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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家族的暗流:幼子拖雷继承的成吉思汗遗产和汗位传承的冲突

2017-10-14  思明居士

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和三子窝阔台三人的封地都在阿尔泰山沿线,而其诸弟的封地则在兴安岭一带逐次展开,至于其幼子拖雷的状况,则与上述其他子弟有着极大地不同。

伊尔汗国后期的历史学家舍班合列伊曾经指出:

成吉思汗的四个嫡子分别出自两位根本大皇后,而拖雷汗出自于成吉思汗皇后中地位更尊贵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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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与其四子)

这当然与事实完全不符,成吉思汗的四个嫡子都是其原配也是正宫皇后弘吉剌·孛儿帖的儿子。

但在史书中出现这样的记载,一方面固然是效力于伊尔汗国宫廷的历史学家刻意渲染和抬高拖雷系的统治合法性(伊尔汗国由拖雷的儿子旭烈兀建立,它本身又是拖雷的另一个儿子忽必烈建立的元朝的藩国),但是也说明了拖雷作为留在父母身边的幼子,其大大优越于其他儿子的地位是如此的明白显豁,无可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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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成吉思汗第四子,尊号“也可那颜”,庙号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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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几大汗国地图)

根据蒙古“幼子守家产”的传统习俗,拖雷是所谓“守灶子”,也就是拥有在父亲在世的时候留守大帐、在其去世后继承属于其名下的全部人户、土地和财产的权利的合法继承人,按照习惯法,他天然地与成吉思汗的“大营盘”(Urdu-yibuzurg,即大斡耳朵)和“大中军”(Qul)有着更为密不可分的联系。《史集》称呼拖雷为“父亲的家室和主营之长”,就是基于这种习惯法传统。

另一方面,拖雷在蒙古帝国早期好几次大规模的对外军事行动中崭露头角,其军事才能已经得到了蒙古帝国上下几乎一致的认可。根据考察蒙古军制的研究者如Bertold Spuler的意见,蒙古人的军队由最富于经验的将领统率,在成吉思汗时期是拖雷,在诸伊利汗时期则是被称为Beglerbegi的被特别指定的将领,所谓Beglerbegi在伊尔汗国时期就是地位仅次于大汗本人的最高军事统帅——成吉思汗时期的拖雷也是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在西征花剌子模的一系列战役中,窝阔台、察合台负责侧翼攻击,成吉思汗和拖雷亲自率领中军,同时,后来又从中军中分出精锐交由拖雷率领追击札阑丁(被成吉思汗尊重欣赏的花剌子模太子,是蒙古军队的劲敌);蒙古攻打金国时,成吉思汗自己也“与四太子驭诸部军由中道”,拖雷显然也是被摆在主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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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初起时形势图)

在游牧传统中,蒙古大汗与千户、百户体系中的军事领袖之间,是以更为私人化而非行政官僚制度的关系相维系的。

这种私人关系虽然不至于像拉施都丁((Rashid al-Din,1247~1317,又译“拉施特”“拉希德丁” )所描述的那样,整个成吉思汗的中军都是拖雷的私人财产——我们要考虑到拉施都丁是伊尔汗国宰相,其历史著作又是奉第七代伊儿汗合赞之命主持编纂,和舍班合列伊一样都需要刻意渲染和抬高拖雷系的统治合法性——但是拖雷和拖雷后裔确实和其名下诸千户的关系是一种传统身份法上的人身依附关系,换言之,他们都隶属于也可那颜(yeke noyan,大官人,拖雷的美称),并且奴隶般地(bandagi)服务于拖雷及其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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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施都丁的《史集》)

《元朝名臣事略》中曾经这样记载:

乙丑(1229)秋,公(指耶律楚材)奉遗诏立太宗(即窝阔台),择定八月二十四日,诸皇族毕至。至二十二日,尚犹豫不决,公曰:“此社稷大计,若不早定,恐生他变。”睿宗(即拖雷)曰:“再择日如何?”公曰:“过此日皆不吉。”至日,公与睿宗翼太宗登位。

《元朝名臣事略》的记载是为了突出耶律楚材在窝阔台继位过程中力挽狂澜的作用,耶律楚材面临的局面是诸皇族只开会(包括题中应有之义的大吃大喝)而不做决定,这背后非常可能就是因为拖雷方面的势力过大,影响了与会皇族成员的判断,事实上,窝阔台本人据说也屡次谦逊退让,其背后的暗流涌动,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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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材,1190年7月24日—1244年6月20日,字晋卿,号湛然居士,蒙古名吾图撒合里)

最后,在耶律楚材以“过此日皆不吉”的天命说的“威胁”下,再加上察合台以兄长身份首先向窝阔台下拜,拖雷才放弃了争夺汗位的企图,与察合台以及叔父(成吉思汗幼弟)铁木格斡赤斤分别护持着窝阔台的左手、右手和腰部,把他扶上了汗位——“公与睿宗翼太宗登位”是汉臣自高身价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在成吉思汗去世(1227年8月)到窝阔台继位(1229年7月)的2年左右时间内,拖雷以幼子身份留驻成吉思汗的大斡耳朵,行使汉语称为“监国”的权力,换言之,这段时间他始终是蒙古帝国实际上的统治者。这段尝到事实上的最高权力滋味的经历,或许是拖雷对大汗之位产生想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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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雷所继承的蒙古本土虽然囊括了整个草原,但是东部草原尤其是大斡耳朵所在地区是其权力的根源)

虽然根据《蒙古秘史》的记载,察合台和拖雷将“守护其父成吉思汗金性命的宿卫、箭筒士、八千散班侍卫”“梯己万名护卫”和“在内的百姓行”都交给了窝阔台,但根据蒙古传统,他们交给窝阔台的实际上只是大汗直属的“万人怯薛队”(由成吉思汗亲自组建的一支军队,怯薛是突厥-蒙古语“番直宿卫”之意,汉译多作宿卫,有轮流值宿守卫之意,怯薛队成员主要由贵族、大将等功勋子弟构成)以及大汗对于全部民众和军队名义上的最高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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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薛军)

黄金家族的暗流:幼子拖雷继承的成吉思汗遗产和汗位传承的冲突

(元人画作中的怯薛军)

换一种说法,大汗在行政上是所有蒙古军事领袖的共主,也拥有依附于自己的军事领袖,但同时拖雷等依旧拥有在身份上依附于自己的军事领袖并通过他们领属着士兵和民众。

拖雷和几乎大部分中军千户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而留在窝阔台名下的见于史书的只有继续担任大断事官的失乞忽秃忽、木华黎之子和不鲁只,所以在这个意义上,

拖雷可以说是继承了成吉思汗最大份额的遗产。

“幼子守灶”的草原习惯法传统和成吉思汗生前要求众兄弟当面立下推戴窝阔台的“文书”(也就是所谓“遗诏”)存在着潜在的巨大冲突,这一冲突因拖雷的意外死亡(一说被窝阔台指使毒死)而得到暂时平息,但一直到汗位回到拖雷系仍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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