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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明史(51)—— 希腊(XXV)

2017-09-02  与星对话

第三部  希腊的衰落 —— 罗马的来临


一、皮拉斯(一译皮洛士、皮鲁斯,伊庇鲁斯国王,公元前319年-前公元272年)
波利比奥斯(公元前200-前118年,古希腊政治家和历史学家)希望知道:“谁会无用或懒惰得不想明了:罗马人究竟凭借什么手段及在什么政治体系之下,而能以不到53年的时间,使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处在一个政府的统治之下——完成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呢?”
1、大希腊之衰微
—— 罗马征服希腊的重要原因乃是希腊文明内部的分崩离析,因为任何大国在未经自我毁灭之前,是不会被他国所征服的。下面这些因素耗尽了大希腊世界的资源。
(1)伐林和土壤的滥用;
(2)贵重金属的枯竭;
(3)贸易路线的转移;
(4)政治混乱所造成的经济生活的不安;
(5)民主的腐败与王朝的颓废;
(6)道德与爱国精神的衰微;
(7)人口的减少或品质降低;
(7)公民军队为雇佣军代替;
(8)兄弟自相残杀造成的生命财产浪费;
(9)凶残的革命与反革命残杀才能之士。
—— 在大希腊分崩离析之际,台伯河(Tiber,今意大利第三长河)上的一个小国(即罗马),在残忍而有远见的贵族统治下:
(1)正训练坚强的地主兵团;
(2)征服其邻邦及竞争者;
(3)劫掠地中海西部各地的食物与矿产;
(4)逐年向意大利境内的希腊人居住地进逼。
—— 地中海西部的古老希腊社会原是以其财富、贤士和艺术自豪的,然因为下列原因,如今却成为一个竞争的贸易中心,遂致贫困不堪。
(1)由于战争;
(2)由于狄奥尼西一世(锡拉库萨国王,一译狄奥尼修一世,公元前405-前367年)的劫掠;
(3)由于罗马发展。
—— 土著部落数世纪以来被希腊人奴役或驱回内陆,如今在其主人借杀婴及堕胎以谋生活舒适之时,他们的人口增加得很快。不久,这些土著人民便起而争夺意大利南部的控制权。这些希腊城邦转而向罗马求助。他们得到帮助,也被罗马吞并。而塔拉斯畏惧罗马的兴起,向伊庇鲁斯年轻勇敢的国王求援。
2、皮拉斯式胜利(一译皮洛士式胜利,西方谚语,指代价高昂的胜利或得不偿失的胜利,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式胜利)
—— 伊庇鲁斯的皮拉斯。自从多里安人(又译为多利亚人、多里安人,古希腊四个部族之一,属印欧族的一支)在多多纳(希腊东北伊庇鲁斯的一个神谕,史前奉献给提坦女神狄俄涅,有史时期亦被奉献给宙斯。古希腊作家希罗多德认为,多多纳是最古老的希腊神谕)建立宙斯神殿以来,希腊文明便在今日称为阿尔巴尼亚(Albania)的南部山区中一直保持着不太稳定的立足地。公元前295年,自称为大力士阿喀琉斯后裔的皮拉斯成伊庇鲁斯部族中为首一族莫罗西亚人的国王。
(1)皮拉斯为人英俊而勇敢,是个专制但受人民拥戴的统治者。
(2)他的臣民认为他只要将右脚踏在伏卧的人背上,便能医治忧郁,他也愿意照拂穷人。
