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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生母亲棒打鸳鸯,遭朝中佞臣无辜陷害,他却是中国宋诗第一人

原创
2017-11-28  物道


谈起陆游,很多人会对“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临终嘱托悲叹不已。其实,他一生放不下的又何止家国山河。他的心中,还有一位萦绕不散的女子,以及一场坚持不懈的诗事。


做一件事并不难,难在坚持;坚持一下也不难,难在坚持到底。尽管不是所有坚持都有结果,但总有一些坚持,能从一寸冰封的冻土里,培育出十万朵怒放的梅花。


陆游就是这么倔强而又绝然的人

即使是寂寞开无主的梅花,也要一枝独秀

尽管零落成泥碾作尘,也要争个芳香如故

画作来源于「李世南」


守一场最苦的爱

· 想得却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


世间最令人羡慕的爱情莫过于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陆游本可以拥有这样美好的爱情,无奈中途夭折。爱,成了他余生念念不可得的守望。


陆游19岁时与青梅竹马的表妹唐婉喜结良缘,唐婉温柔多情又知书达理,夫妻二人鼓瑟吹笙、如漆似胶,羡煞旁人。

▲ 画作来源于「李义弘」


然而命运无常,他们甜蜜的梦很快被陆母打破。陆母以唐婉未给陆家带来后代为由,逼陆游休妻,其实怕儿子沉浸于温柔乡,耽误登科进士。


一边是生养的母亲,一边是心爱的妻子,陆游陷入痛苦的抉择。在不孝为先的年代,陆游只好先在休书上签字。又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琬,一有机会就前去私会,期待有一天燕好如初。


不久,陆母察觉两人私会之事,又安排陆游娶了温顺本分的王氏,而唐琬也被父母逼迫嫁给了赵士程。两人从此天涯陌路,再无可能。但陆游又怎么放得下这个和他山盟海誓的女子。

左:画作来源于「颜梅华」右画作来源于「陈衍宁」


十年之后,陆游来到绍兴沈园游玩。以前,他和她也常来这里。而这一次,他遇见了昔日爱人唐婉,却只能远远看她与赵士程在池中水榭进食。


余秋雨说:“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去,放着最深沉的秘密。”十年魂牵梦萦,她是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如今她在眼前,却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她依然美丽,浅笑盈盈、眉眼如画,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人已不是我。昨日情梦,今日痴怨,尽绕心头,陆游提笔在壁上题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画作来源于「裴开元」

➋ 陆游手稿


世间最痛苦的事,不是“十年生死两茫茫”,而是爱人就在面前,却不能多看一眼。第二年,唐婉再次来到沈园,徘徊幽径时瞥见陆游的题词,不由得泪流满面,于是也和了一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十年可以带走很多,唯独对他的思念一成不变。然而旧情难忘,却又无可奈何。唐婉回去之后抑郁而终。从此,沈园成为陆游的怀旧场所,亦是他的伤心之地。


情到深处时,陆游便会迈着蹒跚的步伐,怀着对佳人的思念,彳亍(chì chù)于沈园。唐婉香消玉殒40多年,倩影仍在75岁的他心中挥之不去:“伤心桥下春波绿,疑是惊鸿照影来”。

▲ 左:画作来源于「颜梅华」右:陆游手稿


别人羡慕陆游命长,他却说,失去她,只剩“换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的寂寞。临终前一年,84岁白发苍苍的老人又回到沈园,终于“也信美人终做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美人终归是作了土,几十年的守望,不过是一帘幽梦、一念执着。但对执着的他来说,爱若是一种错,那就错一辈子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在诗里感激王氏为他生儿育女,陪他颠沛流离,却看不到爱的踪影。他的爱,都给了那个叫唐婉的女子。


爱她,是陆游一辈子不曾后悔的事

也是永远不会更改的事

对他来说,一辈子,只爱一次

画作来源于「杨延文」


圆一个最难的梦

· 此生谁料 心在天山 身老沧洲 ·


陆游是一个特别有执念的人,无论是对唐婉一生不渝的爱情,还是壮志为国,他都不忘初心。


金庸曾以郭靖杨康隐喻“靖康之耻”,其实,陆游正生于两宋之交。1125年11月13日,他在父亲陆宰奉诏入京的淮河船上出生,正赶上金兵攻打汴京,次年北宋灭亡,二帝被掳。陆游虽成长于偏安的南宋,但家国的不幸、家庭的流离,早已在他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 左画作来源于「王伯础」右画作来源于「张大千」


