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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盛格阳

2017-07-13  择金
说李东垣曾经跟着学习《春秋》的那位冯叔献先生,他有个侄子,才十六岁,得了伤寒病,(需要说明的一下是,古代所说的伤寒同现在西医讲的那个伤寒不是一个病,古代把外感病统称伤寒,后世从里面又分出了温病。)弄得眼睛通红,烦躁,口渴,这些都似乎是明显有热的表现,一个医生来看了,觉得这是热证啊,用承气汤吧,就是要用泻法,药买来后已经煮好了,就差喝了,这个时候,李东垣恰好从外面来,这位冯老师说:刚才人家医生说要用承气汤。
  李东垣说:是吗?我也切一下脉吧(其实我估计本来是要客气一下,以表示对这个孩子很关心吧)。
  可谁知道这脉一切还真切出问题来了,李东垣自己都吓了一跳:多亏切了下脉,要不然这个医生差点要把这个孩子害死啊(几杀此儿)!
  大家也都晕了,忙问:为什么啊?
  李东垣:这个医生的确是知道脉搏跳的快是热证,跳得慢是寒证,现在这个脉呼吸之间有七八至,应该是热极了,但是殊不知《黄帝内经》里就说过脉和病有相反的时候啊,这个病证是阴盛隔阳于外(就是体内阴气太盛,虚弱的阳气反而被挤得没了地方,跑到外表来了,这是中医里的一个术语,这种情况往往能够迷惑医家,看到外表的热象就以为是热证,而病情的真相却是大寒证)。“速持姜附来(干姜和附子,都是大热之药)”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李东垣开的方子量也大了,让患者一次就服用八两。
  药还没有煎煮好呢,果然,患者的情况就开始变化了,手指开始变成青色,这是剩下的一点虚阳之气开始散掉了,说明患者已经危急了(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还用承气汤让患者泻肚子的话,那么确实是要死人的)。
  在服用了汤药后,患者汗出而愈。
患外感病时,手背的热度也很高啊,可是你们看看这些内伤病的患者,只有手心的温度高,手背并不发热啊。
徐灵胎听完,二话不说,进了屋子来诊视患者。
  诊视的结果是,这个患者患的是伤寒,已成阳明腑实之证,应当用泻下之法,但是由于没有使用,结果邪热内炽,“昏不知人,气喘舌焦”。
  徐灵胎说:“这是大承气汤证啊,就用原方,不必加减!”(大承气汤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中的药方,主要功能是通过泻下来清阳明腑实之邪热与燥结的)
  然后提笔写了大承气汤的方子,告诉患者:“喝了一副药如果大便没有泻出来,就接着服
,一旦患者泻了,就千万不要再服用了!”(一剂不下则更服,下即止)
有个叫毛履和的人,他的儿子毛介堂病了,是因为感受了暑热而病,这种病在中医里面是归入温病的范畴内的,当时身上发热(暑病热极),大汗不止,但是脉搏微弱,四肢冰冷(脉微肢冷)。
  这时候把徐灵胎请来了。
  徐灵胎来了一看,前面的医生判断是热证,仍然在使用清热的药物呢。
  没错儿啊,这么大热的天儿,当然是热病多了。
  徐灵胎诊断后,告诉患者的父亲毛履和:“的确是暑病,但是你的儿子的阳气马上就要消失了,应该赶快用人参附子之类的温热药物来回阳救逆!(这一幕看着眼熟,在李东垣诊病的时候也出现过)“
  毛履和听了,面有难色,小声嘀咕:“人家医生都说了是温病了,应该用清热之药啊。”
  可见此时温病的概念在老百姓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
  徐灵胎急了:“这是温病没错,可是温病也有变证啊,病情变化了,药物也要随之变化啊。”
  这位毛履和还是觉得不对:“您看这患者身上还发热呢,还出汗呢!”
  徐灵胎可真的急了,因为病情正在变化啊,他走上前,抓住毛履和的衣服,瞪着眼睛说:“我们是朋友啊,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辱在相好,故不忍坐视),如果我没有把握的话,又怎么敢随便拿这种病重的人来做试验呢(岂有不自信而尝试之理)?”
  毛履和被吓呆了,傻傻地望着变得陌生的徐灵胎。
  徐灵胎接着说:“如果您不相信我,那么患者服了我的药后,假如死了,我情愿以身偿命!”(死则愿甘偿命)
  这不是徐灵胎好打赌,而是因为病情太急,迟则晚矣!故徐灵胎置个人的利益于不顾了!