—— 皮洛士战争之希拉克勒亚战役(赫拉克利亚战役、大象战争)
(1)年轻勇敢的国王,面对塔拉斯的塔伦丁之求救,认为这是很诱人的机会,可让他征服罗马以消除西方危险,正像当年亚历山大征服波斯消除东方危险一样,同时他也可凭勇气证明他的家系(阿喀琉斯的后裔)
(2)公元前281年,他带着2.5万步兵,3000匹马和30头由印度传入的大象,横渡伊奥尼亚海(亚德里亚海,一译亚得里亚海,地中海的一个大海湾,位于今意大利与巴尔干半岛之间)
(3)在希拉克勒亚(一译赫拉克利亚),他与罗马人相遇,并赢得“皮拉斯的胜利”(Pyrrhic victory,因战象在战争中起了重要作用,故又称“大象战争”)。他的损失很大,以致当一名副官庆贺他的胜利时,他答道,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胜利,便可将他毁灭。
—— 皮洛士战争之阿斯库路姆(Asculum)战役
(1)皮拉斯既感觉到罗马人的坚强,又觉得不能得到意大利的希腊人充分帮助,便派遣西尼亚斯前往罗马议和。然而他的议和希望被罗马失明且垂死的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Appius Claudius,绰号“失明者”,公元前340-前273年,罗马共和国时代政治家)掐灭了,只好再战。
(2)在阿斯库路姆,皮拉斯赢得另一次自杀性胜利。
—— 兵指西西里,驱逐迦太基。
(1)皮拉斯认为自己抵抗罗马没有成功的希望,便航海到西西里,慨然决心使该岛脱离迦太基统治。
(2)他英勇地驱逐了迦太基人,但不知究竟是西西里的希腊人太懦弱而不敢拥戴他,或是他与任何暴君一样专制,他所得到的支持极及少,乃不得不于作战三年后放弃该岛,说出一句预言性的话:“我留给迦太基与罗马一个多好的战场呀!”
—— 贝内文托之战(一译贝内温图之战)
(1)公元前275年,他率领残部到达意大利后,在贝内文托(Bbeneventum,一译贝内温图),被罗马击败。
(2)在这次会战中,轻装的步兵大队首次证明优于笨重的密集方阵,从而在军事史上写下了新的一章。普卢塔克颇有哲学意味地写道:
在这些战争中耗时6年之后,皮拉斯回到伊庇鲁斯。他的战争虽未成功,却在这些不幸的遭遇中保存了不屈的勇气,而且由于其军事经验有胆力与进取心,被人认为超过同时代的一切希腊君王。但他凭勇敢的行动所收获的,又因无益的希望而丧失,为了想要得到所没有的,竟将已有的全丢了。
—— 公元前272年,皮拉斯又出去新的战争(与斯巴达),在阿尔戈斯被一老妇人以瓦片击死。同年,塔拉斯向罗马投降。
3、罗马与迦太基百年战争
—— 8年后,罗马与迦太基为争夺地中海西部霸权,展开了百年争夺战。
(1)第一次罗马与迦太基战争后,迦太基将萨丁尼亚、科西嘉以及西西里岛上由迦太基占领的部分割让给罗马。
(2)第一次罗马与迦太基战争中,锡拉库萨犯了加入迦太基一方的错误,为罗马将军马尔塞卢斯以饥饿政策制服。罗马的劫掠极为彻底,以致该城未再复原。
(3)公元前210年,整个西西里落入罗马之手。
(4)西西里岛变成意大利谷仓,退回农业经济模式,其全部工作几乎由毫无希望的奴隶去做。工业被阻止,商业受限制,财富遭遇搜刮而流往罗马,自由人口日渐减少。以后1000年内,西西里竟未再出现于文明史中。

二、解放者罗马
1、吞并伊利里亚