年仅20岁的他便立下了“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理想,他熟读兵书,狂学剑术40年,时刻想着上阵杀敌。只是年少时壮志未酬,人到中年才刚要施展抱负,就猝然结束。


当时,刚离开唐婉、心怀大志的陆游本已考上状元,却因秦桧的孙子秦埙在他之下而被秦桧嫉恨,不仅名字被划掉,还一直被秦桧穿小鞋。


直到秦桧去世,36岁的他才被调到朝廷,负责编纂法令和文告,虽人微言轻,但还是给高宗提了很多建议,主张北伐,惩治贪官,多次上书弹劾皇帝的宠臣亲信,结果被贬镇江通判,后又被主和派以“结交朋党,鼓吹用兵”之罪罢职回乡。


画作来源于「伍启中」

➋ 画作来源于「梅凯」


在家赋闲4年,当了3年夔州通判闲职的陆游,48岁才得以进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投身军旅生活,迎来了他人生中最为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8个月。


到了前线的陆游就像脱僵野马,他脱掉儒冠,身披铁甲,骑着战马,腰悬利剑,终日来往于前线。尽管居无定所,食无定时,但他一想到即将“击狂胡”,就不由得热血澎湃。


他“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到过各个前方据点和战略要塞,刚要上阵杀敌实现抱负,朝廷又把王炎调了回去,怕他拥兵自重、篡夺王位。杀敌报国、收复中原的希望转眼破灭。陆游人近中年,又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守望。


但即使无法上战场,他也要诗魂铸剑,遥望汴京:“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即使时不我待,也要孤剑指天:“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81岁的他只能僵卧床榻,也要在风雨大作之夜做一个上阵杀敌的梦:“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左:画作来源于「启功」右画作来源于「王为政」


南宋朝廷虽然破败不堪,满朝官员即使懦弱怕死,但我陆游,“位卑未敢忘忧国即使是临终前一刻,他也要把儿子叫到床前,嘱托儿子:“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从生到死,从青丝到白发,

陆游时刻渴望驱逐外敌,收复山河。

尽管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

尽管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画作来源于「梁时民」


写一首最长的诗

· 辜负胸中十万兵 百无聊赖以诗鸣 ·


如果说,唐婉是陆游一生所爱,收复山河是他一生所梦,那么写诗,便是陆游一生所痴。他“六十年间万首诗”,平均每隔三天就写一首。对他来说,坚持写诗就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他笔耕不辍的一生,就是一首写不完的诗。


当然,诗多并不代表厉害,乾隆即使写诗几万,亦无人问津。陆游的诗不只妙在多,还妙在涉猎广泛,妙在句句精魂。你所能想到的场景,他都可以用诗给你表现出来。


他写体恤民情:民穷丰岁或无食,此事昔闻今见之。

他抒理想信念: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

他诉人生哲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守道德情操: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他描季节变幻:水满有时观下鹭,草深无处不鸣蛙。

他记乡村风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发心中愤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他叹民族气节: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


左:画作来源于「李义弘」右画作来源于「曹汝霖」


梁启超说他“辜负胸中十万兵,百无聊赖以诗鸣”。胸中有十万兵马,却空怀一身抱负,这是陆游之不幸;而六十年间万首诗,胸有不平以诗鸣,却也是他人生中之大幸。


人们只看到信手拈来的诗句,却不知背后付出的血汗。世人皆以陆游为12岁便能做诗文的天才,但对他来说:“人情冷暖可无问,手不触书吾自恨”,他不过多刻苦,肯坚持罢了。


真正的坚持,不是短暂的选择,而是长时间的行动。一件事,坚持一周是心血来潮,坚持一年是喜欢,坚持一生,才是深到骨子里的热爱。

左:画作来源于「南怀瑾」右画作来源于「顾炳鑫」


哈珀·李曾在《杀死一只知更鸟》中说:“不是一个人手握枪支就是勇敢。勇敢是,当一件事还没开始,你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输的时候,你仍然去做,并且无论如何都坚持到底。”


对陆游来说

坚持,是他一生不变的信条

即使是坚守一场想得而不可得的爱

尽管要实践一个不可能会实现的梦

就算人生是一首永远都写不完的诗

也要守到繁花落尽,心事淡成尘埃

左:画作来源于「杨沙」右画作来源于「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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