中间措手义有不同者,贾乃于起一句便安“银烛朝天紫陌长”之七字,是预从“早”字,先已用意;于是而三四写“朝”字,便无过只是闲笔。此却于第四句始安“万国衣冠拜冕旒”之七字,是直到“朝”字,方乃用意;于是一二写“早”字亦无过只是闲笔。此则为两先生各自匠心也。

   清·邢昉《唐风定》:雄浑天然。非初唐富丽之比。

   清·毛先舒《诗辩坻》:典重可讽,而冕服为病。结又失严。

   清·何焯《唐律偶评》:诸篇但叙入朝,此独从天子视朝之早发端,善变而有体。落句用裁诏收舍人,仍不离天子,是照应之密。

   清·李因培《唐诗观澜集》:此诗如日月五星,光华灿烂。后人嗤点流传,以为用衣太多,此井蛙之见也。

   清·屈复《唐诗成法》:“衣裳”字太多,前人已言之矣。“早朝”字未合写,亦一病。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早朝》倡和诗,右丞正大,嘉州明秀,有鲁、卫之目。贾作平平,杜作无朝之正位,不存可也。

   清·赵臣瑗《山满楼笺注唐诗七言律》:并未别出手眼。而高华典赡,无美不备。

   清·宋宗元《网师园唐诗笺》:博大昌明(“日色”句)。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⑴盛丽极矣,字面太杂。⑵才气驾驭,何尝觉杂?毕竟右丞第一。末句太犯,然名句相接便不觉。⑶次联君臣两面都写到,所谓有体要也。⑷精彩飞动,虽叠用衣佩字面,位置当在第二。

   清·吴烶《唐诗选胜直解》:应制诗庄重典雅,斯为绝唱。

   清·朱庭珍《筱园诗话》:“九天”、“冕旒”,气象阔大,而稍欠精切。

 

    6、王维天资聪颖,九岁能文,十七岁时便吟唱出情思涛涌、脍炙人口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诗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写这首诗时诗人正在长安谋取功名,繁华的帝都对当时热衷仕进的年轻士子,虽有很大的吸引力,但对一个少年游子来说,毕竟是举目无亲的“异乡”,离故履新,愈是身处繁华热闹之境,情感的差度愈有如山巅涧底,茫茫人海中的游子越显得孤孑无亲,乡思之殷,“应知”云云。

   “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帝都兴盛,气氛氤氲祥瑞,字里行间,越过千年,我们仍能依晰窥见八世纪中唐帝国的真切面影,实非藻饰。“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层层叠叠的宫殿大门如九重天门,迤逦打开,深邃伟丽;万国使节拜倒丹墀,朝觐汉家天子,庄严武穆,大唐帝国的威仪,雍容不迫的风度气韵,在“万国衣冠”的朝拜下尽显煌霸鼎盛气象。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唐代国势强盛,内地与西域往来频繁,从军或出使阳关之外,在盛唐人心目中既是令人向往的建功立业壮举的要津,更是扬名立万,进爵封侯登堂入室的捷径。但当时阳关以西还是穷荒绝域,风物与内地大不相同。朋友“西出阳关”,虽是壮举,却又不免经历万里长途跋涉,备尝独行穷荒的艰辛寂寞。因此,这临行之际“劝君更尽一杯酒”,就像是浸透了诗人全部丰富深挚情谊的一杯浓稠的琼浆,举杯泪流,一饮情深。

    王维出生在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家庭,这是王维诗中禅韵髓起的渊源,据王维写的《请施庄为寺表》云:“亡母故博陵县君崔氏,师事大照禅师三十余年,褐衣蔬食,持戒安禅,开元十七年(729年)赴长安,闲居数年。初到长安,即从大荐福寺道光禅师学习顿教,结识了诗人孟浩然。孟浩然开元十六年(728年)赴长安应试,落第后滞留长安,第二年冬返回襄阳,王维作诗送别,诗云:“杜门不欲出,久与世情疏。以此为长策,劝君归旧庐。”劝孟浩然回乡隐居,不必辛辛苦苦地举试求官。这是因自己中状元后仍不得意,所以有这样的牢骚诗话。

   作为一个才子,一代名人,王维这个时期不太得意,青年才俊赋闲搁置,兼又丧妻,(王维的妻子大约在开元十九年(731年)去世,当时他才31岁。妻子去世后,王维不再续娶,几十年一直独身,于此也可见他的思想情态),自此,心中寡欢,孤居一室,续弦之望遂永绝。

   虽劝孟浩然归庐隐居,但王维自己的求仕之心并未完全泯灭,一旦贤臣执政,复又求仕。闲居长安时,即他34岁那年,赴洛阳,献诗中书令张九龄,希求汲引,随后便隐于嵩山,情系山水,视机而仕。

   开元二十四年(736)张九龄罢相。次年贬荆州长史。李林甫任中书令,这是玄宗时期政治由较为清明而日趋黑暗的转折点。王维对张九龄被贬,感到非常沮丧,在《寄荆州张丞相》中说:“方将与农圃,艺植老丘园。”表示了归隐之意。但他并未就此退出官场。

   开元二十五年,曾奉使赴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幕,后又以殿中侍御史知南选,天宝中,王维的官职逐渐升迁。天宝三至四载(744年-745年)任左补阙,迁户部郎中。聚散无常,生死无数,兹年,其母崔氏病故。王维素以孝闻,居丧期间,柴毁骨立,殆不胜丧。除服后,拜吏部郎中。

   安史乱前,官至给事中,他曾说:“既寡遂性欢,恐招负时累”。一方面对当时的官场感到厌倦和担心,但另一方面却又恋栈怀禄,不能决然离去。于是随俗浮沉,长期过着半官半隐的生活。王维从中年以后日益消沉,在佛理和山水中寻求寄托,他自称“一悟寂为乐,此生闲有余”。至此,诗人彻底追慕山水田园,随意仕途职场。

   随着李林甫执政,唐代政治逐渐走向腐败,他的政治热情受到压抑,逐步走上一条回避政治斗争,追求闲适的生活道路。他先是在终南山、蓝田、辋川等地隐居,身为官吏,却全身远祸于林下。期间创作了部分政怨诗和许多优美的山水田园诗。

   “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张九龄罢相贬官,李林甫独揽朝纲,忠贞之士受到排斥、打压,王维不愿同流苟且,又感无能为力,骨子里隐含着牢骚,恬淡好静的外表下,内心深处的隐痛和感慨,依稀可辨,韵外之致,味外之旨,彰显无余。


