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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故事】女诗人赵红宇(清风细雨)

2017-04-22  銀花

【强者故事】女强者赵红宇:某些时候,苦难于人也是一种造就

2017-03-31

·她因患髓内肿瘤而无法行走,却由此成为女诗人。

·病痛中,她照料有如植物人的母亲,使医生判定只能活三五个月的母亲延续生命奇迹四年至今。

·苦难无法困住她,她成为别人的安慰和祝福。

 


别把我当残疾人


    47岁的赵红宇是鞍山银行职员。2002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病——髓内肿瘤,只有依靠助力器才能行走。赵红宇自幼喜欢古体诗,患病后,为了打发时间就上网学写古体诗。很快,在鞍山诗词界,大家都知道有一位文笔不俗的女诗人“清风细雨”,赵红宇也应鞍山市诗赋协会之邀入会。




    对赵红宇来说,协会更像一个“家”,每次到协会都像回家一样。大家能为诗赋中一个字的运用争得面红耳赤。在这里,赵红宇的眼界宽了,诗词的境界也深了。在这里,不止交流创作,交流最多的是人生。刘照荣会长讲自己做股骨头坏死手术时的心情,其他人也讲种种逆境中的奋争,彼此安慰彼此鼓励中,赵红宇的心“开了”,再回头看看曾经的变故,她有了全新的审视:“换个角度看挫折,眼前阳光一片。”不知不觉中,一群人支撑着她欣然前行。

    因为看到了“阳光”,赵红宇的诗作中没有一丝悲伤,相反,苦难使她的心丰盈而细腻。生活中一些不经意的小事都成为她创作的素材。一次,赵红宇和父母一起听李健的《当你老了》,听着听着,赵红宇泪如泉涌,挥笔写下《十赋浪淘沙》——

    初赋浪淘沙,香沁春花,风牵细雨润青芽。曲岸流波推远色,梦倚苍霞。拢捻夜琵琶,心似无涯,悄将清浅许华。却是歌行浮世醉,思念成枷。

    再赋浪淘沙,一展心花,涟漪几叠在蒹葭。执意清流心逐梦,悲喜交加。醉里唱浮夸,思向天涯,万千琐碎寄胡笳。伏笔深浓于璀璨,岁月芳华。

    三赋浪淘沙,往事如麻,飘摇影里影偏斜。谁在勾描灰白黑,减减加加。可否不悲嗟,敲梦天涯,掬杯闲倚赏秋霞。挽朵词花香四季,诗语年华。

    ……

    赵红宇创作题材广泛。一朵花、一片云乃至中国传统节日、鞍山人文地理都能带给她灵感。她写七夕不乏婉约:“径往银河此夕中,青云画影与君同。心寻尘世三分锦,梦点云楼百结聪。何渺渺,是穷穷,痴情醉骨跨时空。但求相守无离别,摊破缘边暗夜风。”她写鞍山胜利广场不乏遒劲:“'盛世’巍昂,'胜利’宁祥。沐晨辉、全景无双。鸽随影动,筝伴云翔。那风儿轻,水儿美,草儿香。豆蔻初妆,耄耋鸿章。借春秋、牵梦徜徉。但观泉涌,再舞霓裳。愿时如新,月如意,岁如芳。”

    诗境,犹如她的心境——宽广而明亮。她眼中的小草“无名也报春”,她笔下的桃花“简静沉香香逐水,轻灵许梦梦无涯”,她心中的春天“唯有季痕留”,常使文人悲怀的秋雨,被她描绘为“花间事遗忘,叶底梦萦牵”……凡此种种,无一不是她对人生的感悟。“如果没有生病,不会有这么多感悟。”她说。苦难,扩展了她人生的广度。

    创作中,病痛时常袭来,她总能“忘了疼”。2013年,她又与鞍山市诗赋协会其他7名女诗人共同组成一个创作品牌——千山八娇。诗赋创作令赵红宇寻到新的人生,于是,她常对周围人说:“别把我当残疾人。”


跪着照料有如植物人的母亲人的母亲



   

    挑战,再一次来袭。

    2013年——赵红宇的母亲因病入院在ICU抢救。此前,老人已两次脑出血、一次脑梗塞、肺叶因肺癌切除1/3。苏醒后,老人有如植物人一般,不会说话、不会吞咽、大小便失禁,医生判定只能活三五个月,父亲对赵红宇说:“你就照顾你妈几天陪陪她吧。”



    母亲家在5楼,每次上到5楼,赵红宇都一身是汗,难处不止这些:母亲躺在床上,赵红宇上下床都费劲,索性跪在床边照料母亲。母亲感受不到外界的丝毫变化,赵红宇的照料却一丝不苟:母亲每天吃6顿饭、1次果汁。为了保证营养,饭是什锦的,有鸡蛋、鸡肉、虾仁、青菜、米饭,一起炖烂打成糊状后再鼻饲。果汁全是应时水果做成。怕母亲起褥疮,赵红宇常给母亲按摩全身,每隔1小时还要帮母亲翻一次身。翻身时,赵红宇会在母亲后背上轻敲150下,以便清肺化痰。还有,母亲全身每一处骨节的四周都用小布垫垫好;手指之间用纱布卷成的小布卷隔开,脚也用加热袋一天24小时保温。

