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知道河北小学生冻伤了,我还真以为北方冬天不冷呢

2017-12-06  老子没有笔

作者|董鱼 编辑|彭顺利


冬天总是伴随着死亡,别因为有了暖气,就忘记这一点。


对于大多数生活在城市的年轻人,“冻伤”是一个遥远、古老的词汇。毕竟,在集中供暖的北方城市里,冬天已不再寒冷。

 

但就在前天,河北乡村的一些小学生还因教室没有暖气,而被冻伤。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河北省曲阳县一些乡村小学因“煤改电”改造未完成,导致此前取暖用的燃煤炉已被拆除,但新安装的电取暖设备却迟迟未能投入使用。

 

由于阴面的教室比院子里还冷,小学生们不得不手持电暖宝,在0度左右的室外上课。

 

不少学生因此冻伤。

 

 

好在报道发出后,当地负责人承诺,今天下午5点前,曲阳县未供暖的11所学校必须全部实现供暖。

 

在过去,寒冬总是伴随着死亡,代表着死亡。尤其在寒冷的北方,冬天依然是夺命连连的季节。看到这,很多南方人想不明白了,北方明明有暖气加持,怎么还可能还那么难熬呢?

 

每到冬天

总有几个熬不过去的老人

 

冬季原本就是疾病的高发期,除了冻死这种极端情况,寒冷增加了很多疾病的发病率,进而增加了死亡。

 

一入冬,就会经常听到打流感疫苗的号召。

 

的确,冬天是流感的高发季节。尤其在天寒地冻的北方,人们为了保持室温,一般会紧闭门窗,东北一些地方甚至会用泡沫胶条把窗户缝封起来。室外低温和渐短的日照时间削弱了人体免疫力,室内空气不流通则有利于病毒传播,两种作用相加,冬天自然就成为流感季。

 

尤其在通风较差,孩子集中的北方学校,感冒等疾病也跟容易在冬天集中爆发。在很多北方人的童年记忆中,擤鼻涕和打喷嚏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儿科也在每年此时苦不堪言。

 


其实,寒冷对年轻人还算温和,凛冬将至的可怕,在于寒冷确实伴随着死亡。有过北方农村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每到冬天,总会有几个熬不过去的老人。

 

正如老话'“老人难过冬”讲的那样,冬天是夺走老人性命的季节。在不少人看来,老人要是能挨过寒冬,熬到春天,又能平安度过一年。

 

我认识一位对寒冬异常敏感的北方老人,他的血压几乎是一个灵敏的温度计,只要外面大风一刮,温度一降,哪怕不出门,他的血压也会立马飙升,心脏隐隐作痛,平时常用的降压药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去医院输液治疗。连他自己都担心,能否从寒冬幸存。

 

冬天之所以会成为老人的一个坎儿,主要是由于老年人身体调节系统较弱。气温骤降、冷风习习都会导致老人血管收缩,血压升高,诱发血栓,大大增加心脑血管和呼吸系统疾病的发病风险。轻者头晕、咳嗽、胸闷,可一旦发作,真是要了命。

 

中国慢性病前瞻性研究项目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中国冬季心血管病患者的死亡人数比夏天高41%。而室外温度每降低1度,人体的高低血压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升高。

 

英国和美国公布的数据同样显示,在气温最为寒冷的1月,两国心脏病死亡人数均有明显提升,新发I型糖尿病更多,引发心脑血管疾病的坏胆固醇和甘油三酯水平也升至高点。

 

尤其是英国,2014年,英格兰和威尔士冬季死亡人数比其他季节多4.4万人,超过80%都是75岁以上的老年人。每天都有近200名老人因无法负担暖气设施电费身亡。

 

更让人心寒的是,有不少老人,是因为儿女疏于照顾,一个人意外在家跌倒未被及时发现,在寒冷和病痛中孤独死亡,有的甚至被活活冻死街头。

 

这种至亲的冷漠,让刺骨的寒冬,更显冷酷。

 



天寒地冻

中国哪里人最是难熬?

 

与杀人的寒冷相比,温暖仍是长寿的良药。海南省的人均GDP虽只有辽宁的2/3,人均寿命却基本与辽宁持平。那么,我国到底哪里的冬天最对人的影响最大呢?

 


2015年中国平均寿命分布图可以看出,经济发展水平和温度较高的地区,人的平均寿命更长。

 

东北人的日子肯定是最不好过的那个。在最高温也不足0度的冬天,就算是暖气也救不了你。哈尔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一项研究发现,当气温低于-19℃时,哈尔滨死亡人数会显著增加,冠心病、脑梗死的日均超额死亡数均明显提升。

 

南方的湿冷也不是很好对付。根据武汉市1991年至1998年的死亡统计及天气数据得到的图表显示,武汉市患心脑血管疾病人群春秋死亡率较低,冬夏死亡率较高,1月份的死亡率达到了最高。

 

武汉大概是我国冬季室内最冷的省会,冬季气温大约在5-10度之间,个别极端天气会降到零下。简单地说就是,在以热闻名的武汉,比起热死更容易冷死。


武汉市月平均气温与心脑血管疾病死亡人数的月分布图显示,气温最低的1月,也是一年里心脑血管疾病死亡人数最多的时候。

 

武汉尚且如此,更何况华北。

 

近日,河北地区的气温普遍在-5-10度之间,按照其他地区的心脑血管疾病发病规律,如果仍然在煤改气完成之前限制取暖,河北人的健康难免受到影响。

 

加上由于大气污染愈发严重,过去的40年中,河北肺癌死亡率上涨了306%。过去的三十年里,全国的肺癌死亡率上升了465%。或是死于寒冷,或是死于污染,而后者很大一部分都源自于煤炭燃烧,而这恰好是中国最常见的一种供暖原料。

 

有暖气就能不畏寒冬?