  好说歹说,才劝患者的家人同意,把药给患者喝了。
  结果是一副药下去,患者的汗就止住了,四肢也暖过来了。
  然后徐灵胎再调换了方药,最后用了十天的时间,这个患者痊愈了。
徐灵胎在医案里记录的他诊断的依据:“苟非脉微足冷,汗出舌润,则仍是热证”,清末著名温病大家王孟英在后面评注道:“舌润二字,最宜切记”。
杨家的儿子是个浪荡公子,都三十多岁了,还不务正业,整天往那个烟花柳巷里钻,这不,前些天又偷了自己父亲的一千两银子,跑到妓院给花光了(以狎游私用父千金),事情不知怎么就暴露了,把这个杨老爷子气的,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通打,这位杨公子本来就又丢人又现眼的,再加上这么一顿打,郁火没处发泄,就病了。
  病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症状呢?先是有点儿像感冒似的,然后精神不振,身体感觉沉重。
  先请了位医生,这位先生一看,这是个大虚之证啊,于是就用大补之药,方子里面每天都有人参三钱,结果病不但没好,还把身体搞得硬的像尸体一样(身强如尸)。
  这下可坏了,这杨家上下以为这位杨公子要挂了,就悲痛万分,杨夫人还痛责杨老爷子,儿子不就花你点儿钱嫖了一下吗?至于打成这样吗?
  杨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请来了徐灵胎,心想,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徐灵胎到了杨宅,一进内室就被下了一跳:一家人正围在窗边痛哭呢,跟遗体告别似的。
  徐灵胎还得劝:别这样啊,我还没诊脉呢,大家先强忍悲痛,等我诊完脉再说吧。
  于是众人让开,徐灵胎诊了脉。
  然后又按了按患者的身体,发现他浑身上下有许多的痰核,在皮肤里,肌肉外,有大有小,上千个吧(大小以千计)。
  诊完以后,徐灵胎哈哈大笑。
  当时杨家上下都晕了,有几个手快的已经捡来砖头准备扁徐灵胎了。
  徐灵胎把脸转向大家,问:“你们都是在哭他要死了吧,现在你们可以到边上的衙门里,把行刑用的大板子借来,再打他四十大板,他也不会死的。”
  杨夫人已经气得大脑短路了,杨老爷子强忍着表示不相信,说:“我儿子,现在他吃人参的钱已经有一千两银子了,如果能痊愈了,我愿意再出一千两银子做为给你的酬金!”
  徐灵胎止住笑容,淡淡地说:“这种许诺可以打动别人,但是对我没用,我就是尽我的道义而已。”(此可动他人,余无此例也,各尽道而已)
  杨老爷子一看,这位说话不同寻常啊,看来心里真有东西。
  于是冷静下来:请先生开方吧?
  徐灵胎开了些极其平淡的清火安神的方子,然后用一种神秘的粉末药物来冲服。
  大家都傻了,这么简单的方子,能行吗?
  先别议论,或许行呢,没看见人家有那种神秘的粉末秘方吗?
  徐灵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
  
  三天以后,患者就可以讲话了。
  五天以后,患者就可以坐起来了。
  一个月后,患者就行动如常。
  
  真是神了!杨家老小喜出望外,正好赶上牡丹花开的季节,杨家的牡丹花开得也分外地好,于是杨家的亲戚组织了一次赏花宴,也把徐灵胎给请来了。
  在宴会上,徐灵胎同志郑重地提出了诊费的问题。
  他对杨公子说:“你服用了一千两的银子买人参,使得病重了,服了我的粉末药却康复了,我的药的本钱能不给我吗?”
  杨公子的舅舅急忙说:“当然要给的喽,您就说个价吧!”(必当偿,先生明示几何)
  徐灵胎微笑着说:“使病情加重的药的价值是千金,我的去病的药的价格当然要翻倍了。”
  杨公子吓得差点打椅子上翻过去——嫖妓用了千金,人参用了千金,这又来了两千金!我不活了!(病者有惊惶色)
  徐灵胎看到杨家张皇失措的样子,安慰道:“别害怕,逗你们玩儿呢,不过八文钱而已。”
  大家又傻了:“啊,什么秘方这么便宜啊?”
