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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被黑,说只有一名太监殉国,来看看热血士人的表现吧

 天选小丑 2017-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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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仕勇

大学问家朱彝尊在《静志居诗话》中说:“诗流结社,自宋元以来代有之。迨明庆历间,白门再会,称极盛矣。至于文社,始天启甲子。”

诚然,读书士人为求取功名,以文会友,互相切磋学问,砥砺品行,到了天启末年,已是结社成风,各地文社不下数十个。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云间几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山左朋大社、中州端社、莱阳邑社、浙东超社、浙西庄社、黄州质社与江南应社等等等。

崇祯二年(1629) ,有“娄东二张”之称的张溥、张采主张“兴复古学”,联合了十几个文社,于吴江(今属江苏)成立了“复社”。

复社的主要成员是青年士子,计有二万二千人之多,他们虽然也砥砺文章,但政治色彩极其浓厚,大多以东林后继自任,裁量人物,议论朝政,声动朝野。

复社在政治上的代表作是发生在崇祯十一年的南京驱逐阮大铖事件。

阮大铖是魏忠贤党徒,崇祯二年定为“逆案”,不得已避居南京。

复社成员不能见容,由吴应箕起草、顾宪成的孙子顾杲等领衔发出《留都防乱揭》,揭发阮大铖为奴、为蟊、为贼、为乡愿、为赃官的罪状,驱逐阮大铖出南京。

此事轰动一时。

复社的高士们借题发挥,每日高谈阔论,以匡扶江山社稷、维护社会正义为己任,唾弃阮大铖辈狗盗蝇营之行,得意非凡。

当事人之一的黄宗羲在记录逐阮胜利之后的盛况中说:“崇祯己卯金陵解试,定生(陈贞慧)、次尾(吴应箕)举国门广业之社,大略揭中人(指列名《留都防乱揭》者)。昆山张尔公、归德侯朝宗(侯方域)、宛上梅朗三(梅朗中),芜湖沈昆铜、如皋冒辟疆及余数人,无日不连舆接席,酒酣耳热,多咀嚼大铖以为笑乐”。

黄宗羲此话中提到的几个人:陈贞慧、吴应箕、侯方域、冒辟疆、梅朗中,沈昆铜等,都是复社中的风云人物。

其中,陈贞慧、侯方域、冒辟疆和方以智合称为明复社四公子。

明亡后,由于陈贞慧隐居不出,冒辟疆放意林泉,方以智出家为僧,侯方域则不但在顺治七年(1650年)给清朝的直隶、河南、山东三省总督张存仁献《上三省督府剿抚议》,提出了对付抗清榆园军的十大建议,还参加了顺治八年(1651年)的河南乡试,名节有污,为人所不齿。遂使很多人误以为复社中人都只是些空谈的书生、软骨头。

事实并非如此。

除了上述四公子的表现外,让我们来看看其他复社成员在这场江山易色的大劫难中是如何以身赴难,慷慨报国的吧。

一、吴应箕

吴应箕,南直隶贵池县兴孝乡高田(今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大演乡高田)人,性情豪放,任侠尚气,喜交游。清军占领北京后,南明小朝廷在南京成立,阮大铖重新得势。吴应箕是《留都防乱揭》的主要执笔人,遭到了阮大铖的报复,不得已逃回家乡。

弘光元年(1645)五月,清兵大举渡江,南京失陷,弘光朝宣告倾覆。

这年闰六月,吴应箕在家乡号召乡亲拿起武器抗清,曾一度占踞贵池、石埭等地。但仓促组成的义军终究不是清廷正规军的对手。十月,吴应箕在贵池县泥湾山口兵败被擒,从容就义,终年52岁。

吴应箕一家百余口和义军将士全部壮烈捐躯。

二、陈子龙

陈子龙,松江府青浦(今属上海市)籍,华亭(今上海市松江)人,文章瑰丽,在江南极负盛名。

崇祯二年(1629年),陈子龙参加了由夏允彝、杜麐征发起的几社。

在几社鼎盛时期,陈子龙留连声色诗酒,与万寿祺辈经常出入秦楼楚馆,并曾与名妓柳如是结下了一段孽缘。但也不忘关心时政,写下了许多策论,还一度要上万言书。

顺治二年(1645年) 五月,弘光政权灭亡后,陈子龙与徐孚远、陆世钥等人举旗起义,率众千余屯于陈湖。

闰六月初十,陈子龙联络明总兵黄蜚、吴淞副总兵吴志葵、参将鲁之玙等合攻苏州。发兵前,陈子龙“设太祖像誓师,军号振武”。可惜,黄蜚水师移营黄浦江,因水道狭窄,无法行船,被清军觉察击败,合兵攻苏州计划流产。