—— 罗马扩张的每一步皆曾得益于敌人的错误。
(1)公元前230年,罗马因伊利里亚(今阿尔巴尼亚北部)海盗攻击自己的船只,向该国女王托伊塔(Teuta)提出抗议,遭女王拒绝。罗马使者以战争相威胁却遭女王杀害。罗马不胜欣喜,因为有了夺取达尔马提亚海岸的借口。公元前229年,伊利里亚被 罗马收为保护国。
(2)科孚(位于希腊西部伊奥尼亚海)、埃皮达姆努斯(位于希腊西北部亚得里亚海东海岸)以及其他希腊殖民地也变成了罗马的附庸。
(3)由于希腊人的贸易也遭受伊利里亚海盗的扰害,雅典、科林斯(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东北,临科林斯湾。是希腊本土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连接点)及两个联盟(阿哈伊亚联盟、阿托利亚联盟或译作亚该亚同盟、埃托利亚同盟)组织皆称颂罗马为解救者。并准许罗马参加爱鲁塞斯人的神秘仪式(Eleusinia mysteries,古希腊每年在依洛西斯城举行的、祭祀谷神得墨忒耳Demeter和冥后珀耳塞福涅 Persephone的依洛西斯秘密仪式)及伊斯米尼运动会(Isthmiangames,一译地峡运动会。古希腊共有四大赛会,即奥林匹克赛会Olympic、皮同赛会Python Games、地峡赛会Isthmian Games、内米亚赛会Nemean Games)
2、第一次马其顿战争
—— 公元前216年,汉尼拔在坎尼歼破了罗马军队,并进抵罗马城外。正当罗马面临其共和国历史上最大危机之时,一直想扩展疆土的马其顿国王菲利普五世(Philip V,一译腓力五世)与汉尼拔签订了盟约,公元前214年,马其顿入侵意大利。
(1)双方交战数年未分胜负,罗马于是利用希腊内部矛盾展开外交活动,并于公元前213年取得埃托利亚同盟(Aetolian League,一译阿托利亚同盟)在内的许多希腊城邦的支持,他们与罗马签订条约,以对抗马其顿。菲利普被困于国内,不得不将入侵意大利的行动无限期延缓。
(2)公元前205年,罗马为了全心对付汉尼拔,与菲利普签订条约。3年后,老西庇阿在扎马(Zama)击溃迦太基人。
3、第二次马其顿战争
—— 当大希腊文明最后的伟大世纪行将结束时,埃及、罗得斯、帕加马皆向罗马求援以对抗菲利普。罗马乃发动了第二次对马其顿的战争。
(1)菲利普与全希腊和罗马为敌,作困兽之斗,十分凶猛。为达目的,他用尽多种诡计,不择手段,而且对俘虏也极为残酷,至使阿比多斯男人在发觉无法抵御时,先杀妻儿,再自杀。
(2)公元前197,提图斯·昆修斯·弗拉米尼努斯(Titus Qainctius Flaminus,罗马将军和外交家,他属于曾使古希腊政治家和历史学家波利比奥斯心悦诚服而甘心拥护罗马的那类罗马贵族)在西诺色弗莱(Cynoscephalae,一译库诺斯克法莱)完全击败了菲利普,而使整个马其顿,也可说是整个希腊,完全听候罗马的摆布。
(3)令罗马盟友阿托利亚联盟(一译埃托利亚同盟)厌恶的是,弗拉米尼努斯索取苛刻的赔款及侵占一整船的战利品后,仍让受到削弱的菲利普五世保持王位,其理由是仍需马其顿以作为对抗北方蛮族的屏障。
3、 “拯救者及解放者”
—— 罗马将军提图斯·昆修斯·弗拉米尼努斯。
