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初步 / 艺术 / 第211期 | 王维《雪溪图》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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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期 | 王维《雪溪图》解读

2017-10-01  书法初步


作  者:刘九洲


对于唐、五代时期的绘画来说,给予准确的解读,是艺术史的重要任务,也是鉴定的基础。


最近50年来,在唐、五代绘画方面主要成就,就是在原来视为真迹的群体中,不断找出赝品,将其踢出讨论范围。这种学术上的进步,也带来了事实上的研究资料极度匮乏的局面。


传王维的《雪溪图》,原作已经有80年未露面,因此,讨论的文章不多,本文尝试用今天的艺术史背景,分析此画。


《雪溪图》上有赵佶题签,因此,此画进过宣和内府,一定是北宋之前的作品。当时虽然距离唐代王维活动时期只有350年左右,但是王维真迹已经非常稀少,所以,有宣和题签,不代表这是王维真迹。


明代晚期,此画曾作为压卷之作,收入《千金册》,董其昌题曰:“始得加一唐字”,就是说此件冠全册。


《珊瑚网名画题跋》之王维《雪溪图》著录


民国时期,此画有影印本,此后再未露面。


现在我们拥有了更多、更准确的唐五代绘画史知识,虽然仅有《雪溪图》影印本,我们还是可以尝试分析、研究。本文准备从画面细节、绘画模式两个方面,来看看《雪溪图》的特征,指向什么时代。


有人一定好奇,这画为啥一看就是古画?为啥不会“题签是真的”,画是另外换了一本?


答案很简单,一件真实的古画,其中一定带有现存艺术史中不存在的信息。也就是说,用现有知识,拼凑不出一件真实的古画。而赝品,往往是由现存知识拼凑起来的,没有新内容。


这件《雪溪图》有点冷僻,今年有一本台历,将此画收入,九月份正是《雪溪图》这一页,所以放在桌上天天看看,慢慢看出一点门道来了。



《雪溪图》中人物虽小,但从图片上看,应该是用重色,行人的形态非常准确,屋中人物也很准确,这种水准,透露了此画延续了唐代人物画风范,不会距离唐代太远,北宋开始,有这样水准的画中小人,就越来越少了。


《雪溪图》的岸边树木组成,与南唐赵干《江行初雪图》颇为类似,而不像更早期的唐代树木,也不像北宋更加成熟的杂树丛画法。


画中房屋与桥梁,画得很准确,可有点找不到落脚点,勉强说来,与关仝《关山行旅图》中房屋有点接近,但也不完全像。


颇为奇特的是,雪溪中有一艘船。船画得略有点大,不太合透视,从这艘比较突兀的船上,我们感觉到,《雪溪图》处于一个平均使用空间的绘画时代,元素间避让不够,而宋画的特点,就是都有避让。这种无避让的绘画,多是五代的。


“《雪溪图》是五代绘画”的观点,我最初是受到“在艺”上网友启发,才获得进一步阐述、论证的机会。


上面阐述的其他要点,也反映了“五代绘画”这一要点,譬如说,《雪溪图》中人物画得很好,但是山石、道路、建筑、人物,散在画面上,并无主题贯穿。还可以隐隐看到赵干、关仝与郭忠恕《江行初雪图》的影子。


▲王维《雪溪图》民国印本


如果这件《雪溪图》是手卷裁切的剩余部分,那么,一个手卷的随便一段画面,就具备以上特征,那么是五代的可能性很高。


五代时期,南唐画院似乎更喜欢画雪景,此画格调也文雅,因此,大有可能是南唐画院作品。


有时候,早期绘画的特征,更加体现在无意中展示的不合理要点上,而不是“美丽动人”上,如果《雪溪图》没有这艘船,那么要下判断,还会更困难一些。


如果我们局限于宋人审美,往往面对一些突兀的元素,感到无法解释,这就是唐五代绘画多年打不开局面的一个原因,因为谁也不会认为自己的本能审美有问题。《雪溪图》上的突兀,就是那艘船。如果不能够找到真切的角度,就无法准确阐释这一节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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