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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庆阳 | 擀毡(毕万智)

2017-11-17  鸽之书馆


播音:强歌

视频素材:环县电视台

后期:陇东报/掌中庆阳记者 赵丹 实习生 袁乙琪


擀 毡 

毕万智

擀毡,就是用牛、羊、骆驼的融合毛,经过独特的手工工艺,加工成片状的非纺织的毡子。手工加工牛羊皮毛的工艺有许多种,亦如缝皮袄、割皮绳、捻毛线、蒙皮鼓等等,然而,工艺最复杂的要算擀毡了。

擀毡是个体力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擀毡共有十二道工序。第一道是整地,将窑洞里靠近窑掌的地面,用头浅挖一遍,洒上水,用直尺刮平,压实,使地面平整,以便摆放毡帘。

接着是弹毛,用的工具叫弹毛弓,弓背的用料以桑木为佳,弓弦以牛皮拧制的为最好,弦长两米左右。辅助工具有扯子、攀子和锤,弹毛时,毡匠先把弓挂起来,再将羊毛摆放在一个大案子上,左手握弓背,将攀子套在右胳膊上,右手拿着扯子,来回拨动弓弦,伴随弓弦的颤动,弓下的羊毛被弹开,松散如朵朵白云。

第三道是铺毛,将白净的棉絮状羊毛均匀地铺在地面的毡帘上。第四道是压毛,用一把像手柄一样的竹制压扇,拍打、压实毛絮。第五道是喷油,将满碗的清油噙在嘴里,均匀地喷洒在毛絮上。第六道是喷水,用嘴给毛絮上均匀地喷洒热水。第七道是撒面,在毛絮上均匀地撒上豆面,再加上一层毛絮并拍打。

第八道是卷帘,将羊毛和帘子紧紧卷起,把羊毛卷压成毛坯,用绳子扎捆卷帘,两人两边用脚使劲踢踏、滚动卷帘。第九道是折边儿,将毛坯展开,折直四边,并在四边加面、加毛、压实、再喷水,然后把毛坯铺在平直的木板上。

第十道是洗毡,两人座在木凳上,将两根绳子的一端系在木凳上,一端用手抓牢,毡卷放在绳上,一边儿往毡卷上浇开水,一边儿用脚反复踩蹂、滚动毡卷,也可以手拄木棍,在毡卷上跳动压实,还可用木棒捶打纠正,最后反复浇热水洗涮。第十一道是勾角,将基本成型的毛毡铺在毡帘上,给四边儿洒水,搓毛卷边儿,勾直四角。最后一道是晾晒,将毡坯搭在架起的木架上晾晒,直至毡内油分渗出毡外为止。毛毡晒干后,乡亲们往往卷起来用绳子捆好,搭在粮囤顶部,以备随时取用。

我的家乡环县所产的毛毡,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山羊毛毡,乡亲们俗称“沙毡”,多为黑色,少有白色,如果赤身裸体直接睡在上面,有点儿扎身,但治疗皮肤瘙痒效果奇特。另一种是绵羊毛毡,也叫“绵毡”,全为白色,躺在上面绵软舒适,睡得香甜。

我小的时候,家乡贫困,经常是每家只有一条绵毡,且大都铺在上炕,似乎只有爷爷辈儿的老人,才有资格享受绵毡,像我们这帮小孩儿,就只有摸一摸,看一看的份儿了。擀毡用毛也有春秋之别,春天所产的为春毛,秋天所产的为秋毛,秋毛质量要优于春毛。至于用牛毛擀制的毡,那就少之又少了,谁家若有一条黄亮的牛毛毡,那简直算得上富贵了。利用擀毡的方法,还可以加工羊绒,个别家道好点儿的,用羊绒加工一床被芯,用这种被芯做成的被子,轻薄柔软,十分保暖,无疑是被子中奢侈品了。

家乡人用羊毛加工的产品,除毛毡外,还有毡袄、毡腿、毡袜、毡靴等。最常见的是毛线,用山羊毛捻的线,可织成口袋;用绵羊毛捻的线,用途就广了,可以织手套、袜子、毛衣、毛裤。乡下人捻线,多用线陀,这种由一根竹筷、一孔麻钱做成的捻线工具,神奇极了,乡下的老人,左手用一根线提着线陀,右手轻轻拨动,在与邻里亲戚的闲聊中,不一会儿,一大轱辘毛线就捻成了。

他们一边儿捻线,一边儿打发着悠悠岁月,时光在手中流,日子从脚下过。

时代发展到今天,毛毡在生活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擀毡技艺已接近失传,人类的生活与毛毡已渐行渐远,毛毡的功能已被其他更高档的物品所取代。然而,作为陪伴人类几千年的一门手艺、一种产品,是永远离不开人们的记忆,也不应该离开人们的记忆。毛毡,在童年带给我的是温暖,在今天留给我的是永远也说不完道不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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