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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明史(49)—— 希腊(XXII)

2017-08-30  与星对话

第三部  希腊的衰落 —— 传播期的艺术


一、杂录
希腊文明的衰败以在艺术方面的迟延为最久。在这方面,不仅就产量的丰富说,甚至就作品的创造性说,大希腊时期皆可与历史上任何时代相比。
1、手工匠技艺
—— 技术娴熟的木匠、牙雕匠、金匠及银匠,散布到扩大了的希腊世界。
(1)宝石的雕琢与钱币的铸造已达最优美的地步。
在东方,远至拔克特利亚(一译巴克特利亚,位于今阿富汗)的大希腊国王也在钱币上大量使用艺术。
在西方,希伦二世的德拉克马可称为古钱币史上最好的硬币。
(2)亚历山大城闻名世界的,有金匠与银匠的技艺,可与诗人的无瑕风格媲美;有可爱的浮雕,刻成彩色浮雕的宝石或贝壳;有蓝色或绿色的彩色瓷器,巧为加釉的陶器及设计精良而具备多颜色的玻璃。现存大英博物馆的《波特兰花瓶》(the Portland vase,此瓶因波特兰公爵在罗马购得,故为此名称)极可能是亚历山大城的产品,显示此项艺术的最佳境界。
2、音乐
—— 音乐在各个阶层都很盛行。音阶及调子变得文雅而新奇,和声中夹杂着短暂的不和谐音,乐器与乐曲也趋于复杂。
(1)公元前240年左右,老式“牧羊神笛”(pipes of Pan)已在亚历山大城中扩大为铜笛合成的乐器;公元前175年左右,克特西比乌斯(亚历山大城发明家,公元前275-前260年,为其发明的鼎盛期,主要兴趣是气体力学及各种机械装置的发明)再将这种乐器改良为借水与空气共同操作的风琴,使弹奏者可控制巨大的声波。我们不知它的结构,但在罗马时代,它迅速发展成为基督教时期和现代的风琴。
(2)这一时期的希腊人已将多种不同的乐器组成管弦乐队,在亚历山大城、雅典及锡拉库萨(位于西西里)的剧场,曾有纯乐器的半交响乐演奏,有时分为5个乐章。职业乐手很受重视,享受与高薪相称的社会地位。
(3)公元前318年左右,塔拉斯(一译塔伦图姆,今意大利东南部城市塔兰托)人亚里士多塞诺斯(亚里士多德的学生,古希腊音乐理论家,对后世的音乐理论有很大影响),一个很严肃的人,写了篇《和声学》(Harmonics)的短篇论文,后来变成乐理的古典教本。
3、建筑及装饰
—— 大希腊时期的建筑未能给我们留下印象,因为时间已将那些建筑夷平了。不过从文学和古迹中我们知道,希腊的建筑艺术曾传布到东起拔克特利亚(一译巴克特利亚,位于今阿富汗),西达西班牙的区域。
(1)希腊与东方相互影响带来了形式的混合:柱廊和额椽传入亚洲,拱门、圆顶和圆顶阁传到了西方。甚至像德罗斯那样古老的希腊城市也建立了埃及式及波斯式的柱头。
(2)多里斯式似乎太严肃、太死板,不适合这精雅与装饰的时代,陆续被各城市所废弃,代之以华丽的科林斯式,并且发展到最卓越的地步。
—— 艺术以与政治、法律、道德、文学及哲学同样的步调,脱离了宗教而趋于世俗化。
(1)拱廊、回廊、市场、法庭、会议室、图书馆、戏院、体育馆、浴室纷纷出现,神庙失去显赫的地位。
(2)王宫和私人的宅邸,也给希腊设计与装饰艺术一条新的出路。
一是,家庭内部设置名画、雕像、墙壁浮雕;
二是,私人花园环绕,愈见住宅的富丽堂皇。
(3)都会里建有皇家公园、花园、湖泊和亭阁,通常对外开放,供民众游览。
(4)城市设计已发展成建筑的姐妹艺术。
