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里,政治的真实与时代的可笑

2017-10-11  alayavijn...


不是只有上帝才会发笑,人类这种最善于自嘲的动物,一笑起来也不得了。幽默感,也许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好的礼物,而漫画,是幽默的精华。


今天书评君带你走马观花,领略一份93岁高龄的美国文化杂志历史上曾熠熠生辉的2000多幅漫画,它们搞笑、智慧、讽刺、辛辣,不是鸡汤,所以不腻。你估计猜到了——《纽约客》,这份国内文化界一提到就两眼放光的杂志。


1925年2月,《纽约客》杂志发刊号封面。漫画:Rea Irvin


在它80岁时,出了一本给自己的祝寿礼物:一本厚达655页(中文版更达到710页)的《纽约客漫画全集》,告诉我们“厚重”的真实含义——是真的“厚重”,《纽约时报》形容这本原适合放在咖啡桌上的书,由于太大太厚,都用不上桌子,只需在下面装上四条腿就能当桌子用了,而书中收录的只不过是全部漫画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纽约客》里的这些令人捧腹的漫画,是最合适人们阅读的一部记录美国政治、经济、文化、历史的百科全书。所以,想什么呢?别说两千幅,你能翻完百分之一,就不亏。

自哈罗德·罗斯在1925年2月创办以来,《纽约客》的漫画成为这本杂志经久不衰的魔法药水,成千上万幅令人捧腹的漫画,是最合适人们阅读的一部记录美国政治、经济、文化、历史的百科全书。


美国著名记者巴克利曾经评价说:


“说到底,对美国政治有真知灼见的,其最深层的真相的保存者和讲述人是《纽约客》的漫画家们,并不是那些信口雌黄的电视谈话的名流、权威或舆论引导者。”


这些漫画历史悠久,从杂志诞生之初,一切都在疯狂发酵的20世纪20年代,到如今狂躁不安的新世纪,它们曾经不偏不倚地反映社会历史,现在却成为了塑造时代的一部分。


当我们想起《纽约客》漫画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起其中的某一期、某一幅画,甚至某一句配文。当然,有些配文确实深深地印刻在了我们的脑海里,比如:


以及


回想起《纽约客》的漫画,它们大多都反映了当时那个年代宏大的主题。20世纪30年代的漫画很明显地画出了人们在大萧条时期的状态,而20世纪60年代的漫画则充分表现了社会走向经济繁荣的过程。但这些都只是时代变迁中几乎微不足道的变化,而上千幅漫画作品集中在一起则反映了历史车轮驶过时留下的车辙。


 1925-1934 

 关键词:爵士时代  大萧条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1918),经济大萧条(1929)还没有到来,传统的清教徒道德已经土崩瓦解,享乐主义开始大行其道。用菲茨杰拉德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奇迹的时代,一个艺术的时代,一个挥金如土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嘲讽的时代。”


性、非法经营的夜总会、胸大无脑的女人、闪闪发亮的加长轿车以及乱作一团的宿醉者——一切都暗示了一个金钱至上的世界。

周末之客——周六午夜之后的周日早晨


在股市崩溃的1929年,《纽约客》艰难地在市场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过也只是在贫困线上下挣扎着,勉强维持运营,因为在那个时代,大家都举步维艰。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威廉 · 克劳福德 · 加尔布雷思笔下的小情人,她正惬意地斜靠在秃顶的甜心老爹的边上。


甜心老爹正对一个朋友说道:“我从来不向她解释大萧条是什么,不然她会担心的。”


 1935-1944 

关键词:二战阴影 酒精


这是《纽约客》蓬勃发展的时期。那种讽刺意味和轻松诙谐在这时早已显露端倪。1940年,《纽约客》历史上最著名的漫画之一出现了:查尔斯 · 亚当斯的无题漫画。作品中的滑雪者正朝下坡俯冲,雪橇板在雪中留下的痕迹显示,这位滑雪者既没有直接穿过身后的那棵树,也没有从旁边绕过它。



作品中的滑雪者正朝下坡俯冲,雪橇板在雪中留下的痕迹显示,这位滑雪者既没有直接穿过身后的那棵树,也没有从旁边绕过它。


1940年美国加入二战之前,《纽约客》漫画家就开始用纸和笔向人们传达有关战争的紧张气氛了:


“真见鬼,我到这里来就是忘了忘记战争的”


漫画家们从未放弃过酒精这一主题。1933年禁酒令解除,酒鬼的形象千姿百态。


谢尔蒙德在1938年画了一幅漫画,描绘一个清醒的女人和朋友们一同乘坐独木舟,她们将酒精最终形容为社会的润滑剂。


 1945-1954     

关键词:战后享乐  共产主义  电视


1945年,《纽约客》漫画艺术在经历了震惊、惊奇、欢笑以及放松后,最终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余波所带来的令人愉悦的创伤中解脱出来。漫画家们纷纷用作品来纪念战争结束的一天:

米沙 · 里克特笔下,中年发福的秃头士官对一群士兵说:“记住,老百姓们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不要逼迫他们讲述惨痛的经历,但如果他们愿意说的话,就让他们说吧。”



战后几年,杜鲁门总统批准了氢弹的制造;朝鲜战争爆发;太平洋上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纽约客》的漫画在严峻的形势下依然努力给读者带来轻松和欢乐。


一个男人在自己后院点燃垃圾桶,垃圾桶燃烧的青烟升腾至空中,就像原子弹爆炸产生的蘑菇云。


玛丽 · 佩蒂笔下,一对富有的夫妻坐在晚宴长桌旁,妻子说“难道就没有人想过要说服共产主义者过一过我们的生活吗?”