   7、站在唐都长安大明宫旧址上,拨开历史的烟云,撩开尘封的面纱,清冷凛冽的风吹拂着衣袂。闭上眼睛,沐浴着盛世帝国的辉煌,巍峨参天的宫殿庄严肃穆,轻雾缭绕中椽桷若隐若现,明黄琉璃瓦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大殿蟠龙柱巍然耸立,丹墀上下臣子万国来朝谒拜,使臣跪倒尘埃山呼万岁,历经鞍马舟顿之苦的夷族使臣颤微微偷觑一眼流苏冕旒后隐现的龙颜,匍匐尘埃不敢睨视。帝国皇帝扫六合、统华夏、收蛮夷、平四海,“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龙椅上的帝国皇帝面对“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盛世景象,嘴角微露欣慰,天下英雄皆入縠中的得意充漾心头。金銮殿外翔云升腾,鹤翔苍空……帝国的梦想在重殿玉宇中和宏大的疆土上实现了,帝国皇帝默默期冀江山永保,世代绵长!但高高在上的皇帝,看重的永远是皇权。黎民黔首只能是大殿础石,只能是殿角的青砖,那位帝王想到他们的梦想?。


   穿越时光迷雾,依稀看到伏羲、颛顼三皇五帝神秘图腾旗帜在草木房子上猎猎飘扬,那是先民默念华夏氏族代代繁衍,永不湮灭,这是华夏民族最朴素的梦想;穿越纷乱的兵马械斗,秦皇虎视眈眈,一扫六合,建立帝国,从此帝国的梦想就成了皇家永筑的主题;飘过柔弱安详的两宋,仰视着挽弓射雕、铁蹄践踏到欧洲多瑙河的大元帝国,默默来到柔弱、凄婉而祥和的两宋,跨过繁荣的《清明上河图》,飘过经济强盛,手工作坊遍地开花的大明王朝,落脚在打开山海关进入关中,羸弱无助,国门洞开的晚清。千年王朝,世代更替,巍峨宫黛,化为焦土,留下的是一声深深的喟叹,历代皇家那一家不是做着强化皇权的梦,又有哪朝哪代视蝼蚁黎民为衣食父母,百姓的梦想湮灭在强大的皇权梦中,那么卑微,那么渺小……

   历史厚重的大门轻轻的掩上,历史的烟云逐渐散尽。我忘记了古代帝王创造的辉煌盛世,收拾起古代令世界刮目的“四大发明”,将近现代以来压迫和屈辱深埋在心底,让近现代的辉煌照耀我们实现中华民族的复兴之路。

 

  8、大明宫曾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宫殿群,占地4800多亩,是今天仍幸存于世的紫禁城的3.5倍;是法国凡尔赛宫的3倍、俄国克里姆林宫的12倍、法国卢浮宫的13倍...


   公元7世纪到9世纪二、三百年间,全世界文明的制高点在长安,而大明宫则是这座宏伟帝都的核心。大明宫规模宏大、建筑壮丽,它不但代表了唐代建筑艺术的最高水平,还是唐王朝繁荣鼎盛的象征,是东方文明中最为梦幻的记忆。


   自唐高宗起,唐朝的帝王们大都在大明宫居住和处理朝政,这里作为国家的统治中心,历时达二百余年。大明宫的范围很大,东西1.5千米,南北2.5千米,略呈楔形,共有11座城门,大明宫正门名丹凤门,有含元殿、宣政殿、紫晨殿三大殿,正殿为含元殿。含元殿以北有宣政殿,宣政殿左右有中书、门下二省,及弘文、史二馆。而有名的麟德殿大约建于唐高宗麟德年间,位于大明宫北部太液池之西的高地上。此外有别殿、亭、观等30余所。含元殿是当时唐长安城内最宏伟的建筑。殿前东西两侧有翔鸾、栖凤二阁和通往平地的龙尾道。整座宫殿坐北朝南,居高临下,规模宏大,建筑雄伟。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9、“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是唐代诗人王维描写当时早朝大明言时的景象,可以令人想象大唐声威远播、万邦来朝之盛况。到唐朝时,来朝的各邦皆已具衣冠了。但在古代,中国人以衣冠为文明之表征时,周围之部落或酋邦却还多在赤身裸体的阶段。此语不具轻藐之意,只在说明一种现象及与它伴随的观念。


   因为古代各民族主要的装饰行为并不表现在衣服上,而是在文身及羽饰上。湼面、文身或羽饰,不但具美观之效果,更有礼仪目的,例如用以代表已成年、已婚、权威、勇敢等,增加自己在同族中的地位。即使过世了,也常要在尸身上施以彩绘,将尸体圣化。我国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一带仍保有此种风俗,故《庄子·逍遥游》说吴越之人“断发纹身”。台湾原住民在明清汉人移入时,尚是如此。近世欧州妇女帽饰,还常插着羽毛呢!


   相对于周边各民族文身、插毛羽、饰兽皮的情况,中国较为特殊,乃是以衣裳代替文身的。《易·系辞传》说尧舜“垂衣裳而治天下”。衣裳就是中国文明与其他民族区分的标志,不断发,故具冠;不文身,故具衣裳。


   其所以如此,当然有技术上的原因。古代纺织之术不发达,人就是想具衣冠也很难办得到,只好以文身饰羽之类方法为之。可是古代中国纺织术发明甚早,黄帝时缧祖采丝制衣之传说固然未可尽信,但从仰韶文化西阴村遗址所发现的半割蚕茧不难推断:至少在新石器中期就已发明了丝绸技术。其后,丝更成为中国特产,唐代中期以后,抽丝剥茧的技术才传入欧洲。距中国以蚕丝制衣迟了4000年。余姚河姆渡文化所发现的织机,距今也在3000到5000年。纺轮则在各地遗址出土极多,可见纺织术已甚普遍,是中华大地乃世界上制衣最早、最盛的区域。


   中国体相观的第一个特点却是不重形相之美,也无人身形相崇拜;第二个特点是形德分离,“美人”未必指形貌好,通常是说德性好;三是不以形体为审美对象,而重视衣裳之文化意义及审美价值。


   中国人论美,不重形美而重视内在美,是要由内美再宣畅于形貌四肢的。因为衣服在以身体本身作为审美对象或文明对象时,乃是不重要的,只起一种装饰作用或遮掩作用,或利用它来表现肌肉、骨体,重点其实皆不在衣裳而在躯体。


