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在惠州吃着荔枝正在高兴,想起杨贵妃心情突然大坏

2017-06-16  林小霖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这首《咏荔枝》诗,绍圣三年(1096)苏轼作于贬地惠州。宋时,岭南两广一带属于蛮荒之地,罪臣多被流放至此。此前苏轼被贬谪无非是密州、黄州,从不曾到过惠州这样偏远的地方,但他饱读诗书,熟知前朝典故,知道韩愈被贬潮州,行至泷江(今广东罗定南)曾向驿吏询问潮州的情况,驿吏一番话令韩愈心惊胆颤:恶溪瘴毒聚,雷电常汹汹。鳄鱼大如船,牙眼怖杀侬。惠州与潮州都濒临南海,同属蛮荒之地,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于是在接到谪命时,就想着不要连累了家人,独自一人前往。苏轼此时已经是年近花甲之年,儿孙哪里放心的下,哭着央求他同行。苏轼无奈只好带了小儿子苏过和侍妾王朝云照顾自己。

行至清远,已经距离惠州不远,途中碰到一个姓顾的秀才,苏轼便向他打听惠州的风土人情,哪知顾秀才却告诉他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苏轼一听大喜,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肚。绍圣元年十月二日,在经历了半年的跋山涉水后,苏轼终于到了目的地。顾秀才并没有骗他,惠州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瘴疠之地,甚至人情比风物更加美好:风尘仆仆的苏轼一出现,就受到了当地官员百姓的热烈欢迎,纷纷嘘寒问暖。苏轼感激之余,欣然作诗:仿佛曾游岂梦中,欣然鸡犬识新丰。吏民惊怪坐何事,父老相携迎北翁。苏武岂知还漠北,管宁自欲老辽东。岭南万户皆春色,会有幽人客寓公!

很快,乐观旷达、随遇而安的苏轼在惠州安定下来,他毫不在意惠州的偏远贫瘠,闲时流连山水,体察风物,对惠州产生了深深的热爱之情,连在岭南地区极为平常的荔枝都爱得那样执着。第二年的四月,苏轼在惠州第一次吃荔枝,作诗一首,对荔枝极尽赞美之能事:……垂黄缀紫烟雨里,特与荔枝为先驱。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纱中单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

自此以后,苏轼彻底爱上了惠州特产荔枝,一口气写下了数首咏荔枝诗,其中“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二句最为脍炙人口。一眨眼,苏轼在惠州已经快两年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被放还,苏轼逐渐对有生之年重返北地失去了信心。与其回到倾轧党争的朝堂,还不如踏踏实实呆在惠州做些学问。他除了留心自然风光和民情风俗以外,还与出家人交往频繁,在惠州,苏轼留下了许多与僧人唱和的诗文。这表明,苏轼确实确实有避世意识,“不辞长作岭南人”并非信口开河。

晚年苏轼最欣赏敬佩的人是陶渊明,他开始不厌其烦地和陶渊明的诗,并把和陶的诗专门编为一集。苏东坡和陶渊明诗以居岭南时为最多,他曾经告诉过弟弟苏辙自己和陶诗的用意:“平生出仕以犯世患,此所以深愧渊明,欲以晚节师范其万一也。” (见苏辙《东坡先生和陶诗引》)。

然而,苏辙却不相信兄长真的会从此归隐山林,他作文质疑道:“嗟乎,渊明不肯为五斗米一束带见乡里小儿。而子瞻出仕三十余年,为狱吏所折困,终不能悛,以陷大难,乃欲以桑榆之末景,自托于渊明,其谁肯信之!”

苏辙不相信兄长会真的归隐,他从苏轼诗中读出了苏轼恬淡的外表下强自压抑的忧国忧民情怀。苏轼的这种忧患情怀在另一首《荔枝叹》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十里一置飞尘灰,五里一堠兵火催。颠坑仆谷相枕藉,知是荔枝龙眼来。飞车跨山鹘横海,风枝露叶如新采。宫中美人一破颜,惊尘溅血流千载。我愿天公怜赤子,莫生尤物为疮痏。雨顺风调百谷登,民不饥寒为上瑞。

苏轼就是苏轼,他永远管不住自己直抒胸臆的笔,不会真的因为一时的贬谪而避世遁俗,更不会因位卑而忘国忧。即便是经历了乌台诗案,他仍改变不了诗以载道的心性,借用荔枝批评惊尘溅血的暴政,为天下生民祈福,希望老天开眼,风调雨顺,百姓免受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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