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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学的精髓:拔本塞源论 为天下人遮风挡雨

2017-09-17  昵称29569...

编者注:王阳明的“拔本塞源论”是答顾东桥书的最后一部分,但与答顾东桥书的前面部分主要针对顾东桥的具体疑问相比,具有论根本的意义,相对独立的意义。


正惟如此,王阳明死后其弟子后学把这段文字独立出来命名为《拔本塞源论》,这使得此篇在理学史和思想史上享有了特殊地位.王阳明所说的拔本塞源,主要是就“私己之欲”、“功利之毒”而发的,而正确的拔本塞源的方法就是真正的、没有受到曲解的圣人之学;要学圣人之学,必须要了解圣人之心,圣人之教.圣人之心就是“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圣人之教就是推广“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来克除人的私心,去掉其蒙蔽,恢复人们的本心。


阳明接着论述了安分勤业的思想,特别批判了春秋战国的“霸术”和主张法术势的法家,他认为霸术和法家是功利之学的主要代表.他特别对这些学习者出仕任官后出于功利之心、不能安分守责的现象作了描述和分析,针对当世大夫的官场风气与学风,在他看来,士大夫风气充满了私智和功利,已经成了败坏社会的主要痼症.王阳明的这篇文字,对近代以来中国人的建国实践,对当代干部官员的道德修身,以及对广大社会的人生提升,仍有其不可忽视的意义.


拔本,拔掉树根;塞源,塞住水的源头。比喻毁灭或背弃根本,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本文的主干是贯穿于的人生全过程的天地一体之仁。它从人类的心性出发,从教育入手,培植个人性分之所固有,发扬个人职分之所当为,内圣外王,有体有用,举凡政治、教育、道德、才能,莫不一以贯之。既理想又具体,实为人类社会永远追求的一大同愿景。


正文


拔本塞源之论不明于天下,则天下之学圣人者,将日繁日难,斯人沦于禽兽夷狄而犹自以为圣人之学。吾之说虽或暂明于一时,终将解冻于西而冰坚于东,雾释于前而云滃于后,呶呶焉危困而死,而卒无救于天下之分毫也已。

夫圣人之心,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其视天下之人,无外内远近,凡有血气,皆其昆弟赤子之亲,莫不欲安全而教养之,以遂其万物一体之念。天下之人心,其始亦非有异于圣人也,特其间于有我之私,隔于有我之蔽,大者以小,通者以塞。人各有心,至有视其父子兄弟如仇雠者。圣人有忧之,是以推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以教天下,使之皆有以克其私,去其蔽,以复其心体之同然。

其教之大端,则尧舜禹之相授受,所谓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而其节目,则舜之命契,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唐虞三代之世,教者惟以此为教,而学者惟以此为学。

当是之时,人无异见,家无异习,安此者谓之圣,勉此者谓之贤,而背此者虽其启明如朱,亦谓之不肖。下至闾井田野、农工商贾之贱,莫不皆有是学,而惟以成其德行为务。何者?无有闻见之杂,记诵之烦,辞章之靡滥,功利之驰逐,而但使之孝其亲,悌其长,信其朋友,以复其心体之同然。是盖性分之所固有,而非有假于外者,则人亦孰不能之乎?学校之中,惟以成德为事,而才能之异,或有长于礼乐,长于政教,长于水土播植者,则就其成德,而因使益精其能于学校之中。

迨夫举德而任,则使之终身居其职而不易。用之者惟知同心一德,以共安天下之民;视才之称否,而不以崇卑为轻重,劳逸为美恶;效用者亦帷知同心一德,以共安天下之民,苟当其能,则终身处于烦剧而不以为劳,安于卑琐而不以为贱。

当是之时,天下之人,熙熙皞皞,皆相视如一家之亲。其才质之下者,则安其农工商贾之分,各勤其业以相生相养,而无有乎希高慕外之心。其才能之异若皋夔稷契者,则出而各效其能,若一家之务,或营其衣食,或通其有无,或备其器用,集谋并力以求遂其仰事俯畜之愿,惟恐当其事者之或怠而重己之累也。

故稷勤其稼而不耻其不知教,视契之善教,即己之善教也;夔司其乐而不耻于不明礼,视夷之通礼,即己之通礼也。盖其心学纯明,而有以全其万物一体之仁,故其精神流贯,志气通达,而无有乎人己之分,物我之间。譬之一人之身,目视、耳听、手持、足行,以济一身之用。目不耻其无聪,而耳之所涉,目必营焉;足不耻其无执,而手之所探,足必前焉。盖其元气充周,血脉条畅,是以痒疴呼吸,感触神应,有不言而喻之妙。此圣人之学,所以至易至简,易知易从,易学易能而易成才者,正以大端惟在复心体之同然,而知识技能非所与论也。