   那时的衣服,大抵只如我国新石器时期,以贯头式、披风式、披肩式为主。这也有无数雕塑与画像可证。后来的服装,当然剪裁搭配不断进步,但把衣服视为身体的附件,或身体的延伸,仍是欧洲非常主要的思路。通过衣服,企图表现身材;或以衣服修饰身体,构造出一种身体的假象。


   时至今日,欧风东渐,时尚界更是唯欧美马首是瞻。把衣服当作身体的延伸,或以衣服创造出身材假象的观念早已“全球化”,中国这种真正的服装文明观却乏人闻问。观古鉴今,实在令人感慨万端。


   目前不是没有东方主义式的想法,但大体是在服膺欧西身体观的情况下,吸收东方元素。东方,被拆解成一些元素,例如用色、用料、图案、襟扣、袖口、裙边等等。其实这些元素脱离了中华服装观的整体思维,只是一堆零碎的符号。拼贴镶嵌之,固然可在欧西时尚中增添一抹风情,但那就像大陆上各处随意挪置拼组欧洲建筑语汇盖成的房子,不伦不类,常是要令人失笑的。


   社会不同阶层、不同流品、不同职务、不同场合该穿什么、怎么穿,无人讲究,早已看不出服装与礼的关系了。


  10、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唐明皇时代

   

   唐朝刚刚开始时,统计上来的人口只有三百万户。而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在安史之乱爆发前的公元754年,唐朝政府统计出全国有九百六十万户,五千二百万人。但是根据唐朝人杜佑的估计,当时中国有大量的户口被隐瞒了,实际人口应该是一千三百万户至一千四百万户,总人口七千万到八千万之间。

  

  同时,物价水平长期保持较低水平。开元十三年,东都洛阳斗米十钱,山东一斗米五钱。到了开元二十八年,又获得了大丰收,《资治通鉴》记载:其时海内富足,行者万里不持寸兵。

  

  开元五年,唐明皇开始搜集整理天下散失的图书,下令将当时天下有名的学者都集中到长安和洛阳来。为了保障编书抄书工作的顺利进行,太府寺每个月都要供应这些人蜀郡的麻纸五千番,每个季节供应上谷墨三百三十六丸,每年供应兔皮一千五百张做笔。

  

  开元九年十一月,二百卷《群书四部录》编完,一共收书四万八千六百六十九卷,唐明皇下令把它们收藏在内府。同时,唐明皇设置了丽正书院,把著名学者徐坚、贺知章、赵冬曦等人请来,给予优厚待遇请他们著书立说,并任命张说当修书使领导。

  

  开元十三年,李隆基在集仙殿大宴宾客,他见请来的学者和官员们济济一堂,兴奋地说:“神仙的说法虚无缥缈,我不信;贤才却是帮助我治理国家的根本。我看咱们今天设宴的集仙殿,应该改名叫集贤殿!”大家齐声欢呼表示赞同。

  

  唐明皇组织的编书抄写工作为保存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成果作出了杰出贡献,宋朝著名文学家欧阳修赞叹说:“从汉朝以来,图书分为六艺、九种、七略。到了唐朝才开始分成四类,叫做:经、史、子、集。而藏书最多的,是开元时期。编入目录的,有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朝学者自己的著作,又有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可谓盛极一时!


   唐朝时,世界上许多国家的使节、贵族、商贾、学者、艺术家和僧侣等,不断来到中国。唐王朝派到外国去的使臣、交流的僧侣和经商的商人也不绝于途。当时与唐朝通使交好的国家有七十多个。远达欧洲的东罗马和非洲的也派人来到长安。经常居住在长安的外国人有四千左右。唐朝政府专门设置商馆接待他们。长安西市是外国商人聚集的地方,在唐朝太学中还有大量外国留学生来学习先进的中国文化,有的人还在唐朝政府中担任官职。

  

  当时来中国经商的外国商人大多是从当时的波斯和阿拉伯来的。他们一部分通过传统的丝绸之路,经过中亚和新疆地区来到中原;另一部分通过新开辟的海路,航海来到广州再去江南。广州、泉州、明州和扬州是重要的国际贸易中心。中国的船舶远航波斯和阿拉伯的也为数不少,以其坚固和舒适深受商人喜爱。中国的丝绸和茶叶等销往海外,海外的珠宝和香料流入中国。伊斯兰的创始人穆罕默德曾和弟子们说:“为了追求知识,虽远在中国,也应该去。”

  

  中亚当时的音乐和舞蹈在中国大地上流行,唐明皇对此就极感兴趣。外来的马球在当时的唐朝是最受人喜爱的运动之一,皇宫里专门建了马球场。

  

  对于在朝鲜半岛的新罗和日本,唐朝与其交往最为频繁。新罗留学生崔致远十二岁来华,十八岁中了进士,历任唐朝不少官职。日本人阿倍仲麻吕取了中国名字晁衡,与李白等人的私交颇厚,在唐明皇时代担任过中国政府高官。鉴真和尚六次东渡终于成功,把大量中国先进的文化介绍到日本。当时的日本和新罗,从政治、哲学、文学、书法、美术、音乐、天文、历法、建筑、印刷、武器、文字、农业、习俗等方面,全面学习唐朝。因为当时的中国是世界超级大国。《剑桥中国插图史》把中国这一时期称为----隋唐世界帝国!


  11、我爱唐朝,曾经繁花似锦的长安城承载着多少人的梦,来来回回的行人只为一睹大唐盛世。


   可如今,我离唐王朝将近一千四百年了,雄奇瑰丽的大唐已风化成沙,我想在手掌中留住它的齑粉,无奈它却从指缝间流走。

   置身在御道广场上,抬头便是新建的丹凤门,这里曾是唐朝皇帝举行登基、改元等外朝大典的重要场所,也是宣示皇朝政令、礼仪的场地,它曾见识了一代代帝王雄起,一顶顶皇冠落地。


   站在广场上极目,数十处清一色的盛唐古遗址一处处有序地散布着,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太液池……


   仿佛默默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横阔天地,高台九重的含元殿是大明宫记忆里最隆重的余韵,这是大明宫的第一正殿,也是唐长安城的标志建筑,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就是描写含元殿大朝会的盛况。