北方人为暖气也要拼尽全力

 

很多人特别奇怪,冬天固然寒冷,可在有暖气加持的北方,室内总是相当温暖的,老人大不了一冬不出门,怎么还会受寒冷影响?

 

每逢冬天,北方的供暖就被捧上天。在广大网友的描述中,被暖气加持的北方就是伊甸园,就是天堂,那些不忍寒冬魔法攻击之苦的南方人,一时大有要奔赴北方取暖之势。

 

北方的现实远没有那么美好,否则东北人也不会放着暖气不用抱团奔赴三亚,美国东北海岸的有钱人也不会视加利福尼亚为养老基地。

 

在北方,住不同的房子,就等于选择了不同的热度。根据供暖水平的高低,住房大抵可以分成四等:

 

一是国企、机关单位的家属楼。这种小区虽然老旧,但是供暖力度最大,暖气也来得最早,在室内可以穿短衣短裤。甚至有时因为供暖过猛,需要开窗散热才行。

 

第二种是新建成的商业小区。得益于现代保温材料的应用和地暖的广泛铺设,只要正常供暖,室内温度一般都能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地暖能够扩大散热面积,提高供暖效率。

 

第三种是老旧小区。这种楼房年代久远,密封性差,暖气片也不怎么热,一整个冬天都有初冬的感觉。尤其是老人,坐在暖气边上也不忘捂着棉衣棉裤瑟瑟发抖,颇像是在南方过冬。老年人穿着棉衣棉裤瑟瑟发抖也是常态。

 

如果房间不朝阳,恰好不幸躲在另一栋楼的阴影里,整个冬天将会非常难熬,当然,房价也会非常便宜。




第四种是不幸在供暖上出了问题的房子,这就很残酷了。好在出于人道关怀供暖问题一般会很快处理好,但这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供热公司靠不靠谱,负不负责,万一赶上对方一拖再拖,那恐怕真的会冻死人的。

 



在网络上,流传着许多的是北方人冬天在室内吃冰棍吹电扇的描述,一般只可能发生在第一种楼房和少数第二种楼房里。


不过,为了在冬天享受夏天的清凉,不少居住在第三梯队的哈尔滨人选择用保温材料把阳台封闭起来。

 

阳台没有暖气,窗户面积大,容易透风,在冬季是天然的冷藏室,一般用于储存大葱和大白菜。但把阳台包起来,能明显提升房屋的密封性,降低温度流失,从而提高室温。


这几年,北京对不少老楼的保温改造,也采用类似的做法。

 

 

但由于需要包阳台的楼房大多十分老旧,由包阳台导致的阳台垮塌事故时有发生。


被包起然后塌掉的阳台

 

北方人为取暖付出了种种,燥热的暖气之所以成为北方人的集体回忆,一方面是因为谁还没走过那么几个在机关上班的亲戚,另一方面是因为,煤炭价格有高有低,绝大多数人都赶上过几年煤价低廉的好时候。每当煤炭价格非常低的时候,供暖就会格外大方,北方人就可以在家中集体迎来夏天。

 

但是,北方的集中供暖仅限于城市,农村取暖基本靠独门独户地烧火。不管是零下五度还是零下二十度,一个煤炉,一床热炕,才为整个冬天带来一丝暖意。

 


农村常见烧煤用的炉子

 

烧煤取暖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虽然煤炉有排烟管道通向室外,但明火毕竟是在室内,通风不畅就容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然而保证了通风,就无法保证室温。

 

炉子位于室内一角,难免室内温度不均匀。不可能有人负责一天到晚烧火,难免时冷时热。而且半夜炉火肯定会熄灭,第二天早上醒来,北方人就要直面零下的温度。

 

更何况也不是人人都烧得起煤炭,每当煤炭价格上涨,或者自家陷入穷困,一些北方人的取暖方式就回到了战国水平:烧柴。

 

 

直到2015年,北京地区还有关于“农村不再烧煤烧柴做饭”的报道,其他地方可想而知。一吨煤炭的价格在500到1000元左右,视不同煤种而定。

 

华北地区一个家庭整个冬季取暖要用2吨左右的煤炭,就是1000到2000元的支出。对于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才达到12363元的农村群众来说,这已经是一笔负担。而在煤改气或者煤改电之后,取暖上的费用只会更高。

 

随着煤炭渐渐退出供暖市场,北方人即便花更多的钱,也未必能享受到比过去更加温暖的暖气。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因为种种原因,没法享受供暖的人。


看到这,你还觉得有暖气的北方,并不难挨么?



- END -


    猜你喜欢
    发表评论评论公约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