(1)他曾在塔伦都(罗马人给塔拉斯的名称)学过希腊语,懂得希腊文学、哲学、艺术的迷人之处。显然他有诚意要从马其顿统治之下解放希腊诸城邦,并给它们在自由与和平中生存的机会。于是他终于说服罗马元老院,让他们相信自己这一聪明的政策,同意给所有原非自由的希腊本土城邦以自由。
(2)公元前196年,他前往科林斯地峡比赛大会,整个希腊世界的重量级人物皆会集于此,他经传令官宣布:“罗马元老院及地方总督提图斯·昆修斯既已克服菲利普国王及马其顿人之后,决定给予下列人民以自由,不设守备军,不征收贡金,准各依自己的法律自治:科林斯人、佛西斯人(Phocians,位于今希腊中部)、罗克利安人、欧波埃人、阿哈伊亚人、马格尼西亚人、色萨利人及佩里比斯人(Perrhaebians)”。大部分会众不能相信这种史无前例的解放令,要求传令官再念一次。会场上欢呼之声响彻云霄,不过许多人对宣言的诚意表示怀疑,认为其中必有诡计。但是弗拉米尼努斯当天就从科林斯撤走罗马军队。
(3)公元前194年,他的全部军队都返抵意大利。希腊尊他为“拯救者及解放者”(Savior and Liberator),并开始愉快地过起了自己最后的自由日子了。

三、征服者罗马
1、马格尼西亚战役
—— 阿托利亚人不满意罗马的安排。
(1)在被罗马人解放的城邦中,有些城邦原是受阿托利亚联盟控制的,这些城邦并未被交还给联盟。于是,阿托利亚人于第二次马其顿战争结束后,便邀请安条克三世(塞琉西王国国王)将希腊从罗马手中拯救出来。
(3)帕加马及兰普斯库斯此时正被夹在北方高卢人不断侵扰与南方塞琉西势力扩张之间,乃向罗马求援以对抗安条克。
(4)罗马元老院派出其最能干的将军——扎马(Zama)的胜利者老西庇阿。这位将军指挥几个罗马军团和欧迈尼斯二世(小亚细亚的帕加马王国阿塔罗斯王朝统治者)的部队,于公元前190年,在马格尼西亚击败了安条克三世,然后转而向北逐退高卢人。罗马人将其保护行动伸展到几乎地中海的全部亚洲海岸,然后班师回意大利。
2、希腊各邦不满罗马
—— 帕加马的欧迈尼斯二世非常感激罗马,但希腊本土各邦认为他召请野蛮的罗马人对抗希腊同胞是叛徒行径。易变的希腊人对于曾从西方粗野拯救者手中接受的恩惠,业已后悔,他们认为代价太大。希腊人不希望以如此代价换取和平,他们希望能自由解决他们自己的争端,并有机会实现扩大国家领土的野心。:
(1)在他们看来,弗拉米尼努斯及其后继者虽曾给希腊诸邦以自由,但也取得了回报。罗马人劫掠曾支持过菲利普、安条克、阿托利亚的城邦,带走的战利品多得使希腊人拒绝再有这样的解放。这些战利品让弗拉米尼努斯的纵队运输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武器、甲胄、无数大理石与青铜雕像;
第二天,1.8万磅白银、3714磅黄金、10万枚银币;
第三天,114顶冠冕。
(2)罗马人禁止一切鼓吹阶级斗争的政见。他们不能忍受没有变动的状态。
—— 外国控制的锁链虽属无形,却是真实的。除了有钱的希腊人外,其他希腊人都愈加敏锐地感觉到此种锁链之苦,并祈求停止这样的自由。不久之后,
(1)两个对立的联盟(阿哈伊亚联盟和阿托利亚联盟,或译作亚该亚同盟和埃托利亚同盟)产生不和,党派斗争到处盛行。每一城市或集团都向罗马元老院提出互相冲突的控诉。
(2)元老院派遣委员会前往调查及仲裁,希腊人又指责罗马这是在干涉采邑制度。
(3)罗马元老院中有些议员认为罗马若不完全控制希腊,则希腊永远不会享有秩序或安静,元老院听信了这些议员的意见。