(5)街道是依照希波达姆斯(一译希波丹姆,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繁盛时期著名的建筑师。他提出城市建设以方格网的道路系统为骨架,以城市广场为中心,以充分体现了民主、平等的城邦精神。希波丹姆被冠以"城市规划之父"美誉)的方形图案而设计的,有宽达30英尺的主干道。士麦那(今土耳其西部的港口城市)因街道铺砌了路面而夸耀于世。不过也可以想见,大希腊的大多数城市街道还是泥土路面。
—— 优美的建筑物发展超过以往任何时代的程度。
(1)公元前2世纪,雅典奥林匹亚神殿树立起了科林斯圆柱,这个大厦是雅典最伟大的工程,其全部图案是由罗马建筑师克苏修斯(Cossutius)设计的。李维(公元前59-17年,全名提图斯·李维,古罗马历史学家)说这是他见过唯一值得万神之神居住的所在。这座神殿的16根大柱至今屹立,这是现存最美的科林斯式标本。
(2)在爱鲁塞斯城(一译厄琉息斯,今埃勒夫希那,位于雅典西北约30公里的小镇),雅典人怀着衰亡中的虔敬,在费隆(罗马建筑师)的天才设计下,完成了庄严的神秘巨殿。这座庙曾由伯里克利开始建筑,庙址在迈锡尼时代既已被视为神圣的地方。从仅存的颓垣断壁中,仍可显示出最好的希腊设计及雕刻艺术。
(3)法国人曾在提德罗斯掘出阿波罗圣殿,并发现一座城市,其中充满用作商业机关或供奉上百位希腊及异国神的大建筑。
(4)在锡拉库萨,希伦二世建筑了许多庞大房屋,曾恢复并扩建市立剧场,至今仍能在石头上读到他的名字。
(5)埃及的托勒密王朝以许多大厦装饰亚历山大城,使它以美丽著称,但没有遗迹留存下来。
(6)托勒密三世在艾得弗(Edfu,一译伊德夫)建了一座神庙(伊德夫神庙,位于埃及尼罗河西岸,仅次于卡纳克神庙,是埃及第二大神庙,保存比较完好,也是考古学家最感兴趣的地方),是希腊占领时期最高贵建筑遗迹。
(7)托勒密四世在菲莱(Philae,埃及岛屿)建立了伊西斯神庙(称作菲莱神庙或伊西斯神殿)
(8)在伊奥尼亚(一译"爱奥尼亚",古地名,是古希腊时代对今土耳其安那托利亚西南海岸地区的称呼)的米利都、伯利纳、马格尼西亚及其他许多地方,都有新神庙建立。
(9)在以弗所(位于今土耳其的爱奥尼亚海滨),阿尔忒弥丝的第三座庙(一译阿耳忒弥斯神殿,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约于公元前300年完成。
(10)在米利都附近的狄杜玛,建筑师帕纽斯与达佛尼斯曾建筑一座更大的庙,在公元前332-公元41年间,供奉着阿波罗,其宏伟的伊奥尼亚式大柱的鼓墩至今仍在。
(11)在帕加马,欧迈尼斯二世(帕加马王国阿塔罗斯王朝统治者,公元前197-前159年在位)在首都建造了许多高贵的建筑物,其中著名的宙斯神祭坛,于1787年由德国人掘出,后来很巧妙地在柏林的帕加马博物馆中重建,致使帕加马成为关于希腊历史的话题之一。神坛的庄严宏伟程度不下于公元前4世纪的马索莱姆陵寝(Mausoleum,一译摩索拉斯王墓,位于小亚细亚的卡里亚,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和公元前5世纪的巴特农神殿(一译帕特农神庙,古希腊雅典娜女神神庙,公元前5世纪,兴建于雅典卫城)
—— 希腊从未被装饰得如此漂亮,其公民的热诚及艺术家的技巧,也从未以这样的光彩,去改变如此众多的人类集居地。

二、绘画
1、绘画之独立
——绘画通常是在任何一种文明中最后成熟的伟大艺术。
(1)当文化发展之初,艺术每每臣属于宗教的建筑与雕像,唯有到了私人生活及私人财富容许装饰家庭或纪念人物时,绘画才实现独立。
(2)民主政治的衰亡既已削弱国家概念,个人乃转而寻求家庭的安慰。富人建立华丽的住宅,并对能装设喷泉或美化墙壁的艺术家付出高昂的费用。
(3)亚历山大城使用玻璃上的绘画作为一种壁饰,一切大希腊城市在活动的木制隔板或可卸的大理石板上绘画,目的为了装饰。