三代之衰,王道熄而霸术昌;孔孟既殁,圣学晦而邪说横,教者不复以此为教,而学者不复以此为学。霸者之徒,窃取先王之近似者,假之于外以内济其私己之欲。天下靡然而宗之,圣人之道遂以芜塞。相仿相效,日求所以富强之说,倾诈之谋,攻伐之计,一切欺天罔人,苟一时之得以猎取声利之术,若管商苏张之属者,至不可名数。及其久也,斗争劫夺,不胜其祸,斯人沦于禽兽夷狄,而霸术亦有所不能行矣。

世之儒者,慨然悲伤,搜猎先圣王之典章法制,而掇拾修补于煨烬之余。盖其为心,良亦欲以挽回先王之道。圣学既远,霸术之传,积渍已深,虽在贤知,皆不免于习染。其所以讲明修饰,以求宣畅光复于世者,仅足以增霸者之藩篱,而圣学之门墙,遂不复可睹。于是乎有训诂之学,而传之以为名;有记诵之学,而言之以为博;有词章之学,而备之以为丽。若是者,纷纷藉藉,群起角立于天下,又不知其几家。万径千蹊,莫知所适。

世之学者,如入百戏之场,欢谑跳踉、骋奇斗巧、献笑争妍者,四面而竞出,前瞻后盼,应接不遑;而耳目眩瞀,精神忧惑,日夜遨游淹息其间,如病狂丧心之人,莫自知其家业之所归。时君世主,亦皆昏迷颠倒于其说,而终身从事于无用之虚文,莫自知其所谓。间有觉其空疏谬妄,支离牵滞,而卓然自奋,欲以见诸行事之实者;极其所抵,亦不过为富强功利,五霸之事业而止。

圣人之学日远日晦,而功利之习,愈趋愈下。其间虽尝蛊惑于佛老,而佛老之说卒亦未能有以胜其功利之心;虽又尝折衷于群儒,而群儒之论,终亦未能有以破其功利之见。盖至于今,功利之毒,沦浃于人之心髓而习以成性也,几千年矣。相矜以知,相轧以势,相争以利,相高以技能,相取以声誉。其出而仕也,理钱谷者则欲兼夫兵刑,典礼乐者又欲与于铨轴,处郡县则思藩臬之高,居台谏则望宰执之要。故不能其事则不得以兼其官,不通其说则不可以要其誉。记诵之广,适以长其傲也;知识之多,适以行其恶也;闻见之博,适以肆其辩也;辞章之富,适以饰其伪也。是以皋夔稷契所不能兼之事,而今之初学小生皆欲通其说,究其术。其称名僭号,未尝不曰吾欲以共成天下之务,而其诚心实意之所在,以为不如是则无以济其私而满其欲也。

呜呼!以若是之积染,以若是之心志,而又讲之以若是之学术,宜其闻吾圣人之教而视之以为赘疣枘凿;则其以良知为未足,而谓圣人之学为无所用,亦其势有所必至矣。

呜呼!士生斯世,而尚何以求圣人之学乎?尚何以论圣人之学乎?士生斯世而欲以为学者,不亦劳苦而繁难乎?不亦拘滞而险艰乎?

呜呼!可悲也已!所幸天理之在人心,终有所不可泯;而良知之明,万古一日。则其闻吾拔本塞源之论,必有侧然而悲,戚然而痛,愤然而起,沛然若决江河而有所不可御者矣。非夫豪杰之士,无所待而兴起者,吾谁与望乎!

简 析

王阳明认为上古尧、舜、禹时代,已充分认识到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人心是危险且变幻难测的,而道心是精微妙明的,只有自己一心一意、精诚恳切地秉行中道,借助天道的力量源泉,才能滋养人心,才能治理好国家社会。

舜授给契五种教育: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至唐、虞三代之世,皆教这些。

上古的人们心灵淳朴,皆以此为学,没有不同意见与习惯,没有后世人的见闻复杂、迷惑章句与功利追逐,非常自觉自然地孝其亲、悌其兄长、诚信于友,便能自然恢复其本心,而此本心各自具足,谁都可以做到。

王阳明认为,上古时代尧舜禹三代相传的圣人之教,就是于自然五教中潜移默化,使人民恢复本来的万物一体之心,正如舜之大孝行为,感动并改变了父亲与弟弟一样……充分利用天道与人德的同化力,去感染、转变人们的精神世界,这也许就是古之圣贤所推崇的上古人类社会道治与德治相结合的大同和谐社会,也就是佛教里所描绘的佛国净土。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历史的变迁,人心日益沉沦、日益惟危,天道之远去、人德之难立,社会日益动荡,大同社会成了乌托邦的憧憬。在这茫茫的生命大圆觉海里,每个生命时空维度,总是相互依赖、相互联系而存在。在整个生命时空链条中,任何一环的动荡沉沦,任何一个涟漪,都会兴起波浪翻滚的暗流。

圣人的仁慈,就在于孜孜不倦,不断往返于人间,不断教化,唤醒人们本自具足的良知本心,让道心重新绽放,重整道德,让人类在文明升华中回归到道治的大同社会,这也许就是历代圣人出世的本怀。

王阳明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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