3、第三次马其顿战争
—— 公元前179年,菲利普五世去世,他的儿子珀尔修斯经过流血斗争承继了王位。
(1)过去17年的和平使得马其顿恢复了经济,也产生了新一代可用于战争的青年。
(2)珀尔修斯与塞琉古四世商订了联盟,并娶了塞琉古的女儿为妻。罗得斯也参加了联盟,并派别一支舰队护送新娘。整个希腊皆大欢喜,认为珀尔修斯是希腊人当今对抗罗马的希望。
(3)帕加马的欧迈尼斯二世深恐帕加马难保独立,前往罗马敦促元老院毁灭马其顿。欧迈尼斯二世在返回途中因口角险遭他人杀害,罗马以此为借口,宣告了第三次马其顿战争 。
(4)只有伊庇鲁斯和伊利里亚有勇气帮助珀尔修斯,其余希腊各邦仅送来表示同情的函件而未采取行动。公元前168年,罗马执政官埃米留斯·波路斯(一译埃米利乌斯·鲍路斯)在皮特娜歼灭了马其顿军队,摧毁70座马其顿城市,将上层阶级放逐到意大利,并将王国分成四个自治但须向罗马纳贡的共和国。四国之间禁止贸易及交往。珀尔修斯被囚于意大利,受虐而于两年后死去。
(5)伊庇鲁斯大受蹂躏,军民10万人以约合一美元一人的价格出售为奴。
(6)罗得斯虽未实际参战,仍被迫放弃亚洲海岸的领土,罗马人在提洛建立了一座可与罗得斯竞争的自由港,以示惩罚。
(7)珀尔修斯的私信件全被搜出,凡是曾向他提供帮助或安慰的人悉遭放逐或下狱。阿哈伊亚联盟的1000名显要人员,包括波利比奥斯(古希腊政治家和历史学家)在内,被放逐到意大利。这批人被放逐16年,其中700人死亡。当年希腊对解放者罗马的崇拜,实不及现在对征服者罗马的仇恨那样强烈。
4、第四次马其顿战争
—— 胜利者的苛刻造成许多意外的不良结果。
(1)罗得斯被削弱后,其在爱琴海上的警察工作便停止了,致使破坏贸易的海盗再度猖獗。
(2)阿哈伊亚联盟诸城邦许多贵族被掳增,使得激进派领袖乃随之得势,阶级斗争达到其最惨烈的时期之一。富人依靠罗马保护,穷人则要求驱逐富人与罗马的势力。
(3)公元前150年,从意大利生还的阿哈伊亚放逐者,响应否认罗马在希腊所享权力的要求。罗马为了削弱阿哈伊亚的势力,派遣一个委员会到希腊,命令科林斯、奥尔霍迈诺斯及阿尔戈斯退出联盟。科林斯拒绝了罗马的要求。
(4)公元前146年,阿哈伊亚联盟决议发动解放战争,他们希望罗马人因担心西班牙和非洲的战役会分散其力量,因而同意一种顺从的和平。高涨的爱国主义情绪席卷联盟诸邦。奴隶被解放并武装起来,债务经宣告延期偿付,土地被分配给贫民,不快乐的富人在社会主义与罗马之间战战兢兢,虽不情愿,仍不得不向争取自由的运动捐献珠宝与金钱。
(5)雅典、斯巴达继续置身事外,但彼奥蒂亚、洛克利亚、埃维亚皆勇敢地参加了战争。马其顿诸共和国也公然反叛罗马。
(6)罗马元老院震怒,立即派来一支由穆米乌斯(Mummius)率领的陆军和一支由梅特卢斯(Metellus)率领的海军舰队。他们的联合部队战胜了一切抵抗。
(7)公元前146年,梅特卢斯攻下阿哈伊亚联盟的根据地科林斯。这座城市被付之一炬,男人全遭屠戮,女人及孩子悉数出卖为奴。穆米乌斯将一切可以搬走的财产全部运往意大利,包括装饰城市的艺术品。波利比奥斯说,罗马军人曾用世界名画当做棋盘及掷骰子的台板。
—— 第四次战争结束后,这些骚动的城市终于有了和平。
(1)联盟被解散,其领导人员一律处死。
(2)希腊及马其顿被合为一省,由一位罗马总督治理。
(3)彼奥蒂亚、洛克利亚、科林斯、埃维亚每年缴纳贡金。
