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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兜铃酸致癌应作为重大药品安全事件来应对

2017-10-25  sunpl


  近日,《科学》杂志旗下《转化医学》子刊,以封面报道方式刊发了一篇重磅科学论文。研究者对包含中国台湾、大陆在内的1400个肝癌患者肿瘤样本进行回顾性研究,利用外显子组测序手段,发现亚洲样本的马兜铃酸暴露突变印记明显高于欧美的样本,得出中国肝癌的发生与马兜铃酸存在相关性的结论。本期《转化医学》期刊的封面如下图:

 


  此权威期刊一出,立即在中国自媒体上引发强烈震撼,最近两天的微信朋友圈几乎被相关科普文章刷爆。遗憾的是,对于这一关系无数民众生命健康的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政府有关部门和相关制药企业至今仍保持沉默。


  马兜铃酸致肾衰竭、上尿道癌发现几十年了,而它的致细胞DNA变异作用诱发肝癌,是最新的重大发现。这篇论文的研究者发现马兜铃酸致DNA发生“转换”突变,使腺嘌呤变成胸腺嘧啶,而且具有专一性,可以形成一个“马兜铃酸专一性突变标记(signature)”,相当于一种“身份标志物”。只要发现这个突变,就可以认定是马兜铃酸导致的,从而发明一种新的检测技术,检测肝癌患者是不是服用了含马兜铃酸药物所致。


  上一次马兜铃酸上封面还是1993年,当时发现了它可致肾癌(导致肾病的剂量只需130毫克)。1994年,法国政府就因为它引发了严重的肾病反应,而全面禁售一切涉嫌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药,由此开启了全球一波反马兜铃酸的高潮。15年前,马兜铃酸被列为1类致癌物,包括欧洲、美国、中国台湾和香港地区纷纷禁止了含马兜铃酸的中药的使用。


  其实早在1964年,中国学者吴寒松就报告过两个因服用关木通煎剂而导致极型肾衰竭的病例。由于中国官方和民间对中草药的偏执性保护与喜好,在世界各国于1994年全面严禁含有马兜铃酸的药物之后,直至10年后的2004年,中国政府才对个别含马兜铃酸药材下达禁令,比如关木通和青木香(《本草纲目》上赫赫有名的神药)。2000年版的《中国药典》中,大量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药材被列入;2015年版的《中国药典》中,虽然做了一些删减,但仍有多个含马兜铃酸的中药材收录其中。这直接导致大量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草药和中成药推向市场。


  这次科学家们通过最新DNA技术,发现马兜铃酸是导致肝癌的罪魁祸首之一,而且确定了它的标志物。这是医学和药学领域的重大发现。这很好地解释了为何中国肝癌患者遥遥领先于世界各国,且许多儿童和青壮年莫明其妙地患上肝癌的原因。过去人们下意识地归咎于中国的环境污染,但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医学证据。现在看来,是含有马兜铃酸药物的滥用,导致了中国肝癌发病率与死亡率全世界第一。


  肝癌作为预后极差的恶性肿瘤,通常发现后2-3年内死亡,极少活过3年的案例。许多中国儿童和青壮年死于肝癌,给无数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如果1993年发现马兜铃酸可致肾癌的确切证据后,中国像全世界各国一样严禁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药使用,许多儿童和青壮年死于肝癌的悲剧本可以避免。


  现在科学家们以铁的事实与证据,证明了马兜铃酸可直接诱发肝癌、上尿道癌和肾衰竭,为已知的强致癌毒物。我认为中国政府应当将此事作为重大药品安全事件来应对,紧急采取如下措施:


  第一、立即全面停止已经明确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草药和中成药在市场上的流通,并通过媒体广泛宣传,务求做到家喻户晓。


  第二、立即全面排查哪些中草药和中成药中含有马兜铃酸,一旦确定含有马兜铃酸成分,立即列入禁用名单。


  第三、以马兜铃酸事件为契机,举一反三,明确要求对所有常用的中草药和中成药进行毒副作用的研究后才能推向市场。因为很可能还有许多其他致病的中药,由于没有像马兜铃酸致肝癌这样的专一性检测技术而难以诊断,因此需要借助流行病学的研究,对大部分中药作一次普查,然后再确定哪些可以服用,哪些不可以服用(先不管是否有效)。


  第四、本着对国家、民族和民众健康负责任的态度,立即取消现行中成药注册中“凡有古方依据的中成药,免于临床试验”的规定,要求对所有中成药进行临床试验。因为无数事实证明了99%以上的古方其实没有任何作用。最著名的就是屠呦呦发现青蒿素过程中,她的研究小组以人海战术,查了3万多个治疗疟疾的古方,全都没有任何疗效。因为其中有三个古方记载了青蒿素可治疟疾,而恰巧屠呦呦女士的研究团队阴差阳错,把黄蒿错认为青蒿,并从中提炼出了所谓的“青蒿素”——这个命名本身纯粹是为了传播中医伟大的政治需要而张冠李戴。我们不能指望中药神奇疗效中老发生错把黄蒿当青蒿这样的奇迹,因此必须对所有的中成药都进行临床试验。这是起码的科学态度和对民众健康负责的最低要求。


  如果在这个关系民众生命健康的重大问题上,仍然扛着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和爱国主义的大旗,无视铁的科学证据,继续无原则地袒护中药杀人的悲剧不断发生,则是对国家的犯罪、对人民的犯罪,应严肃追究相关官员的失职渎职责任。

 


  附:


  一、含有马兜铃酸的部分中草药名单


  含有马兜铃酸的植物种类繁多,全世界已知的共有600多种,其中有65种是中国传统中药。下面是一份已知或怀疑含有马兜铃酸的中药材名单:


  马兜铃,关木通,天仙藤,青木香,广防己,汉中防己,细辛,追风藤,寻骨风,淮通,朱砂莲,三筒管,杜衡,管南香,南木香,藤香,背蛇生,假大薯,蝴蝶暗消,逼血雷,白金果榄,金耳环,乌金草,苦木通,紫木通,白木通,川木通,预知子,木防己,铁线莲,威灵仙,香防己,白英,白毛藤,大青木香,等等。


  二、含有马兜铃酸的常用中成药名单


  下面是一张确定含有马兜铃酸成分的常用中成药名单,大多是感冒药、止咳药和除湿镇痛药酒,许多家庭抽屉中都能找到。如果发现家中备有这些药物,请立即抛弃,切勿使用:


  喘息灵胶囊,肺安片,复方蛇胆川贝散,鸡鸣丸,鸡苏丸,七十味松石丸,十三味疏肝胶囊,胃福颗粒,消咳平喘口服液,新碧桃片,香藤胶囊,杜仲壮骨胶囊,杜仲壮骨丸,风湿宁药酒,复方风湿药酒,复方拳参片,祛风除湿药酒,少林正骨精,伤湿镇痛膏,神农药酒,金朱止泻片,保胃胶囊,复方胃痛胶囊,九龙解毒胶囊,三蛇药酒,龙胆泻肝丸,耳聋丸,八正丸,纯阳正气丸,大黄清胃丸,当归四逆丸,当归四逆汤,导赤丸,甘露消毒丸,排石颗粒,跌打丸,妇科分清丸,冠心苏合丸,苏合丸,辛荑丸,十香返生丸,济生橘核丸,止咳化痰丸,八正合剂,小儿金丹片,分清五淋丸,安阳精制膏,儿童清肺丸,九味羌活丸,川节茶调丸,小儿咳喘颗粒,小青龙合剂,猴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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