   而今,它只剩一座石头堆砌而成的台基,平平整整、层层叠叠,如巨大的祭台。如血的斜阳返影其上,带着无法抹杀的美感。


   黄昏凛冽,瞬间恍恍惚惚,如同昨天的我们,有些隐约的残存的记起,仿佛曾梦见过此处,又不甚明了。

   在博物馆看到含元殿的木制模型,长三米,宽一米半余,亭台楼榭,凤楼龙阙,美轮美奂。


   而眼前的含元殿,却只是一堆夯土遗址,不过两米高的土墙而已,黄土斑驳,沟壑深浅,曾经的歌舞升平已被风吹雨打去,仅剩了一堆残骸。


   试想当年挖掘的人,如何将这段纷落的历史,扶回到现实?岁月深处,又是谁留下重重痕迹?历史的尘烟,掩埋了多少苍冷的灵魂?时间没有说出答案,兴盛与覆灭是它的解释。

   在大明宫遗址博物馆,我看到了一座唐朝的浮雕,一座龙纹供灯石柱,像极了过去农村夜晚点的煤油灯台子,高度差不多有一人身高。


   仅一个灯台柱尚且如此,那它曾照亮的房屋,该是何等的威严壮丽?这是我站在废墟上想象不到的。


   而那出土的鸱尾,是宫殿正脊两端的雕饰物,同样壮观可人,当时的“城阙九重门”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气势呀!


   可我除了废墟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它的风流绮丽我不曾参与,甚至连它倒塌时那惊天动地的巨音都无从领略,留给我的只有齑粉散落在风里的声音,那是唐王朝回荡在世间的余音。

我静下心来,试图能捕捉到它的一丝余韵,它却随着夕阳的余辉,躲进了时间的最深处。


   能够这样房子的人,一定非比寻常,大唐也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朝代。我又来到了麟德殿的废墟上,还是昔日峥嵘巍峨的架子。


   史料说,唐代宗曾在此举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宴会。


   那已经是安史之乱以后的事了,唐朝已过了它的鼎盛年华,可就这一次欢宴,竟让3000多名将士喝得酩酊大醉。3000多人的宴会,你在当下可见到或听闻过这样的场面?除了唐朝,还有哪个朝代能如此奢华与豪情?

   而今,曾经帝王将士豪饮的地方已长满了荒草,布满破碎的瓦砾,还有几排农民栽种的果树。


   都回不去了!


   不知是什么缘故,心忽然变得如此寂寞,我的寂寞同大明宫的寂寞一同融在一片无涯的荒芜里,曾经以为的亘古不变,终在岁月的流逝里逐渐消磨掉了。


   原来,真的没有永恒。


   登上望仙台,曾经辉煌的楼阁如今化作了一夯黄土,长满了野蒿子。


   古城楼的轮廓虽然依稀可见,却已斑斑驳驳,残破不看,连曾经壮丽的气势也已消磨殆尽。


   但看古来歌舞地,惟有黄昏鸟雀悲,再也唤不起这长眠着的雄浑秀壮,只见满目疮痍,零乱的藤蔓攀爬着残存的瓦砾。


   几株山枣树,孤独而执拗地矗立在风中。


   废弃的楼阁,像一位眼神空洞的老人,因经历了太多太多,反倒生成了一种麻木的表情,唠唠叨叨诉说着过去,却像是诉说着别人家的事,与自己是不相干的。

   台上远眺,南面的含元殿近在咫尺,北面的太液池尽收眼底,西面的麟德殿遥遥相望。


   再看四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终南山若隐若现。


   风中满是古老的气息,在青灰色的天际下若隐若现。大唐,还能够回来吗?也许它就在脚下的黄土中长眠着,淡定,安详。


   繁华,不过是一指流沙,握不住,随风散去。


   一段美丽沧桑的故事,在大明宫下埋了一千年。走出遗址,回首翘望那丹凤门,余晖之下依然巍然耸立,悄然诉说着千年前……(李楠,笔名寄北)

   

    12、经过近一天一夜的车程终于到了西安。出了站,抬眼望去便是横穿车站广场的明城墙北段,来接我们的程导告诉我们:这是目前国内发现保存最完整的城墙。我抬眼望去,城墙高大厚重、气势雄伟,在我们经过的环城路旁绵延不断,仿佛带着我们走进了有着3100年悠久历史的古城。谁能想象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演绎着十二个王朝的兴衰历史呢?可是演绎到如今,我却只能从那些依旧屹立不倒沉默无言的古建筑上去追溯那陈年的往事--公元前1121年,周建都镐京;公元前206年,汉建都长安;公元618年,唐建都长安,这是我脑子中记着的关于西安的历史……那巍巍郦山,浩浩渭水,不知见证了多少朝代的兴衰荣辱;那秦砖汉瓦,晨钟暮鼓,不知承载了多么凝重深厚的人文景观啊。

这时,程导的西安十大怪顺口溜深深的吸引住了女儿和我:面条像腰带、锅盔像锅盖、辣子是道菜、泡馍大碗卖、碗盆难分开、手帕头上戴、房子半边盖、姑娘不对外、有凳不坐蹲起来、唱戏吼起来。呵呵,好有趣啊!女儿忍不住上前拉住程导继续一个劲地问着,说是要回去背给爷爷奶奶听,大伙儿听了嘿嘿笑着。

贾平凹说:“对于显赫的汉唐,它只能称为废都,但可爱的是,时至今日,气流不倒、风范依存的,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最具古城魅力的,也只有西安了。”是的,接下来的行程我确实深有感触。西安这座古都,似乎每时每刻都给人时空错乱的感觉,这里处处是古迹,处处是遗址,处处都是千年前的美丽传说。在西安,你脚下走过的那一条古道,或许就有当年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卫青、飞将军李广凯旋归来时战马嗒嗒踏过的足迹;在西安,或许你经过的那一段断瓦残垣,曾经就是李白论世事的金銮殿、白居易工作的翰林院和唐明皇和杨贵妃歌吟着《长恨歌》的长生殿;在西安,或许那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说不定就有男子会手握着埙幽幽地吹着,再伴以秦腔声声倾诉着那千年的凄凉;在西安,哪怕空气中微微拂面的清风,也带着“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故国思,“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的春意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里枝”的缠绵意,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离人恨……那纵横驰骋、奔放自如的兵马俑;那缠绵悱恻,流传百世的长恨歌,大雁塔,骊山,秦始皇陵,以及李白的“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略架雄才”,都让我深深聆听着激昂恢宏的周秦雄风,触摸着凝重深沉的盛唐文化,感受着“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世华章和惊天岁月、雄浑时空的属于心灵的强烈震撼!