八月,清军攻陷松江,陈子龙携家南逃。

顺治三年(1646年)初,陈子龙同时接受了隆武政权和鲁监国政权所授的兵部左侍郎、兵部尚书节制七省漕务等职务。

这年三月,吴江进士吴易领导“白头军”(义军用白布缠头,为明朝“戴孝”,人称“白头军”)起义抗清,在吴江汾湖(今芦墟镇)大败苏州清军。鲁监国封吴易为长兴伯,命陈子龙视师浙、直。

但是,由于吴易轻敌,浙江、福建失守,陈子龙“孤筇单襆,混迹缁流”。

四月,陈子龙积极策动清松江提督吴胜兆反正,事泄,陈子龙被捕。

审讯之日,陈子龙“植立不屈,神色不变”。

审官斥问:“何不剃发?”

陈子龙凛然答道:“吾惟留此发,以见先帝于地下也。”

五月十三日,陈子龙在押解南京途经松江境内时,挣脱绳索,沉江自杀。

三、夏允彝、夏完淳

夏允彝,松江府华亭(今上海市松江)人,好古博学,擅长词文,与同郡陈子龙、徐孚远等结几社,名动海内。

甲申之变,李自成义军攻入北京,崇祯帝自缢。夏允彝和子夏完淳闻讯,聚众哭祭,立志毁家以图复辟,并走谒史可法共谋兴复。

顺治二年(1645年)五月,弘光政权灭亡,清师南下。

时率军万余人停留在吴淞附近海上的明江南总兵吴志葵是夏允彝的门生,夏允彝通过这种师生之谊,携子夏完淳毅然参加到这支抗清武装队伍中去。

在吴军军中,他们联合到陈子龙所在的陈湖义军、黄蜚水师,运筹策划攻打苏州。

但黄蜚水师失期不至,吴志葵军在围攻苏州中陷入了持久攻坚战,遭到了清军的猛力反攻,全军覆没,吴志葵本人被清军擒杀。

夏允彝父子虽然幸免于难,但夏允彝决意殉国,他在完成了《幸存录》一书后,赴池自尽,沉于松塘而死。

彼时池水枯竭,水仅及胸,夏允彝埋首水中,愣是以惊人的意志力完成了溺水之举。夏完淳静立池边,忍泪痛看父亲溺水时剧烈抖动的背部,深味父子生离死别的悲怆,发誓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抗清到底,为民族雪耻,为父亲报仇。他与老师陈子龙、岳父钱栴一起加入到吴易“白头军”中,得鲁监国遥授为中书舍人,父亲夏允彝得谥号文忠。

吴易军失败后,夏完淳与岳父钱栴也在华亭家中被捕。

在狱中,夏完淳谈笑自若,与难友义士吟诗唱和,并写下了《土室余论》、《寄内》、《狱中上母书》、《遗夫人书》等视死如归、慷慨激昂的悲壮文字。

顺治四年九月十九日,夏完淳被害于南京,“临刑神色不变”,威武不屈,死时年仅十七岁。

四、阎尔梅、万寿祺

阎尔梅,江苏沛县人;万寿祺,江西南昌县人,两人同年参加科考,同舍止宿,志趣相投,结为挚友。

该年担任主考的是复社领袖之一杨廷枢。阎尔梅的试卷“旷逸跌宕,有吐唾四海之气”;万寿祺则以“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为问,针砭时弊。二者都得到了杨廷枢的赞赏。

阎尔梅原不是复社中人,在这次入京会试中,毅然加入了复社;而万寿祺在会试后,便与诸友召集了七郡的复社成员在苏州虎丘开大会,得文二千五百余篇,为一时之盛事。

崇祯十三年(1640年)春,阎尔梅感到国事已难于收拾,就变卖家产,招募乡勇,组成了一支近千人的私人武装,用以抗击流民军。

在与流民军作战中,阎尔梅的家产房屋被农民军烧成白地。

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起义军攻占北京,崇祯皇帝自缢,阎尔梅痛不欲生,绝食七日,死而复苏。

该年秋,南明弘光帝派南巡按史王燮到徐州视察军务,阎尔梅身披重孝前往求见,痛陈复国大计。

随后,阎尔梅投入史可法帐下,并设计捉住暗中降清的徐州守令,得到了史可法的器重。

国难当头,阎尔梅清醒地认识到,要抗击清军,必须走联合农民军共同作战的路线。为此,他多次向史可法建议此事,并自告奋勇前往鲁、豫、冀等地串联各地义军。但史可法未置可否。