—— 保塞尼亚斯(一译帕萨尼亚斯、保萨尼亚斯、鲍萨尼阿斯,143~176年,希腊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著有《希腊志》)描述他的希腊游历,所见绘画为数极多。但这种兴盛的艺术,除在陶器或石刻上留下一些消退的色彩外,却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们只能从庞培(位于意大利肥沃的小平原坎帕尼亚的边缘,萨尔诺河的入海口附近)、赫尔库莱奴姆(Herculenum)及罗马等地发现的二流复制品中,去猜测其品质。
2、绘画地位
—— 在希腊,人们将画家的地位同等于雕刻家和建筑家,也许还要高些。
(1)希腊曾给画家以美国式的任命;
(2)历史上流传着成千个关于画家的各种故事和传说。
3、绘画技法和题材
—— 大希腊时代的画家已知透视、远近、光线、构图等诀窍。
(1)虽然他们只利用风景作为背景与装饰,并以无生气及常规的手法去描绘风景,但他们至少已体会到大自然的存在;
(2)正当狄奥佛拉斯塔(希腊哲学家?未查到资料)将大自然写入诗歌时,画家也将它引进艺术中。但他们对人太感兴趣了,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注意树木与花卉。大希腊时代之前的画家只画些神和富人,大希腊时代的艺术家则对任何人物都有深厚的兴趣,当他们发现丑恶的题材可以绘成美丽的图画,赚来丰富的酬金时,他们与后世的荷兰画家一样,把画笔转向平凡的生命,乐于描绘理发匠、皮匠、妓女、女裁缝、驴、畸形人及奇怪的动物。
(3)在风俗画之外,又加上一些静物画。帕加马的索苏斯(Sosus,约活动于公元前2世纪前后,古希腊帕加马的马赛克工匠。他凭借写实手法的马赛克作品而闻名,例如《清扫前的地板》和《碗中啄水的鸽子》等)曾制作了一幅逼真的地板镶画,模仿酒宴后残屑狼藉的情况(可能是作品《清扫前的地板》)。认真的人士觉得他可耻,指责这些使平凡事物增光的人,是淫猥与污秽的描绘者。在底比斯,曾有法律禁止描绘丑陋的对象。
4、壁画
—— 这个时代某些较大幅的杰作,时间已剥夺了它们的光彩,唯有历史上的想象能恢复那种无疑曾使大众及国王赞赏的光泽与新鲜了。
(1)庞贝壁画。由于被维苏威(Vesuvius,位于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湾东海岸,公元79年的一次猛烈喷发,摧毁了当时拥有2万多人的庞贝城。直到18世纪中叶,考古学家才将庞贝古城从数米厚的火山灰中发掘出来,古老建筑和姿态各异的尸体都保存完好,庞贝古城也成为意大利著名旅游圣地)火山的熔岩掩埋而得救,作者之名虽不传,但作品本身未为今人所忘记。
(2)《艾尔多布其地的婚礼》(The Aldobrandini Wedding)。这幅壁画在奥斯底特(Ostia,一译奥斯蒂亚,显然是大希腊时代原作的较差仿制品。
(3)庞培壁画。似乎是公元前3世纪希腊原作的翻版,画中的人物依我们的习惯与鉴赏力,似乎丰富多于美丽,因为我们惯于较短的上体及较长的双腿,但古时的艺术家当然比我们更熟悉希腊男女的身材。
5、镶嵌艺术(马赛克艺术)
—— 更动人的显然是从大希腊绘画发展出来的镶嵌艺术。
(1)镶嵌原是埃及与美索不达米亚的古老艺术,希腊人学过来,并把它提高到历史最高境界。
(2)整幅画用线分割成许多小方块,每小块各用颜色适当的大理石板制成,拼镶起来,即合成一幅非常耐久的图画。
(3)有几幅镶嵌画,虽历经许多世纪无数人的践踏,仍保持原有的色彩,表达着古老的故事。
—— 《伊苏斯之战》(现存那不勒斯博物馆)。
(1)发现于庞培古城的农牧神之家(House of the Faun),可能与公元前4世纪弗罗塞奴斯所绘的名画有关。