我无法去细细密密地梳理那早以远去的历史,那些让世人叹为观止遗迹却深深地烙在脑海中。很快结束了西安之旅,回望那八百里秦川,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来,也许再有机会的时候我会考虑吧,因为张养浩的那首曲此刻又盘旋于脑际: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13、【一】

  一场秋雨突然袭来,瞬时间,长安城风雨满天。细雨敲击窗棂,发出阵阵呻吟。倚窗而坐,一杯清茶、一卷秦史,耳畔是《寒江残雪》一曲埙调的幽怨,心却安静了。

  三秦故土,雨中流淌了多少英雄旧梦。眼前似乎有高冠青衣的始皇帝,还有那渭水畔顾影自怜的清丽女子,都如画卷般急逝而去,留存的只有那一望千里、悄然沉寂的黄土。

  八百里的秦川,曾经的战场和硝烟,悲愤的呐喊和嘶鸣,色彩斑驳、凝重,在历史长河中虽已慢慢淡去,但却怎么也抹不去骨子里的那层深深的忧伤——犹如一声声的秦腔,慷慨激昂,粗犷雄浑,而又苍劲悲壮!

  “长相思,在长安……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少年李白徘徊于巴山之间,遥望长安,对这个遥远的城市有着一种茫然的崇拜。他设想那是一个繁盛奢华的城市,那里有潇洒的君王、雍容的贵妃,还有一种歌舞升平的大唐气象。几年以后,当李白走进这里的时候,这个城市的繁盛依然让诗人始料不及。这就是长安城,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曾经最伟大的城市。

  一座城市,没了风骨,就会失去应有的价值。长安的风骨,半坡遗址有,碑林里有,明城墙上有,书院门有,华清池畔也有。信步长安城内外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遗迹和文物,见证了这座城市的文明与繁盛。这种风骨,渗进了现代人的躯体,传承至今。

  如今西安城墙内面积是唐朝长安城的十分之一,可时代的发展,岁月的变迁,又从某种意义上扩大了若干倍。步入长安,你会惊讶这里的厚重,文化积淀了几千年,居然近在眼前,耳目犹新。

  这座城市的儒雅雍容,在很大程度上来自遗传。

  在这座城市的身上,有着十三朝古都高贵的血统。朱雀大街、长乐坊、兴庆宫、未央湖、明德门、大明宫、阿房宫……古老的街名地名,昭示历史的久远。让人称奇的是今日城市的布局,仍沿用唐代都城的模式,街道皆东西、南北走向,整齐划一,成井字状。街道隔成的小区,仿佛唐时的坊,只不过四周少了高大的围墙。街道两边植国槐,和旧日大唐的习俗相同,依稀可见白居易所说“千百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古老模样。

  这座城市曾经承载了中华最辉煌的文明。千年以后,我们或许从残留于城市边缘的瓦砾中,还能寻到一些盛世气象,而这些气象背后,淹留的却是沉重的叹息。

   【二】

  二零零三年,俄罗斯圣彼得堡三百年庆典时,席间问来访的西安代表:西安百年庆典可有如此的荣耀?代表回答:西安,古称长安,它的百岁诞辰太过久远,当时还没有史官的设置,所以没有留下丁点的记忆;五百年生日盛况的记载也被千古一帝焚书坑儒的大火烧毁,让我们从世袭的家谱中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千年庆典则被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编撰成了第一部纪传体的《史记》;而一千五百周年的时候,各国的使臣前来朝觐、纳贡,并为我们的女皇守陵,直至今天。不信,可以到乾陵看一看伫立于此的六十一藩臣石像,而他们在那里已经守候了又一个一千五百年。

  从公元前五世纪到公元五世纪,当世界进入帝国时代时,东西方文明同时遇到了一个课题,就是异族的入侵,且都是游牧民族,可是东西方却产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西罗马被西哥特人打败,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一直主宰着东方的汉族也在草原文明的冲击中,被鲜卑人打败。但在中国,农耕文明的文化奇异地融合了草原文化,以致最终催生出了大唐的辉煌。

  唐朝是七到九世纪世界的制高点,长安与大唐是一个点与面的关系,如同一条线索,把半部中国史勾连起来。

  长安城在秦代,只是一个乡的建制。秦始皇的弟弟成蟜被封在此,史称长安君,后世因此将这座城市名之为长安。

  秦末战争中,刘邦最终平定了天下,他为新的王朝取“汉水”的吉祥而定名为“汉”,中国在饱经战乱之后又一次融归一统。从此,诞生了世界最大的一个民族,汉族;固化了内涵最丰富的文字,汉字;成就了使用人口最多的语系,汉语。从此,这个大写的“汉”字便成为了强大的代称和对于广阔的定义,乃至于我们自古就以“汉子”来形容男性的壮硕,用“银汉”去描绘苍穹的浩渺。

  长安城的修建起自公元前二O二年,由汉丞相萧何主持,先在秦代兴乐宫的基础上建造了长乐宫,后又以章台为基础修建未央宫,至明光宫建成,共历时一百零一年,宫苑建筑群几乎占据长安城三分之二的面积。

  长安的存在几乎绵延了关中王朝的全部历史,寻找长安其实就是寻找十三个朝代的经历。

  自兴建长乐宫算起,长安城至今已有两千两百余年的历史。当我们的祖先建立起一统华夏的封建集权统治时,西方的罗马还在奴隶主之间交替争斗着。于是,汉、唐在我们的记忆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从此,“汉”字便成为了我们这个民族的染色体、中国的DNA。

   【三】

  王维诗说“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描述了大唐宫廷兴庆宫和大明宫接受朝贺的盛景。史载大明宫宫墙内的总面积约为三百二十公顷,与北京故宫(占地面积七十二公顷)相比,大了四倍有余。大明宫,不是一座简单的土木建筑,而是一个久远而绚丽的梦,是中华民族文明史中的一段梦幻记忆。如果说盛唐的梦境最为华丽,那么大明宫就是这个华丽梦境的发源地。

  今日的大明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恢弘,可是作为一种文化的符号却依然响亮。

  当年走出大明宫,可以来到天街。韩愈在《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中写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所谓天街,就是乘天门大街,也是天子行走的御道,宽一百五十五米,是今天北京东西长安大街的近一倍。我们常说要建百年工程,就是一百年不落伍,而乘天门大街即使到了现在,依然宽阔无比。

