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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阅读这类作品,甚至不觉得是在阅读”。 这是阿西莫夫说的。 阿西莫夫的作品也确实是这样的。 阿西莫夫是写作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明晰的写作非常难。关于明晰的写作,我再也没有看到比阿西莫夫解释的更高明的了。阿西莫夫在自传里的一篇文章《写作风格》中,专门谈了明晰的写作。 我早已经提到,我故意采用一种简单的,甚至是口语化的风格,我在此想进一步深入谈论一下这件事。 ...... 有的作品就像你在有色玻璃橱窗里见到的镶嵌玻璃。这种玻璃橱窗本身很美丽,在光照下色彩斑斓,却无法看透它们。同样,有的诗作本身很美丽,很容易打动人,但是如果你想要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话,这类作品可能很晦涩,很难懂。 至于说平板玻璃,它本身并不美丽。理想的平板玻璃,根本看不见它,却可以透过它看见外面发生的事。这相当于直白朴素、不加修饰的作品。理想的状况是,阅读这种作品甚至不觉得是在阅读,理念和事件似乎只是从作者的心头流淌到读者的心田,中间全无遮拦。我希望你在阅读这本书时就是这样。
写诗一般的作品非常难,但是要写得很清楚也一样艰难。事实上,也许写得明晰比写得华美更加困难,我还是用我的镶嵌玻璃和平板玻璃的比喻来说明。 镶嵌玻璃所用的彩色玻璃据信自古以来就有。然而要把玻璃里的色彩去掉,已证明是项很难的工作,这个问题直到17世纪才解决。平板玻璃相对来说是比较近代的发明,是威尼斯玻璃制造工艺的重大胜利,这种工艺在很长时间里一直是保密的。 在写作上,也一样。从前,实际上所有的作品全都很华丽,修饰过度。比如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甚至狄更斯(维多利亚时代最出色的作家)的小说。在某些作家的作品中,写作风格变得平实明晰是比较近期的事。
...... 但是,怎样才能写得明晰呢?我不知道。我想首先必须头脑清晰,思路有条不紊,必须运用熟练的技巧梳理思绪,明确地知道你想说什么。除此之外,我就无可奉告了。

在《多产》里,阿西莫夫说: 如果在作品中不咬文嚼字,也很有帮助。如果想要写一首散文诗,那就需要时间,即使有成就的散文诗人也要花时间。 因此,我有意识地运用一种非常平实的写作风格,甚至是口语式的风格,这样写起来可以很快,而且很少出差错。当然,有些没头脑的批评家把这说成是我“没有风格”。如果谁认为简明扼要,不装腔作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建议他来试试看。
这段话是译文,翻译成这样,已经是高水平了。我能想象,阿西莫夫的原文会是多么流畅。

阿西莫夫的这段话里,说出了好几个秘密。清晰的写作很难,他的写作是刻意练出来的,秘诀是思维清晰再配上技巧。他没有说的更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为了让思维明晰,尽可能举例子是一、个好方法。上面的文章,就是明晰写作的例子。阿西莫夫把明晰的写作比喻成平面玻璃。他的任何一部作品都是例子,比如,阿西莫夫写拉瓦锡。 法国革命爆发了。1792年激进的反君主政体控制了全国。法兰西宣告成为共和国,税农们开始受到追捕。拉瓦锡......被抓了起来。当他提出他是一个科学家而不是税农(不完全真实)时,据说逮捕人员作出了这一著名的回答:“共和国不需要科学家”。 审判是一场闹剧,马拉以各种可笑的罪名控告拉瓦锡:例如,“在人民的烟草中掺水。” 拉瓦锡于1794年5月8日被送上断头台。 拉格朗日哀悼说,“砍掉他的头只要眨眼的功夫,可是生出一个像他那样的脑袋大概一百年也不够。” 拉瓦锡死后不到两年,抱憾的法国人为他的半身像揭了幕。
这段描述出自《阿西莫夫科学技术传记百科全书》。书里面写了1510位科学家小传。整本书总计116万字。这是阿西莫夫的第257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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