(4)雅典及斯巴达得以幸免,并获准继续维持自己的法律。
(5)主张保护财产及秩序的党派到处得势,一切从事战争,或发动革命,或改革制度的行动一概被禁止。

 结语 —— 希腊的文化遗产

—— 希腊文明并未死亡,它在死亡之前仍然继续生存了几个世纪。当它死亡之时却成为留给欧洲及近东诸国无可比拟的遗产。
(1)希腊文明的灭亡可断言为325年,其时君士坦丁大帝建立了君士坦丁堡,而基督教的拜占庭文明开始在地中海东部取代了“异教的”希腊文明。
(2)每一处希腊殖民地皆曾将希腊艺术思想的精髓倾注于其内陆的文化血液中,包括西班牙、高卢、埃特利亚、罗马、埃及、巴勒斯坦、叙利亚、小亚细亚以及黑海沿岸。
(3)亚历山大城是思想兼货运的转运港:许多希腊诗人、神秘家、哲学家、科学家的作品及见解,由博物馆及图书馆学者与学生散布到地中海全区各城市。
(4)罗马也原封不动地接受了大希腊世界的希腊遗产:其剧作家改编了米南德与弗莱蒙的作品;其诗人模仿了亚历山大城文学风格、韵律与主题;其艺术使用了希腊工匠与希腊形式;其法律吸收了希腊诸城邦的规章;其后来的帝国组织则以东方化的希腊君主政体为蓝本。罗马征服希腊,大希腊文明征服罗马,正如昔年东方文明征服希腊一样。罗马权力的每一次扩张都播散了希腊文明的酵母。
(5)拜占庭帝国结合了希腊与亚洲文明,将若干部分的希腊遗产传到近东及北方斯拉夫民族。
(6)叙利亚的基督教徒接下了文明的火炬,传到阿拉伯,再由阿拉伯经这非洲而传入西班牙。
(7)拜占庭、伊斯兰教及犹太的学者将希腊的杰作译成意大利文,首先激起了经院哲学,然后掀起了文艺复兴的狂潮。
(8)自欧洲的心智再生以来,希腊文明已彻底渗入现代文明,以致今日“一切文明国家在一切有关智能的活动方面,都是希腊的殖民地”。
—— 如果我们的希腊遗产不仅包含希腊人所发明的东西,而且包含他们从旧文明修改后,经由各种不同路线传来的许多事物,我们便会在现代生活的每一方面都找到希腊遗产。
(1)我们的手工艺、采矿技术、工程原理、财政与贸易过程、劳工组织、政府的工商法规,这些都是从希腊传给罗马,而后从罗马经过历史之流传给我们的。
(2)我们的民主政制与独裁政制同样是沿袭希腊的先例。虽然国家权力推广后所演成的代议制度,是希腊所没有的,但政府对人民负责,由陪审团审判,公民所享思想、言论、写作、集会、信仰的自由观念,都深受希腊历史的刺激。这些观念是希腊人与东方人最大区别之所在,使他们具有独立精神与进取心,使他们嘲笑东方人的虔敬与迟钝。
(3)我们的中小学与大学,体育馆、运动场、运动及运动会,皆源自希腊。
(4)优生交配的理论、自足与自制的观念、健康与自然生活的教派,一切无羞耻的非基督教之感官享有的理想,都能在希腊历史上找到系统的说明。
(5)基督教的神学及修行(practice,此字本身即希腊文)大部分源自希腊与埃及的神秘教;源自爱鲁塞斯、奥尔菲克、阿赛林(Osirian)等神秘仪式;源自神子为人类而死然后复活的希腊信仰;源自宗教仪仗、洁身、献祭、圣餐等希腊仪礼;源自地狱、魔鬼、炼狱、赦免、天堂等希腊概念;源自斯多葛与新柏拉图学派关于世界的逻各斯、创造(creation)与最后劫火(the final comflagration)的理论。
(6)我们的迷信也得自希腊人的妖怪、女巫、诅咒、预兆与凶日。若不沾染一些希腊神话的色彩,谁能了解英语文学或济慈的一篇诗歌呢?