  这条帝王天街,汇聚了中世纪全世界的向往,收纳了各地的贤能,显示着古长安容纳百川的气概,融合了天下的韬略,云集着南北的人杰。

  长安城东南端,有一处高坡,名为乐游原。乐游原与南边的少陵原之间有一块低洼地带,形成曲折弯转的湖泊,故名“曲江”。隋朝建城时,圈成了皇家园林“芙蓉园”,终成一处烟波浩渺、风光旖旎的游览胜境。

  芙蓉园也叫乐游园,因其毗邻乐游原,所以有时也代称乐游原。唐诗中,乐游园、乐游原、芙蓉园、芙蓉原、曲江等,都是指这里。

  乐游原是长安城中的制高点,站在原上俯瞰,宏大的长安城尽收眼底。北面是巍峨的大明宫、兴庆宫,南面有与天比齐的终南山。东面狄寨原上静立着汉武帝的霸陵,默默地注视着历史前进的脚步,而西面雄伟壮丽的大雁塔,用历尽风霜的经历,证明着一种思想和信念的坚毅。登高赋诗自古就是文人们遣怀寄情的习惯,乐游原作为登高的首选,也就成为了产生唐诗最多的地方。

  每年春季,长安城里上自帝王将相、皇亲贵戚,下至群臣百姓,纷纷到乐游原上游玩。“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三月三日,人们要到水边清洗尘垢,祛除不祥,所以这一天游人最多,热闹非凡。他们在紫云楼上宴饮欢歌,在曲江池中流觞题诗,君臣欢娱,其乐无穷。而入夏后,池中荷花盛开,原上清风习习,岸边柳丝低垂,园中花香阵阵,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这是一段繁华盛世的景象,也是一种王道衰落而致骄奢淫逸的表现。“安史之乱”后的大唐王朝,筋疲力尽,憔悴衰老。杜牧在感慨中以 “欲把一麾江海去,乐游原上望昭陵”表达了对于辉煌时代的向往。李商隐更是留下了无限的惆怅:“独行独语曲江头,回马迟迟上乐游。萧飒凉风与衰鬓,谁教计会一时秋。”扼腕长叹也难以追回逝去的岁月,终要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过。当他最后来到曲江时,往日的激情化为了无比的失落,在无尽的恋念中,沮丧而又无奈。一个帝国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诗文中陨落了。

   【四】

  大唐风韵消散,历史再也没能让长安吸引住后代统治者的眼球。确切地说,陆放翁“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之后,长安失去光彩,埋入三秦大地的泥土中。

  长安正式称为“西安”是在一三六八年。朱元璋在南京建立明朝后的次年春,大将军徐达攻下时名“奉元路”的长安城。徐大将军取安定大西北之意,更名为西安。

  如今的长安城还存有完整的古城墙,虽仅剩明时格局,但与中国其它城市相比,亦弥足珍贵。也许这便是古城的气韵,大明宫虽然不在,但骊山晚照犹存;大雁塔古老的钟声激荡回旋之际,仿佛诉说着来自大唐的无限精彩;“长安水边多丽人”的画面,在历史的迷雾中变得无从觅起,成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水墨画。

  雨后站在古老的城墙上,视线可以放得更远,四周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熙来攘往的人群。老式的房顶覆着青青的瓦片,在参天槐树那半黄枝叶的掩映下,不见浮华。旧巷两侧墙壁上的书法石刻,纳尽了诗词歌赋,楷篆隶草。

  我恍然一梦。

  这梦里遇上孟夫子,我会送他“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遇上王昌龄,我会告诉他“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我也会辞别李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我还会在落日的时候,坐在城头,拿着短笛吹一曲《梅花落》,唱着“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去眺望丝绸之路。

  我能看到在这条路上,当年紧随鸠摩罗什的身后,大秦景教的牧师带来了基督的福音,安拉的信徒送来了真主的护佑,东西方的宗教思想在大唐的长安城中汇聚,终于使历尽苦难的黎民,各自寻觅到了心灵栖居的归处。僧人玄奘,读着鸠摩罗什翻译的佛经萌生了去“西天”取经的理想。鸠摩罗什从西向东到长安弘法,玄奘由东往西去天竺取经。夕阳下的荒漠里,留下了他们在时空中交错而过的身影,一样的满身疲惫,一样的行色匆匆,更是一样的坚定、执着。

  暮色里,唢呐板胡引出阵阵丝弦,激越泼辣的秦腔,随着锣鼓点子爬上墙来。已是夜了,唐王、媚娘今晚来吗?古长安瞬间万家灯火,古城墙仅剩下沉沉一线。长安城中,酒气和着诗意化作灵魂,飘渺不俗。

  从长安到西安,也许是一步之遥,也许是万里之距。说它是一步之遥,在于长安与西安是一个地方;说它是万里之距,是因为那个曾经屡为天朝上国的皇家都城,在数千年后的历史尘埃中,已随着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东迁,变得像一张泛黄的书籍,被人翻过,又轻轻合起。

  时光确是万物的解药,溶解了三秦故土下的前生、后世。片刻的幻梦中,光阴在指间流逝、蹉跎。

缓风来袭,是秋的萧瑟,遥望秋风渭水,叶落长安,柔弱却也伤人。 (大梦长安作者:林遥)


 14、长安,长安。

     我凝视着不知何时写在纸上的这个词。即使它只是静默地躺在那里,也依稀能透之望见那无数言语提及的地方。

     赤瓦青砖,微弱的陈旧感蔓延开来,浸满了砖瓦间的每一丝缝隙。朱闼碧墙,婉转延伸缠绕住整座城,默默守望着这“长久平安”的地方。远处而来的风软软贴向民舍檐角,檐下灯笼的红色流苏轻柔地扬起,细细抚过房屋的边角。房与屋交接处,青苔悄然地生长,笼了透明的水雾绿得发亮。每当下了雨,红被冲浅、绿被浸湿,与淡墨巧妙地融合,整座城美如水中仙都,朦朦胧胧。

     这是我心中的长安,它安静柔美,带着令人迷恋的气息。

     天边万道霞光伸向略带苍蓝色的天空并渐渐散开,角阁与苍穹相接处,有一层紫色的薄纱飘飘渺渺。整座城醒来了,染上鲜活的金黄色。一晃神间,河水似乎突然开始了流淌,飞燕轻快地掠过重重楼阁。人们的言语声、车马的过往声加上鸟雀空中温柔的呢喃组成了长安的声音。也只有长安,能养出这样的人和这般的热闹。