(2)这幅画全长8英尺,宽16英尺,由15万块2至3平方毫米大小的石块组成。
(3)这幅画曾于公元79年的一次地震与火山暴发中被毁,但从掘出的残存部分还足以证明其制作的技巧与画中人物的生气。世间没有比这更伟大的镶嵌画了。

三、雕刻
1、雕刻品
—— 雕刻品之多无过于大希腊时期。
(1)神庙与宫殿、住宅与街道、花圃与公园,皆充满着雕像。
(2)人类生活的每一方面,以及动物与植物的许多景象,都曾以雕刻表现。
(3)半身像曾使已故的英雄及活着的名人一时不朽。
(4)最后甚至连好运、诽谤、正当其时等抽象概念,也在石头上变成具体的图形。
(5)西塞昂人欧提基狄斯(Eutychides,希腊化时期重要的代表性雕刻家。他的作品体现出自然主义的形像,满怀抒情而又富于东方情调)是赖西帕斯(一译利西波斯,为亚历山大大帝所器重,曾在宫廷从事艺术活动)的学生,曾为安条克城铸造一座幸运之神泰奇的铜像,以作为该城灵魂与希腊的化身。
(6)普拉克西特列斯(雅典古典后期杰出的雕塑家)的两个儿子第马库斯(Timachus)与塞弗索多斯(与其父同名),继续发扬雅典雕刻的优良传统。
(7)在伯罗奔尼撒,麦西尼(一译迈塞内)人达莫芬(Damophon,一译达摩丰,约活动于公元前2世纪前后,是古希腊迈塞内的雕刻家之一)雕刻了丰饶之女神得墨忒耳、春之女神帕耳塞福涅、月之女神阿尔忒弥丝所组合的一群巨像,曾得到很高的声誉。
(8)不过,大多数雕刻家都遵循免受饥寒的路线,去为大希腊的东方富豪及国王的宫殿与朝廷工作。
2、罗得斯派
—— 公元前3世纪,罗得斯产生了独树一格的雕刻宗派。岛上建立了上百座巨像,所普林尼(老普林尼,古罗马作家)说,任何一座足以使这座城市闻名于世。
(1)最伟大的是日神赫利俄斯(希腊神话中的日神)的巨大铜像。
A  这是公元前280年左右由林杜斯人查瑞斯(Chares)建造的。传说查瑞斯因费用超支很多而自杀,另一位林杜斯人拉凯斯(Laches)完成了这项工程。
B  这座巨像高105英尺,庞然巨物显示罗得斯人喜好夸耀与大手笔,也许他们曾想用它作为灯塔或一种象征。当然这座铜像也是世界七大奇景之一。据普林尼说,这座巨像用时12年,花费达300塔伦,于建立后56年被地震推倒。
(2)在历史上几乎同样有名的,是罗得斯另一作品《拉奥孔像》(一译《拉奥孔群像雕塑》)
A  普林尼曾在提图斯(Ttitus,史学家通称为提图斯,教会中文为提多王,罗马帝国弗拉维王朝的第二任皇帝,是个在当时普遍受到人民爱戴的皇帝)皇帝的宫中见过这组雕像,1506年在提图斯浴室废墟中我们发现了它。
B  这组雕像是阿格沙德(Agesander,一译阿格德罗斯)、波利多鲁斯(一译波利佐罗斯)及雅典诺多罗斯(Athenodorus,一译阿典诺多罗斯)的原作(据360百科,此三人为父子关系),他们于公元前2世纪或公元前3世纪,以两块大理石雕成的。
C  这组雕像被发现时,曾对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发生重大刺激,也曾给米开朗基罗(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伟大的绘画家、雕塑家、建筑师和诗人,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艺术最高峰的代表)以深切的影响,他曾试图恢复主要人物断臂,然竟未成功。
D  这组雕像采取了自由手法,很有力地刻画痛苦的情形,但其结果与石头天然的安静神色很不相配,给人以牵强的感觉。使我们赞美的,是雕像的设计与技巧。肌肉有些夸张,老祭司的四肢及他两个儿子的身体,都雕刻得庄重而谨严。如果了解雕像背后的故事,也许会像普林尼一样被感动,他一直认为这是古代雕像艺术中最伟大的成就。