—— 倘若没有希腊传统,英语世界的文学简直无法存在。
(1)我们的字母是从希腊经罗马及库迈(在意大利南部那不勒斯湾上)传来的;
(2)我们的语言含有许多希腊字;
(3)我们的科学已借希腊的术语而创造了一种国际语言;
(4)我们的文法、修辞,甚至标点符号及分段的方式,都是希腊人发明的;
(5)我们的文学分类是希腊式的,抒情诗、颂歌、田园诗、小说、短论、演讲、传记、历史,尤其是戏剧,而且这些字又几乎全是希腊文。
(6)现代戏剧的名称与形式,悲剧、喜剧、哑剧,也是希腊的,虽然伊丽莎白时代的悲剧是独特的创作,喜剧却从米南德(希腊新喜剧诗人)与弗莱蒙(希腊新喜剧诗人)经由普劳图斯(约公元前254-184年,罗马第一个有完整作品传世的喜剧作家)、泰伦斯(约公元前195年生于迦太基,罗马戏剧家,从他死后的一个世纪内开始到公元19世纪,他的作品被作为学校教科书而得到传诵)、本·琼森(约1572-1637年,英格兰文艺复兴剧作家、诗人和演员)及莫里哀(17世纪法国喜剧作家、演员、戏剧活动家,法国芭蕾舞喜剧的创始人),几乎毫无变化地一脉相传。
—— 希腊的音乐似乎对我们最为陌生。
(1)近代音乐乃得自于中世纪的歌曲与舞蹈,而这两者也部分源自希腊。
(2)圣乐与歌剧有些部分曾受益于希腊合唱的舞蹈与戏剧,而且,乐理最初是由毕达哥拉斯以及亚里士多塞诺斯(古希腊音乐理论家)等一群希腊人开始探究与说明的。
—— 在绘画方面,我们受惠最少。壁画则可从波力诺塔斯(希腊公元前5世纪与伊克第留斯及菲迪亚斯齐名的画家)经由亚历山大城与庞培,到乔托(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杰出的雕刻家,画家和建筑师,被认定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开创者和先驱者,被誉为"欧洲绘画之父")与米开朗基罗(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伟大的绘画家、雕塑家、建筑师和诗人,文艺复兴时期雕塑艺术最高峰的代表),以迄今日的壁饰中寻出一条直线。
—— 雕刻方面。
(1)雕刻的形式及许多技术仍系传自希腊,因为希腊的天才在这项艺术方面所留下的标记实在是很难用过的。我们仅在最近才把自己从希腊建筑的魔力之下解放出来。
(2)欧洲或美国的每一座城市中,都有一些商业或财政大厦,其外形或廊柱式正面系取法于希腊的神殿。
(3)我们在希腊艺术中找不到性格的研究与灵魂的描绘,他们迷恋肉体美与健康美,因此,不如埃及的雄伟雕塑及中国的深刻绘画那样成熟。但在古典时代的雕刻与建筑中所表现的那种适度、纯洁与和谐的教训,都是我们民族的传家之宝。
—— 如果希腊文明现在对我们似乎比伏尔泰以前的任何世纪,都要更为亲近及“现代化”,那是因为希腊人之喜爱理性一如其喜爱形式,他们曾依自然界的条件去解释自然界。把科学从神学中解放出来,以及科学研究的独立发展,是希腊心智上任性冒险的一部分。
(1)希腊数学家立下了三角法与微积分的基础,开始并完成了锥体剖面的研究,将立体几何发展到相当完美的程度,所以一直维持他们所留下的原状,到笛卡尔(Descartes,著名的法国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因将几何坐标体系公式化而被认为是解析几何之父。他是近代唯物论的开拓者,提出了"普遍怀疑"的主张。黑格尔称他为"现代哲学之父",开拓了所谓"欧陆理性主义"哲学。堪称17世纪的欧洲哲学界和科学界最有影响的巨匠之一,被誉为"近代科学的始祖")与帕斯卡(17世纪法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散文家)才加以改进。