     这是我心中的长安,它充满活力,倾诉着时光荏苒中不变的真实。

     在一场场的梦里,我好像来到了长安。好像行走在那被细雨润湿的长街上,感受檐边折下的阳光。好像看见文人才子在这儿凝墨,手指挥舞间留下不可磨没的精彩。好像有马车从我身边驶过,门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端坐好的风华绝代。

     何其有魅力的地方!“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我惊叹于早朝的庄严恢弘;“三月三日空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我无奈于王公贵族的骄奢遥逸;“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我尽览了世事的斑驳离合;“秋风吹渭水,落叶落长安”,我苦尝了分别之时的无奈感伤……

     我逆着人流赏着一路的夜火。交襟襦裙从我身侧擦过,触手生凉又转瞬而逝。精致楼阁引领我走去更远的地方,亮起的灯笼与夜空中的星辰相呼应,映亮了人们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喜悦与希望。

     长安,这是个过于美丽的词语,蕴透我憧憬已久的静谧与繁华。

     长安,这是个源远悠长的故事,说尽了人们歌诗三百的悲欢。

     长安……

     这儿盛满了相思,被历史沉淀了那么久,却又鲜活似昨日。既然如此,为君沉醉又何妨?

     只是,惘然回望,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15、诗人与城市的关系,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诗经》中《静女》一诗中说:“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这恐怕算是较早的城市爱情诗了。到了唐宋,中国的城市有了较大的发展,出现了如长安、洛阳、汴梁、扬州、杭州这样的大都市和名城。后世人们对这些城市的想象,一定程度上是由诗歌建构起来的。

  王维这样写长安:“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李白这样写长安:“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子夜吴歌》)韩愈这样写长安:“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早春》)杜甫这样写长安人物:“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饮中八仙歌》)

  杜牧这样写扬州:“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赠别?9?9其一》)还有:“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遣怀》)柳永的《雨霖铃》写于汴梁城郊:“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他写杭州是这样的:“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1?7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望海潮》)相传金主完颜亮正是读到《望海潮》,不尽艳羡,才兴起投鞭渡江之志。

  一个时代、一处地方的文化、氛围,感染和滋养一批诗人,渗入他们的创作中,也正是这些诗人的创作,让他们所在的时代、所处的地方的气质、风格得以彰显。人们记住了长安的大气磅礴、不拘一格,记住了扬州的风流妩媚、缱倦温柔,记住了杭州的奢华绮靡、艳丽秀美,不如说,人们记住了这些诗句。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他们记住了唐朝,也是记住了李白杜甫,记住了宋朝,也是记住了苏轼柳永。

  但若说诗中的城市特征,中国古诗中并不明显。这是因为农耕社会城市并不发达,工商业活动不多。除了居民聚集之外,城市中人们的生活方式、心理形态同农村的人们并无实质的区别,因此即使描写城市的诗,在审美上、情趣上同其他的诗也无多大区别。“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这样在城镇中的恋爱,和“野有死麋,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这样在山林中的恋爱,并没有什么不同。韩愈的“草色遥看近却无”写的是长安,却也如同乡间景色。欧阳修的《生查子?9?9元夕》写的是城市之中恋人的约会:“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其后两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又有一番静谧的田野的风光。

   

  16、“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曾经的十三古都,雍容儒雅,大气恢弘,却又如青锋隐鞘,不容违逆,引万国朝贺,君临天下。如今,长安却显得落寞、孤寂。在一场场盛世繁华的洗礼后,长安古城像饱经风霜的老人一样,卧坐在关中平原的沃土上,看着复兴中的中国在寰宇的东方,蓬勃、腾舞。


   我喜欢长安,只是因为那场盛世李唐。李唐的长安,长安的李唐。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风情万种,让我留恋、流连。幻想着有一天,我会回到那个盛世的李唐,用肌肤去触碰这繁华的气息。


   “观夫开元之治也,则横制六合,骏奔百蛮;及天宝之乱也,天子不能守两都,诸侯不能安九牧。”欧阳老先生的《新唐书》,把我最爱的玄宗开元,写的那么美,那么陶醉。在我心里,那是唐朝最美好的时光。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纵眼这个时代的李唐,有杨贵妃的倾城红颜,也有被后人所誉为“盛唐之音”的诗歌,更有百姓安居乐业的普天大庆。贵妃的貌美之颜,我倾慕,但是远观;李唐百姓的生活,我见证着新中国的发展,所以我不倾心。我独独爱的是李唐的诗歌,诗歌里,便处是热情洋溢、豪迈奔放、具有郁勃浓烈的浪漫气质,即使是恬静优美之作,也同样是充满生气、光彩熠熠。


   现如今,李唐不再,长安也成了西安。在历史的齿轮里,没有永恒,只有不尽的轮回。时代的轮,一闪而过的景,在我们的心里,却定格为了永恒。


   天又下雨了,李唐的气息又弱了几分,我该怎么办?


   我祈祷能有一天,梦回李唐,不为求得名留青史,只想呼吸李唐不羁的气息。(

   

 17、“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大明宫,不是一座简单的土木建筑,她是一场梦。是中华民族文明历史中最为梦幻的记忆。如果说盛唐时代,中国人的梦最为华丽,那么大明宫就是这个梦的发源地。上下五千年,大梦无边,梦回大唐,可看见遗留的诗篇。

   这是一座已经消失的宫殿,它曾经是屹立于中国西北大地上的一个建筑奇迹。她经历过人间极致的荣耀与繁华,在那个富有想象力与创造力的时代,它是最重要的见证者。

   大明宫的残垣断壁,夕阳洒落斑驳的影子。夕阳似在流动,流动中隐隐约约闪现出几个摇曳的身影。时光的河流中,我始终处在下游,抬起头遥望在上游的唐朝,不可能游向上游,不可能回到过去。我的的确确是站在这片废墟前的,但却隐约可闻牡丹花吹响季节的夜曲,鸿雁在演奏历史的哀鸣。我闭上眼感受时光河流中的上游。

   我看到了。被记载在史书上的画面,被人一直所向往的画面,随着牡丹花的开放与枯萎,随着季节的歌声,一遍遍反复展现。这更让我觉得,时间之外,还有时间,生活之外,还有生活。

   曾消逝的唐朝,躲进了时间的深处,却又随着白云的歌声,在人心中留下淡淡的痕迹,就像夜间的露珠,在花朵上留下淡淡的湿润。如果说没有时光的落差,或许我真的可以站在大明宫前,倾听着夕阳。偶尔从她的包裹中,散落出唐朝的声音,古老与现代,宫殿与废墟,是千年历史的见证,是古人畅想的未来,是今人怀念的过去,是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的人们共同缅怀时光流逝的忧伤。