    每一个细节深处都盈溢着爱:母亲的枕头是用6个装满水的胶皮手套捆在一起做成的,比普通枕头舒服。按医生要求,每天要为母亲清理两次口腔,赵红宇增加到四次,因为觉得这样更卫生。清理口腔时用的水是赵红宇自己配制的生理盐水,是温的。担心母亲缺水,赵红宇每天给母亲喂5次水。即便是水,也各不相同:夏天是白开水加蜂蜜,冬天是橙汁加蛋白粉。每两小时,赵红宇给母亲润一次唇。润唇的方式很特别:用一个针管吸5ML白开水,一滴一滴点进母亲嘴里。点完了要仔细观察,如果超过5分钟水没吞下去,就用小棉球把水吸出来。忙完这些,又要在母亲嘴唇上抹些香油,以防嘴唇干裂。

    晚上母亲临睡前,赵红宇会给她擦一遍身子,让母亲干干净净地入睡,天天如此。夜晚的赵红宇不睡觉,而是继续她的“工作”:半夜11点半喂第5遍水,12点半喂第5顿饭,下半夜2点喂最后一遍水……最怕遇上母亲大便,这时,赵红宇要去厨房端一盆水为母亲清洗。少了白天父亲的帮助,赵红宇“行走”的方式只能是——“爬”,轻轻地爬,尽量不出一点动静,免得吵醒熟睡的父亲。父亲79岁了,觉轻。赵红宇的腿平均20分钟疼一次,疼的时候全身像过电,医学上属一级疼痛。多少次,赵红宇忍着疼痛接好水,再把水盆放在地上轻轻向前推一下,然后爬几步,再把水盆轻轻向前推一下,不到10米的距离往往要爬20多分钟……只有到了早晨6点父亲接替时,赵红宇才会睡一会儿,中午11点,她又开始“新的一天”。

    每半个月,赵红宇会回一趟自己的家休整几天,这几天,母亲由哥哥和丈夫轮流照料。不是不想请保姆,可哪一个保姆能如此用“心”?哥哥和嫂子工作都忙,一来二去,母亲便由赵红宇照顾。

    转眼间就是4年。4年间,赵红宇始终如一地照料着母亲,从未放弃。母亲呢,一直没生褥疮,一直没再住院,最重要的是——一直活着。尽管——她的膝盖因长期跪地磨得发黑,夏天不敢穿裙子;额头因操劳生出皱纹,头发也开始变白……所以,鞍山市诗赋协会会长刘照荣用了一个词儿——“25孝”,来评价赵红宇。


看看她,不知还有啥叫困难?


   

    如此重负下,赵红宇一如继往地生活着。

    赵红宇任鞍山市诗赋协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又自学而成电脑高手,会专业修图、会制作网页,所以,凡是鞍山市诗赋协会网络方面的事儿,全由赵红宇一手包揽,堪称协会“网络发言人”。协会事务繁多,赵红宇干的“活儿”也五彩缤纷:协会每月发布一个创作主题,740余名会员围绕主题创作的作品,赵红宇一一发到网上,仅有文字是不够的,还要配图排版,让一切尽善尽美;协会每季度都有几次大型活动,活动现场照片,赵红宇要筛选、整理、制作,然后发到协会博客和360空间上。几乎每一天,赵红宇都要在北国论坛发一篇帖子,同样追求图文并茂,与此同时,还要打理中华诗词论坛鞍山版块。



    重头戏还在于,鞍山市诗赋协会打造了8个品牌组合——伏鞍三骏、瑶峰七绝、千山八娇、松间九鹤、柳河十闲……8个品牌组合共有52位诗人。52位诗人定期创作的作品,也由赵红宇上网发布。发布前,赵红宇要审阅每一首诗赋,不妥贴的地方要一一润色。文字过关了,还要选图排版……旁人料想赵红宇苦不堪言,赵红宇却说:“不累,挺爱干的。”一个本需要他人照顾的人,却为他人做了这么多事情。于是,众人眼中的赵红宇“很了不起”。

    “很了不起”的事儿还有许多:赵红宇特聪明,去饭店吃了一顿炒年糕,回家就能如法炮制出一模一样的味道。她擅长做川菜、辽菜,逢年过节家里来了客人,一大桌子菜饭全由赵红宇一个人做,其他人只能围着她打下手。她做的香酥鸡被形容为“在鞍山找不到这么好吃的鸡”。她曾在网上写过一篇文章,叫“蒸主义”,大意是吃蒸菜更有益健康。去过赵红宇家的人都会产生同一种感受:赵红宇把家打扫得太干净了,锅碗瓢盆锃亮,柜上床下没有一点灰儿,真正的纤尘不染。几年前,赵红宇的一个侄子父母双亡,赵红宇张罗着把侄子接到家里,管吃管住管上学,后来又帮大学毕业的侄子找到工作,极尽长辈之责。

    如此,赵红宇的生活波澜不惊,她的家庭一如从前——丈夫体贴入微,儿子孝顺懂事。她重归平常人的生活轨迹。能像平常人一样地生活,于赵红宇而言,就是一种得胜——无声的得胜。苦难无法困住她,至终,她成为别人的安慰和祝福。在鞍山市诗赋协会,每当人们因困扰而烦恼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赵红宇,进而豁然开朗:“看看赵红宇,就不知还有啥叫困难?”


    一场命运的苦情戏,被她演绎得春光无限——这不是强者的故事,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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