3、其他宗派
—— 在这个被人低估的时代,其他许多希腊城市都有很发达的雕刻宗派。
(1)亚历山大城的许多雕像未能保存,仅存一座《尼罗神像》(the Nile,保存在梵蒂冈,由16个有着滑稽神态的水娃娃构成,象征每年上涨的16肘尺的水位。
(2)在西顿,有许多不知名人物的石棺是希腊雕刻品,其中最好的一具被误称为《亚历山大的石棺》(Sarcophagus of Alexander,现保存在君士坦丁堡博物院)
A  其刻工之佳,可媲美巴特农神殿(一译帕特农神庙,位于雅典卫城)的壁雕,惟尺寸较小而已。
B  人物俊秀,比例相当,姿态生动而清楚,现仍附着于石头上柔和色彩,可作为希腊雕刻曾借鉴于希腊绘画的证明。
(3)在卡利亚的特拉勒斯,阿波罗尼奥斯与托里斯库斯(Tauriscus,曾为罗得斯铸造一组大铜像,现称为《法尼茨公牛》(Farmese Bull,一译《法尔内塞公牛》)。原作已失,现保存那不勒斯博物馆的雕像,是3世纪罗马的大理石仿制品,16世纪时,从卡拉卡拉(Caracalla,罗马皇帝)的浴室遗址中发掘出来的,米开朗基罗曾修补过。
(4)在帕加马,希腊雕刻家曾铸成几组战争铜像,这是阿塔路斯最初在首都奉献诸神的,以纪念其逐退高卢人之役。他曾将这几组雕像的大理石副件赠送雅典卫城,现存残缺不全的大理石副件中,有座《垂死的高卢人》(The Dying Gaul,现存卡皮托利尼博物馆)的雕像,曾被误称为帕图斯和阿里亚(Paetus and Arria);还有一座《已死的亚马逊女蛮》,也可能属于这一批。
A  塑形技术除丰满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乳房外,每一细节皆毫无疵瑕。
B  这些雕像在表情方面显示出古典的含蓄作风:被征服的人遭受极大的痛苦与悲哀,但死得没有戏剧性;征服者对其敌人的优点与缺陷皆容许艺术家尽描绘。
C  这些雕刻品在构想气势的雄浑、解剖观察的正确、施工技术的精巧与耐心诸方面,皆没有任何衰退的迹象。
(5)帕加马卫城上的宙斯祭坛基座浮雕,也是一件几乎完美的作品。
A  这套作品中人物众多,有些过度狞恶,但有些形象表现出希腊艺术的最佳传统。
B  头部已失的宙斯是以斯哥帕斯(希腊著名雕刻家,曾雕刻过阿尔忒弥丝神庙)的刚健手法雕刻的,女神赫卡忒(Hecate,提坦女神,掌管幽灵和魔法)则是战争的恐怖与屠杀中一首温雅与美丽的抒情诗。
—— 这个时代已佚名的雕刻家留下的来杰作很多,所雕神像几乎将希腊神话中的主要众神包括无遗。
(1)庄严的《宙斯头像》(Head of Zeus),是在奥曲柯里(Otricoli,一译奥特里科利,位于意大利 )发现的;
(2)铁美博物馆(Museo della Terme,一译浴场博物馆,位于罗马)收藏的《Ludovisi Hera》,曾使年轻的歌德喜爱,他将此像的塑形带回德国;
(3)作为Jove and Juno 真迹复制品一度享誉盛名的《观景的阿波罗》(Apollo Belvedere,一译《观景殿的阿波罗,白色大理石雕塑,高2.24米,希腊雕塑家莱奥卡雷斯完成于公元前350年到325年》)具有学术派的冷静和缺乏热情,可是两世纪前曾使温克尔曼(18世纪普鲁士美学家)极感兴趣。
(4)与温和的、体魄不强壮的阿波罗极端相反的是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这是由雅典人格利孔(Glycon)模仿赖西帕斯(古希腊雕刻家)的原作而雕刻。全身肌肉过于夸张,脸上疲倦、慈祥及惊异的表情,仿佛某种力量正向它询问从未获得答案的问题。