   长相思,在长安,长安高城,层楼亭亭。大明宫词,犹自繁华,可访旧颜?大唐盛世,风流奇丽。初过长安的金戈铁马,玄武门之变的血雨腥风,贞观之治的太平盛世,武后称帝的王者风范,开元盛世的歌舞升平,安史之乱的动荡不安,郭子仪单骑退回纥的绝世豪情与哀帝亡国的冤仇。一切一切,伴随着年年月月的花开花落,沿着季节的轨迹,显得是那么的苍老,又化做这大明宫的废墟。我静下心来,仿佛看到了大明宫的过去,看见她的钟鸣鼎食,暮鼓晨钟。

   可当我静下心来,却又听不见来自唐朝的任何声音。在大明宫里,在大明宫的废墟里,我又觉得大明宫外还有另外一个大明宫。它不是废墟,仿佛是牡丹花的记忆,盛开在草坪上。这是昨天,是大明宫的昨天。我不理解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为什么过去这块鹅卵石会忽然投到时光这今天的下游,来消磨今天的时光。或许这是记忆的享受,是我们不知道的记忆,是大明宫的记忆。我寻找大明宫的记忆,仰望曾经的辉煌。也许我真的听见了来自于大唐王朝的声音,只是现在想要这些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罢了。

   站在大明宫的残垣断壁前,将尘世的喧嚣,化作一片惹眼的粉红,随风而散,寻找最初的那份记忆。人们总喜欢留下纪念品,可纪念品总像记忆的碎片,怎么拼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史书亦如此,史书是历史的痕迹,或者说是王朝的碎片,大明宫是大唐王朝的碎片。不知是什么缘故,忽然欢跃的心,也变得如此寂寞,我寂寞,大明宫也寂寞,我的记忆,大明宫的记忆,融在一片寂寞里。时光用兴盛与衰败,兴起与覆灭,来解释大明宫,来解释大唐王朝。

   公元663年是她的诞生年;公元904年,构成她的最后一块碎木自渭河漂流而下。在两百多年时间中,她一直是唐朝的最高权力中心,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中心。流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国人通常把自己的聚居地称为唐人街,然而,大唐皇宫昨日的辉煌与荣耀已远非今日中国人的想象所能企及。伴随这座宫殿消失的,还有着怎样一段传奇的记忆?

 

   18、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季节,年龄正好相当,比过去的一年成熟,对未知的来年充满渴望,没有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喧嚣,恰逢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连,一望无际的秋天,去完成一个夙愿:绕着中国走一圈。

多少次,有多少个拥有这样愿望的人,在俗事缠身下无法成行。许下这个愿依稀记得也是一叶知秋的时节,现在回过头张望,那些旧时的记忆只零星地定格在时空里,一路上经过的人和事,早已换了旧日的模样,越来越感觉时空的逼仄、生命的无常,当我们面对空自改的容颜,当我们老得再也不会被感动,再也迈不出远行的步履,站在空荡荡的旷野中,连魂灵也找不到可以栖息的出处。

秋与云平,水平天远,只有在秋天,我们才可以看得见清晰的天空,读得出诗意的盎然,在无边落木萧萧下的碎裂中重新打探生存的内涵,当无秩序的生命戛然而止,一路上的风景在回光返照中重新闪耀,在惊艳的西部、在婉约的江南、在豪放的塞北,我们都可以说,我来过这里了!

那还等什么?收拾简单的行囊,向着梦想中的地方,上路吧!

贾平凹说:“对于显赫的汉唐,它只能称为废都,但可爱的是,时至今日,气流不倒、风范依存的,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最具古城魅力的,也只有西安了。”西安,古称长安。一个曾令世界为之向往的城市。有人说,西安最辉煌的历史实际上是由一个称作“武王”的男人开始,而以情断马嵬的美丽女人杨贵妃结尾,此后西安开始步入平民化时代。在其间漫长的12个世纪内,先后有十三个朝代在此建都,是中国历史上建都朝代最多、时间最长的都城,也是惟一超过千年的都城。

西安这座古都,也常会给人时空错乱的感觉,周围到处是古迹,到处是遗址,到处是千年的约会。在西安,你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或许就有当年武则天、刘彻曾经踏过的足迹;在西安,或许你经过的断壁残垣,曾经就是唐明皇和杨贵妃歌吟“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里枝”的长生殿;在西安,哪怕空气中微微拂面的清风,也带着皇家的味道。汉长安城遗址里的那些古道,也许会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很有可能就是皇帝的车马迎面而来。唐大明宫遗址里,有唐太宗召见李白论世事的金銮殿,有白居易工作过的翰林院,当你看到含元殿那巨大的夯土台时,你完全可以想象当年“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世华章。

西安让人留连往返又魂牵梦绕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穿过尘埃抚摸,依然可以感受纯粹而富丽的厚重,西安人那一声“俄”与山东人的“俺”同出一辙,有着黄土地的泥土味,也有着质朴、直率、爽朗的人性本质。一声“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浓缩了人世的真情,如黄土高坡吹过的秋风,空旷、自然、一尘不染。据说,中华民族的开放、开拓、宽容、多为等一系列优秀的文化心理都是在这块土地上形成的。

“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为何我对你总是一往情深”听西安歌手许巍唱这首歌,你可以选择在古城墙静谧的黑暗里,只有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才会听到历史长河的水声,才能感受心灵深处的悸动。周秦雄风、汉唐遗韵仿佛仍在周围汩汩流淌。

思念一个城市,是因为思念一个人,而爱上一个人却是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偶然的相遇,因一句话就直抵寂寞的深处,便记取了温情而跌宕的怜悯和邂逅。其实,又何必在意结果,相遇已是奢侈的事了。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一座城市,一个人,一段文字都是如此,喜欢过就好,

贾平凹说:“我爱陕西,我爱西安这座城。我生不在此,死却必定在此,当百年之后躯体焚烧于火葬场,我的灵魂随同黑烟爬出了高高的烟囱,我也会变成一朵云游荡在这座城的上空的。”也许有太多眷恋西安这座城的灵魂,一直游荡在城市的上空,才有那么多驿动的心如闪亮的星星,点燃了黯夜里一直等待的路程。

走吧,走吧!人在路上,秋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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