电视风靡美国人的生活,《纽约客》早期大多数与电视有关的漫画所耕耘的是一条狭窄的幽默之沟。


山姆·卡宾幻想一个刚沐浴出来的女人,因为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赶紧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1955-1964 

关键词:中产阶级   冷战   汽车


生活在1955年至1964年间的人们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但回过头来看,那确实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在朝鲜战争之后,越南战争之前,冷战以其最纯粹的形式在全球若有似无的恐慌中肆虐,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阵营以某种方式竟避免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与此同时,美国的消费主义和工业生产为美国大众提供了丰富的生活物资。城郊地区成为了人们新的聚集地区,漫画家描绘出了“如出一辙的郊区人”——人到中年的中产阶级。


出国旅行  寒暄  小孩  黄色故事  疾病 政治  八卦



美国在西方发达国家中的领导力深入到人们脑海里:



希腊  法国  意大利

“哪一个国家是最不讨厌我们的?”



20世纪50-60年代是美国州际公路、市郊列车以及汽车飞速发展的时期,汽车成为《纽约客》漫画家取材的对象:


“罗纳德,你还记得门口的那棵小树吗?就是那棵你说一定要砍掉的枫树……”

 1965-1974 

关键词:混乱的社会  太空计划


整个美国社会的动荡期是人们所谓的“60年代”,然而在这十年间,《纽约客》的漫画几乎很少展现类似伍德斯托克摇滚音乐节或者五角大楼游行这样的大事件。


漫画家们对人与人之间不受外界影响的关系更感兴趣。通常,这些漫画家会重现杂志创刊初期的一些漫画的主题——疯狂的科学家、来自外太空的访客、打击自己古板的或自命不凡的丈夫的明智妻子、荒无人烟的孤岛、到达天国之门的人、面对法官的被告人,当然了,还有会说话的动物。


 上帝爱鸭 熊的惩罚 猴子叔叔

猪的世界 猫的睡衣 一会儿见,鳄鱼 狗的一生 

酩酊大醉 马不喝水莫强求 舒适生活


这十年也是美国热衷太空计划的十年:


“我记得以前这里全部都是陨石坑。”


 1975-1984 

关键词:无厘头


在1975年到1984年这段时间,充满“男人与男人之间”元素的漫画开始逐渐退出舞台。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漫画不再来自某些特定群体已有的设想,而更多带有无厘头的色彩。


四川省的饺子温泉


口衔拖鞋的狗莫名其妙地开始流行。我们都知道,有种圣伯纳德犬,脖子上总挂着一壶白兰地,可以把报纸叼到房间里,这个忠诚的四条腿的朋友会把舒适的鞋子叼给它的主人,而它的主人,正躺在舒服的椅子上惬意地休息着。


 1985-1994 

关键词:心理咨询  资本主义的贪婪与效率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漫画题材层出不穷,比如:永无止境的贪婪;令人瞠目的虚伪;愚蠢无聊的冒险。与此同时,真正的邪恶正在可怕地蔓延——世贸大厦双子塔1号楼的爆炸, 艾滋病开始在全球蔓延,臭氧层空洞也越来越大。吸烟的人逐渐减少,而抗抑郁药的消费人数却急剧上升,同样上升的还有性骚扰案件。


(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嗯,这些药尝起来真不错,审核通过!



罗伯特·曼考夫1993年的“不行,星期四没有空。 ‘永远都不见’怎么样?”是这十年的缩影。


这个时代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呢?大量人们之前闻所未闻的概念横空出世:克隆、手提电话、传真机、高科技小玩意与行话、品牌、名人效应、贪婪、道德沦丧。这也是心理咨询成为漫画流行主题的原因之一:


“别担心。产生想要吃掉医生的幻想是正常的。”


80年代,商业漫画经常将办公场所和家居结合在一起。便携式技术——从手机到笔记本电脑,使得人们可以轻松地把工作带回家中。商业入侵了家庭。


“霍华德,我觉得你完全没有搞懂在城里弄个带露台的房子的意义。”


 1995-2006 

关键词:互联网 政治丑闻 反恐


这是一个迫切需要同时保持坚定和怀疑的时代。当总统克林顿在其执政末期爆出性丑闻时,第一批出生于婴儿潮的人已经到了能够竞选总统的年纪;商业文化的虚伪性让那些原本就有钱的商人更加有钱,疯狂的拜金主义,掩盖在大量的阿谀奉承底下的小型企业的刻薄和虚伪为漫画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别抱怨了。这年头谁不穷?”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催生了一批有关互联网的漫画。


“首先,他们会上网搜索。”


如果震惊全国的总统丑闻不属于漫画评论的范畴,9·11事件后的创伤却是。在世贸中心被撞毁后的随后几个月里,漫画家们一直在试图寻找究竟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才合适。有关布什总统发动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话题被《纽约客》的作家们包揽,而他在美国国内进行的“反恐”行动则成为了漫画家手中的素材。


“我们需要给猫做除爪手术。”


无论《纽约客》的风格如何变换、简化,它总是蕴藏着一颗现实主义的种子:总是通过真相,而不是奇思妙想,来传递信息;总是更注重真实,而不是标新立异。


然而,真相也是相对的——正像《纽约客》的著名作家约翰·厄普代克指出的那样:漫画的主题和当今的重大事件之间总隔着一层。这意味着——这些漫画很大程度上并非现实的贴切反映,而是逃离现实的避难所,或是一剂解毒药,比如一杯浓烈的鸡尾酒。


但是,谁管那么多呢?解毒药总比麻醉剂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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