阎尔梅见计不能行,知大事难成,投书引去。

这年年底,万寿祺和阎尔梅处商量起兵抗清,阎尔梅挥毫题壁,“兹来共订他年约,尔响铜山我报钟”,表示一定起兵响应,不负此约。

顺治二年(1645年)四月二十五日,扬州城陷,史可法壮烈殉国。阎尔梅急走淮安,与淮安守将刘泽清、田仰等人谋划战守之策。但刘泽清、田仰早萌降清之意,阎尔梅只好奔往淮北一带,另谋集结武装力量。

六月,万寿祺发兵配合“白头军”向清军发起猛攻

阎尔梅尽管准备不足,还是毅然起兵响应。结果遭遇到了预料中的惨败。

万寿祺那边也没能维持多久,全军覆灭,万寿祺本人被捕。

万寿祺的父母避难于太湖心,闻此噩耗,举家凿舟自沉,以殉国难。

万寿祺入狱后仍旧意气风发,破口大骂“十队犬羊营,胡骑正纵横”,悲歌“南天又已倾”。

主管刑狱的故明降吏有意私纵,以“阴逃”为名将其释放。

万寿祺脱逃后,剃发为僧,绝尘而去。

阎尔梅兵败脱走后改投入了榆园军。

顺治八年(1651年),榆园军抗清失败,阎尔梅及弟阎尔羹父子俱被逮捕。

庭审之日,阎尔梅勃然不屈。

刑官是汉人,讽刺阎尔梅说:“你是什么人?你也配学人家文天祥文丞相?”

阎尔梅反唇相讥:“按你这么说,难道是文丞相也有错了?”然后挺胸高吟:“天如存赵祀,谁可杀文山!”

顺治九年(1652年)冬,阎尔梅被押往济南狱中,受尽折磨。

顺治十二年(1655年)夏,阎尔梅从济南监狱中脱逃,潜回家乡通知亲戚朋友外出避难。清廷追兵紧急,阎尔梅妻妾脚小,不能长途跋涉,纷纷自缢而死。阎尔梅携幼子逃往河南虞城一带,以摆渡为生。

五、黄宗羲

黄宗羲是东林党名士黄尊素之子。崇祯十一年(1638年),复社成员一百四十人联名张贴《南都防乱揭》,黄宗羲与东林要人顾宪成之孙顾杲同名揭首。南京结集国门广业社之时,黄宗羲与梅朗中、顾杲、陈贞慧、冒辟疆、侯方域.方以智等人终日诗文唱和,形影不离。