(2)德谟克利特以其原子理论照明了物理与化学的整个领域。
(3)阿基米德在抽象的研究之余偶尔造出的新机械,即足以使他列名于最高的发明家之中。
(4)阿利斯塔克是哥白尼先锋。
(5)喜帕恰斯经由克劳迪乌斯·托勒密(Claudius Ptolemy)建立了一套天文学,百成为文明史上划时代的重要事件之一。
(6)厄拉多塞测量了地球并绘制了地图。
(7)阿那克萨哥拉与恩培多克勒写出了生物演进理论的纲要。
(8)亚里士多德及特奥弗拉斯塔为动物及植物做了分类工作,几乎建立了气象学、动物学、胚胎学及植物学。
(9)希波克拉底使医学 脱离了神秘主义及哲学理论,并以道德规则提高其地位。
(10)希罗菲卢斯及埃拉西斯特拉图斯曾将解剖学及生理学发展到很高的境界,在文艺复兴之前的欧洲,除伽林之外,没有别人再达到过。
—— 在这些人的作品中,我们呼吸到推理的安静空气,虽然经常感到不确定与不妥当,但热情与神话则已剔除。如果我们曾保存其杰作于完整状态,我们也将希腊科学视为人类显著的智慧成就。爱哲学的人们无可奈何地将希腊遗产中的最高地位让给科学与艺术。
—— 希腊科学本身原系希腊哲学的孩子,产自对传奇的鲁莽挑战以及爱好探究的青年心理,这也就是在许多世纪中,将科学与哲学联合在一起的力量。
—— 人类从未以如此精密又如此热情的方式去研究自然界:他们人认为世界是一个有秩序的宇宙,所以应该是可以了解的,这种想法并贬抑世界。
(1)他们发明了逻辑,制成了完美的雕像。他们根据的理由恰好相同:和谐、统一、相称、合式,依他们之见,这四项品质既提供了逻辑的艺术,又提供了艺术的逻辑。
(2)他们曾以好奇心理研究每一件事实及每一种理论,不仅将哲学建立成欧洲人心智方面一种特殊的事业,也设想了每一种学术体系及假说,关于我们生活的任何重大问题,几乎没有未经他们提到的。
(3)唯实论与唯名论,理想主义与物质主义,一神论、泛神论与无神论,女权主义与共产主义,康德式批判与叔本华式绝望,罗素式原始主义与尼采式百道德论,斯宾塞式综合法及弗洛伊德式心理分析,一切哲学的梦想与智慧,无不以此为其始生的时代与地点。
(4)希腊人不仅谈哲学,而且实行哲学的生活:贤哲的人,而非勇士或圣徒,乃希腊人生命的顶点与极致。
(5)这种令人心爽的哲学遗产,经过许多世纪传到我们手上,曾感动过罗马帝王、基督教神父、经院神学家、文艺复兴时代的异教徒、剑桥的柏拉图学派、18世纪启蒙时代的叛徒以及今日热心于哲学的人。
—— 文明不会死亡,只会迁移;其住地及装束虽有所改变,但必继续生存。正如个人的死亡为他人留下生存空间一样,一种文明的凋谢也会有另一种文明代之兴起。希腊文明仍然活着,它走进我们心智方面的每一次呼吸中。希腊文明太多,我们没有任何人能终其一生去完全吸收。
—— 希腊文明的弱点,其疯狂而无情的战争、其呆滞的奴隶制度、其从属的妇女地位、其普遍缺乏的道德节制、其腐朽的个人主义、其未能与秩序与和平相配合的自由。
—— 珍爱自由、理性及美的人,会在政治历史的混乱之外,听到梭伦、苏格拉底、柏拉图、欧里庇得斯、菲迪亚斯、普拉克西特列斯、伊壁鸠鲁及阿基米德的呼声。他们会为这些人的存在而心怀感激,愿越过许多世纪去与他们神交。他们会将希腊视为西方文明中晴朗的早晨,这种文明虽有其同类的错误,却是我们的营养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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