(5)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的雕像较少,留存下来的几个,多是罗马的仿制品,代表的有: 
A  1820年,在米洛斯岛上发现的,公元前2世纪的希腊原作《米洛斯的阿佛洛狄忒》(the Aphrodite of Melos,一译《米洛斯的阿芙罗狄特》),即卢浮宫收藏的《米洛的维纳斯》(这是美术史上的习惯称呼,严格说,它应当叫《米洛的阿芙洛蒂忒》,因为维纳斯是罗马人对这位爱与美女神的称呼,希腊人是不知道维纳斯的)。在靠近支座的碎块上,刻着“sandros”字样。这具裸体像也许是安条克人阿格沙德的作品。雕像面孔按其构成神像的表征来说,不见得十分艳丽,但全部身材有如一首好诗,显出富有自然之花的健康美,蜂腰在这种丰满的体形与坚实的臀部之间无可取代。
B  收藏于罗马加比多林(一译卡皮托利)博物馆的,虽然不很完美,但仍非常悦目的《卡皮托利尼维纳斯》(the Capitoline Venus,一译《卡皮托利维纳斯》 )及收藏于佛罗伦萨幽费济陈列馆的《美第奇维纳斯》(the Venus de Medici)。
C  收藏于那不勒斯博物馆的,坦率而极为肉感的《加利匹奇维纳斯》(the Venus Callipyge),或称《美臀的维纳斯》(Venus of the Lovely Buttocks),在浴池中含情脉脉。
(6)《胜利女神》,或称《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victory of Samothrace),较之维纳斯神像中任何一座都更能予人深刻印象。这是1863年在萨莫色雷斯岛发现的,如今是卢浮宫所存最有名的雕刻杰作。这座雕像体现了希腊人不仅视妇女为优美,而且视为强健母性的观念。这种观念不是脆弱的和短暂的青春之美,而是女人毕生对男人,要他自行振作以求成功的呼唤。
4、小结
—— 这群雕刻家使得希腊艺术在其末期,放出异彩。但众神并非他们主要兴趣所在,他们把奥林匹亚众神视为题材的一种泉源,当泉源因多次重复使用而枯竭时,他们便转向尘世,乐于表现人生的智慧、可爱、奇怪与荒诞。
(1)他们雕刻了荷马、欧里庇得斯、苏格拉底等人的头像,
(2)制成了一些光滑而精致的阴阳人像,其朦胧的美,在各博物馆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3)小孩们令人神爽的自然姿态,像那个正从脚上拔刺的男孩及另一个与鹅搏斗的男孩(这两座雕像皆收藏于梵蒂冈)。而此类作品中最好的,则是收藏于柏林国家博物馆的,赖西帕斯(古希腊雕刻家)的学生波苏斯雕刻的《祈祷的少年》(Praying Youth)
(4)有些雕刻家转向树林,描绘其中的精灵,如慕尼黑的巴尔贝里尼·法温(Barberini Faun);或兴高采烈的山神,如那不勒斯博物馆收藏的《洒醉的西勒诺斯》(Drunken Silenus,西勒诺斯是半人半羊的山林神)
(5)雕刻家们在这些形象中偶尔添入爱神的玫瑰般的脸孔及顽皮的鬼把戏。

四、评论
威尔·杜兰特:
—— 原是拘谨而神圣的希腊雕刻,突然表现出幽默感,这可说是大希腊艺术的一项显著特征。每个博物馆都保存了来自那个时代的嬉笑的半人半羊神、歌唱的半人半兽神、谑闹的酒神和用作喷泉嘴的撒尿小童。
—— 希腊艺术由于重返亚洲,从而恢复了其原有的变化、情感与热情。这些特质在它臣属于宗教及城邦的古典时期,几乎已完全失去。大自然从前为人所崇拜,如今开始为人所欣赏了。然而古典的温雅并未消失,都继续保持了普拉克西特列斯(古希腊古典后期杰出的雕塑家。雅典人)的优美传统:
(1)铁美博物馆一译浴场博物馆,位于罗马的《苏比亚可少年》(the Youth of Subiaco);