  徐灵胎:“萝卜籽啊(中药叫莱菔子),还有些服剩下的,大家可以看看。”
  于是从兜子里拿出些剩下的莱菔子,大家纷纷抢过来看,果然是萝卜籽啊。
  大家纷纷大笑(杨公子的笑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从两千金降到了八文钱)。
  原来这位杨公子身上的痰核,都是误服人参后,一身的痰邪(这是中医里特殊的概念,中医称体内液体不正常地粘稠者为痰,与平时吐的痰不是一回事)被补住凝结而成,服用莱菔子半年后,全身的痰核方消。
  (注:莱菔子炒用药性下行,可以消食除胀,降气化痰,生品药性上行,可涌吐风痰。朱丹溪谓莱菔子治痰,有“冲墙倒壁之功”,意其力大。)
肿瘤长到脸盆大了,烂了,流脓了;胃溃疡吐血了,大脖子到喘不上气了,心衰的上不了楼梯了,肝硬化的脚脖子冒水了
许叔微在《普济本事方》中说自己的身体在长大后有个毛病,就是停饮,什么是停饮呢?简单地说就是水喝了以后感觉总是下不去,总是在胃口里面堵着。许叔微是怎么说自己的这个病的呢?他说他在少年时读书,夜里面要写作文(夜坐为文),估计是老师留的作业,他的坐姿不正,总喜欢左面身子趴在桌子上写(按:估计学习负担很重),所以他感觉这个饮食在胃里好像都偏向左边了,到了半夜以后(按:看来学习负担不是一般的重),觉得自己很疲乏了,这还不能睡,要喝两杯饮料提提神,结果喝完了再看一会儿书,等到睡觉的时候又是偏向左边躺着,结果一开始年轻时没什么,三五年后开始觉得水喝下去以后都是从左边下去的,胃口也不好了,经常往外呕酸水,更严重的是,每到天热的时候,他的右半个身子出汗,左半个身子根本就没有汗,是干燥的,您说这病有多怪。
  看来孤儿的日子是难过啊,如果有家长管着,会让他用这种不正确的姿势看书吗?而且还是三五年的时间!可见,有家长管的同学们,虽然他们唠叨了点儿,但是那也是种幸福啊!实在受不了唠叨了,就想想许叔微同学吧!
  后来怎么着了?后来许叔微找了好多名医,也翻了好多书,都没治好,再后来一想干脆,自己创个思路吧,这不是水病吗?什么能治水呢?脾能治水啊,中医里面说脾属土,土克水,所以治疗水病补脾土是一个思路,于是我们的许叔微就只用一味中药,那就是苍术,这是味补脾利水的药,他搞了一套很复杂的炮制方法,大概是把苍术搞成末,然后将大枣肉和一点香油绞成泥(估计这个枣泥的味道够怪的),再把苍术末和枣泥做成药丸,每天吃,结果是这个病就好了,全身也出汗了,胃口也好了,也不吐酸水了,连视力都提高了。
也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反正蔡京这病倒是总能使一些医生成名,另外的一次有病是蔡京患了便秘,有的医生要用大黄,蔡京死活不同意,觉得太遭罪,这时候有一位叫史载之的医生(按:历史确实记载之了),诊了脉后,只用了一味药,那就是紫菀,是入肺经的药,该药能够温肺化痰,用这个药给蔡京服用之后,蔡京的便秘就好了,在中医这叫提壶揭盖法,意思是说上面的气一通了,下面也就通了,从此史载之名声大振,当然,这位也确实是高手,现在还留下了一部他的方书呢,叫《史载之方》,现在书店有卖的。
有个姓京的老乡,是卖草绳的,乡里都管他叫京绳子,那天,天还下着雨,这位京绳子来找许叔微了。
  许叔微忙问怎么了,京绳子告诉他,说自己的儿子三十岁,现在突然病了,想请许叔微去给看看,不知道许先生肯不肯。
  许叔微听了,二话不说,戴上草帽,披上蓑衣就随京绳子出发了。
  到了患者家里,许叔微也吃了一惊,只见患者蜷缩在床头,浑身抖动,直冒虚汗,嘴里还说着胡话。
  许叔微忙问京绳子,怎么会病成这样呢?
  京绳子:“唉,一开始没这么重,只是有点怕风,身上微微爱出汗,请来位医生,给开了副麻黄汤,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叔微:“都有什么症状呢?”
  京绳子:“他不停地出汗,身上发烧,总是惊悸不安,说胡话,晚上不睡觉,还有个特殊的地方,就是身上的肉直跳,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另外就是浑身抖动,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许先生,我儿子的病是不是很重了啊?”
  许叔微:“不要担心,让我来诊一下脉吧。”
  诊脉以后,许叔微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这是误用麻黄汤发汗的缘故啊。”
  京绳子:“许先生,为什么呢?”
  许叔微:“您儿子的脉象很弱,像这种气血很弱的人是不应该骤然服用麻黄汤发汗的,因为患者自己的正气不足,服用这些药力强烈的药会导致身体的紊乱的。”
  京绳子急了:“这个王八蛋大夫,我用绳子勒死他。”
  许叔微:“不要这么说,这是没有深入学习《伤寒论》的时候很容易犯的错误,可以服用真武汤化解掉它,真武汤的条文就是:‘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于是,给患者开了真武汤(真武汤,《伤寒论》中的方子,主治脾肾阳虚,水气内停之证)。
  患者只服用了三次,病就基本好了。
  患者全家都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这个方子疗效如此迅速。
  接着,许叔微又给患者开了清心丸、竹叶汤用来清解余毒,总之患者迅速地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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