弘光朝廷倾覆后,各地义师纷起,举旗抗清。

弘光元年(1645)闰六月,原明官员熊汝霖、孙嘉绩据钱塘江天险,画江而守。黄宗羲与兄弟宗炎、宗会在余姚黄竹浦召募义勇,声援孙、熊部,时人称为“世忠营”。

不久,浙江余姚、会稽、鄞县等地的明官吏缙绅及各路抗清义军扶持明鲁王朱以海监国于绍兴。黄宗羲受鲁监国命任兵部职方司主事,专门为之编撰了《监国鲁元年大统历》。

顺治三年(1646年)五月,黄宗羲率孙嘉绩部与王正中部合师竟渡钱塘江,进驻潭山,北联太湖义军,俨然“有吞吴楚之气”。

六月,清军趁浙江出现罕见旱情、钱塘江水位大降之际,冲破钱塘江屏障,占领了绍兴。鲁监国政权仓皇入海。混乱中,黄宗羲仅收拾得余部五百余人避退入四明山,结寨固守。

顺治六年六月,黄宗羲探得鲁监国由福建返还浙江沿海,遂渡海追随。

顺治七年(1650年)九月,清廷会兵攻打四明山,擒获首领冯京第及黄宗羲的弟弟黄宗炎。

黄宗羲秘密赶往鄞县,与高斗魁等人合力将黄宗炎救出。

顺治八年(1651年)七月,清军再攻四明山,俘获首领王翊,然后出兵舟山。黄宗羲被迫隐姓埋名,在绍兴、杭州间辗转躲藏,逃避清廷的缉拿。

顺治十八年(1661年),永历政权覆灭,复明已经无望,黄宗羲才奉母返回故居。

六、钱澄之

钱澄之,安庆府桐城(今属安徽)人,应友人方以智之邀,于崇祯十一年到南京商议刻印文章,参与了联名公布《留都防乱揭》事,遭到了阮大铖的怨恨。

阮大铖在弘光朝东山再起后,重修旧怨,下令缉拿钱澄之。

钱澄之仓皇避居于浙江嘉善原吏部文选司郎中钱棅家中。

顺冶二年(1645年)六月,清军攻陷了南京,颁布剃发令。一时间,三吴鼎沸,义旗纷举。钱澄之投笔从戎,参加了钱棅领导的抗清义军。

八月,义军兵败,钱澄之的妻子及一子一女死难。钱澄之在乱军中逃出,后经过隆武政权吏部尚书黄道周荐举,被隆武帝任命为江西吉安府推官。

顺治三年(1646年)秋,清军大举入闽,隆武政权随即瓦解。钱澄之流落于闽西山区,艰苦备尝。

顺治五年(1648年)四月,钱澄之获悉永历政权已在广东肇庆建立,便越过大庾岭,投入肇庆,在永历朝廷中任礼部精膳司主事。

顺治七年(1650年)十一月,清军南下两广,攻占了桂林。钱澄之眼看大势已去,改扮成僧人,逃离广西,返回了家乡,过起了埋名隐姓的生活。

七、顾炎武

顾炎武,苏州府昆山(今江苏昆山)人,于崇祯二年(1629年)参加南京乡试时,与好友归庄一起加入了复社。

崇祯十七年(1644年)五月,南明弘光政权在南京建立。经原昆山知县杨永言举荐,弘光政权任顾炎武为兵部司务。

然而,顾炎武尚未到任,清军已挥师南下,血屠扬州,进陷南京。

刚刚抵达镇江的顾炎武惊呆了!

原本,顾炎武对新起的弘光政权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他还潜心撰成了著名的“乙酉四论”( 《军制论》、《形势论》、《田功论》、《钱法论》),期待重整河山,“一扫定神州”。

然而,国事不堪待,山河破碎,一至于此。

顾炎武转入苏州参加了抗清斗争。

苏州兵败,顾炎武返还昆山。

六月,清廷强推剃发令,此令犹如烹油泼火,江南义师纷起,昆山人民在原狼山总兵王佐才的带领下,据城坚守,与清兵周旋。

顾炎武与好友归庄、吴其沆都投入到这场可歌可泣的反清斗争中。

七月初六日,昆山城破。清军疯狂屠城,死难者多达四万,吴其沆战死,顾炎武生母何氏右臂被清兵砍断,两个弟弟被杀,顾炎武本人则因城破之前已往语濂径而侥幸得免。

十四日,常熟陷落,顾炎武的嗣母王氏绝食殉国,临终嘱咐顾炎武,说:“汝无为异国臣子,无负世世国恩,无忘先祖遗训,则吾可以瞑于地下。”

南明隆武政权建立后,隆武帝遥授顾炎武以兵部职方司主事的职务,要他联络“淮徐豪杰”。

这之后的数年时间内,顾炎武辗转于太湖沿岸,奔走于各股抗清力量之间。

然而,随着闽浙沿海的隆武等南明政权先后瓦解,顾炎武亲身参与的抗清活动一再受挫,只能发出“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的浩然悲叹。

八、归

归庄,江苏昆山人,明代儒林名宿归有光的曾孙。崇祯二年(1629年),十七岁的归庄与顾炎武等人同入复社,心忧时局、关心国政。

顺治二年(1645年),清军兵锋直掠危城扬州。

归庄仲兄归昭投笔请缨,仗剑叩军门,赶赴扬州,投入史可法麾下。

归庄壮其行,写下了《送二兄尔德赴史阁部幕府》一诗,慨然表示“庄亦慷慨士”,“岂敢惜肝脑”。并代兄写了《上史阁部书》。

不日,扬州城破,归昭战死。

归庄悲愤莫名,痛称:“以君之壮志长才而不得展,然卒死于忠义。”

这年六月,清军颁布剃发令,昆山县丞摄县令事阎茂才狗仗人势,下令剃发。归庄首倡斩杀阎茂才,推原狼山总兵昆山人王佐才为主帅,举兵抗清。

归庄和顾炎武都积极出王佐才出谋划策、部署战斗。

七月初六,清军攻陷昆山,放刀屠城,遇难者高达四万人。

归家多人遇难,归庄在乱军之中逃脱,乔装成僧人,亡命天涯,佯狂终身。

……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每当国难当头,风雷动地的时候,挺身而出,往往就是这些貌似文弱的读书人,可就是这些读书人,站在时代风口浪尖,充当起国家、民族的脊梁,谱写出一曲曲雄浑壮丽的悲歌。

复社中甘于向侵略者妥协的侯方域之流,毕竟只是少数,而勃勃然不屈、凛凛有生气者,除了上述吴应箕、陈子龙外,还有杨廷枢、顾杲、江天一、黄淳耀、侯峒曾、徐汧、朱永佑、张肯堂、吴钟峦等等忠烈之士不可胜数,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标榜着史册、照耀着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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