(2)梵蒂冈的《睡美人阿里亚德尼》(the Sleeping Ariadne)
(3)古物馆(the Palace of the Conservatori)的《坐着的少女》(the Sitting Maiden)
—— 在整个大希腊时代,雕刻风格:  
(1)雅典有许多雕刻家故意仿效公元前4世纪或公元前5世纪的式样,甚至偶尔采取公元前6世纪的的古风,以抵抗当时的“现代化”倾向;
(2)但这个时代的精神是实验主义、个人主义、自然主义与写实主义;
(3)同时还有股趋向想象、理想主义、感情及戏剧效果的强烈逆流。
(4)艺术家谨慎地追随解剖学的进步,在画室中依照模特儿去作画的人愈来愈多。雕刻家所刻成的形象,不令从正面去看,即从一切方向去看,都是逼真的。
(5)他们使用了新奇的材料:水晶、玉髓、黄晶石、玻璃、黑玄武岩、黑大理石及斑岩,以模仿黑人的色素及半人半羊神通红的醉脸。
—— 这些艺术家发明之丰富,不亚于技术之精湛。他们厌于重复同样的形式,乃决意显示所描绘人物的真实感与个别性。他们不再将取材范围限于完善与美丽的事物,也不限于运家、英雄与神,转而制作:
(1)工人、渔夫、音乐家、市场小贩、骑士、太监等风俗画或赤陶象。
(2)他们在小孩与农夫中,在苏格拉底(古希腊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公民陪审员,他和他的学生柏拉图,以及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被并称为"古希腊三贤",更被后人广泛地认为是西方哲学的奠基者)那样性格显著的人物中,在狄摩西尼(古代雅典演说家)那样尖刻的老人中,在具有希腊血统的拔克特利亚(一译巴克特利亚,位于阿富汗)国王欧西德谟斯(一译欧西德穆斯,希腊人)那样强有力几乎带兽性的面孔中,以及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市场老妇》(the Old Market Woman)那样孤寂的被遗忘的人物中,都找到了不陈腐的题目。
(3)艺术家们毫不迟疑地表现了肉感,他们不是为女儿贞操担忧的父母,也不是由于个人享乐主义对社会的影响而感到不安的哲学家,他们意识到肉体的魅力,便刻成了可能在一段时间免遭皱纹与光阴侵蚀的美丽人像。
(4)他们脱离古典时代的积习,沉迷于温柔的情感中,而且以诚挚的心,雕出由于未幻灭的爱情而垂死的牧人,沉溺于浪漫幻想中的美丽人像,痴想着孩子的母亲。这些似乎都是他们所要记录的现实的一部分。
(5)最后,他们更敢于面对痛苦与悲哀、凄惨的灾祸、不合时的死亡等情景,而且决意在所表现的人生中,为这些题材找到适当的地位。
—— 凡是有自我见解的学者,必不赞成任何轻率的判断,说大希腊文化已于此时凋谢。我们感觉,大希腊时代的创作冲劲确已松弛,但得到补偿的是,雕刻在当时成为能完全发挥工具效用的一种极为丰富的艺术。
—— 青春不能永存,风韵也不常在。希腊的生命也像其他每种生命一样,不得不经历自然的衰退,接受成熟的老年。衰微既经开始,便侵入宗教、道德、文学诸方面,而陆续在个别的作品中留下污点,但希腊人天才的原动力仍使希腊艺术,像希腊科学及哲学一样,最后尚能保持接近其巅峰的状态。
—— 在希腊文明孤立的少年期中,希腊人对美的热爱,将美具体表现出来的力量与耐心,皆不曾以如此胜利的姿态,或以如此丰富的刺激与成果,传播到熟睡中的东方诸城市。罗马人会发现此种文明,并将它再往生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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