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住警察的手脚,社会将会怎样?

2018-01-11  写字达标


合肥女教师罗海丽在火车站“勇拦高铁”的视频昨天刷屏了,到今天余波未了。最新消息是,罗老师被罚款2000元。注意,处理结果只有罚款一项,没有其他了。

网络舆论的方向主要集中在对这位罗老师个人素质的批判和嘲讽。但我更关注问题的另一个侧面,就是现场处置。对于这种扒着高铁车门不让关的行为,其实也不难处置,要么把罗老师请上车,关门开车,让她的丈夫改签或者更换其他交通方式,要么把罗老师请下车,关门开车,让他们全家改签或者更换其他交通方式。然而,罗老师的丈夫后来也上了车,一家三口如期到达了广州。

通过视频可以看到,一开始,拉罗老师的是一位车站工作人员,由于罗老师倒地打滚,没成功。然后列车长来了,口头劝说无果。这个阶段还可以理解,我们姑且认为,车站工作人员无权使用强制手段。但是,乘警也来了,可还是束手无策。不但如此,据说是乘警跟检票口工作人员沟通,把罗老师的丈夫放下来,让他们一家上了高铁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警察的工作是什么呢?难道不是“依照国家法律履行警察职责,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吗?拦高铁是显而易见的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安徽铁路公安的处理意见中说,该行为涉嫌“非法拦截列车、阻断铁路运输”】,而且事实上造成了列车延迟发车,影响了调度工作,这就有可能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了。

在这样的违法行为发生时,几个大老爷们本可以用几秒钟就解决,但拉拉扯扯持续了四五分钟;更奇葩的是,在场的警察不但没有强力制止违法行为,反而违规通融。这算怎么回事呢?

这当然是一个针对警察的质疑。但是,我又不想把矛头指向当事警察,反而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也许,当时那位警察的头脑中闪过很多画面,然后就不敢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我们来设想一下吧,如果警察把罗老师强制带离,罗老师顺势咣当往地上一躺,大喊“警察打人啦”,然后视频被传到网上,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非常有可能的是,当事警察轻则被处分,重则脱警服。至于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有舆情,警察就要背锅,“处置不力、执法不规范”这种定性的适用性太广了,随便套。

也不能怪警察不动手,警察的手脚已经被捆住了。谁给捆住的呢?是舆论,以及被舆论裹挟的没有担当的领导干部。

让我们联系前几天的另一件事来看。1月2日,在河南兰考发生了一起殴打交警的事件。事件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在维修,交警在现场指挥交通,一名女司机(某街道办事处文化站站长齐君璐)不服从指挥,协警李艳涛上前提醒,拍了拍车。结果,齐站长下车后便打了李艳涛两巴掌,把帽子打掉了,在李艳涛弯腰捡帽子的时候,齐站长冲上去就踢,把李艳涛的蛋蛋踢伤了。

随后,齐站长叫来一堆亲戚,继续围攻警察。从视频上看,被打警察像待宰羔羊一般不敢动,旁边的警察则袖手旁观。

事后,齐站长被刑拘了。但兰考监察局发的一份通报把事件定性为“相互撕打”,称李艳涛“处置突发事件不力,纠正违章行为不规范,执法过程中不能严于律己,文明执法”,同样在事件中负有直接责任。通报还要求对“有关责任人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也就是说,协警李艳涛不但被踢伤蛋蛋,住了院,还可能被处理。

“文明执法”当然是好的。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李艳涛在被打后有一个回踹的动作,这应该是“相互撕打”说法的来由。然而,在面对违法嫌疑人暴力攻击的时候,如何“文明执法”呢?依我看,除非警察跟孙悟空一样会使用“定身术”,或者像白展堂那样有“葵花点穴手”的绝技,否则是做不到“文明执法”的。

既然“文明执法”做不到,不文明了又要被批评被处分,那就没办法执法了。剩下的选择无非是两个,要么看着,任由违法行为继续,就像看着罗老师撒泼并且违规帮她通融的那个警察那样;要么挺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山东菏泽的两个交警就选择了后一种方式。1月8日上午十点半,菏泽交警在路上执勤,一辆面包车被拦停,35岁的女性乘车人田某某下车直奔交警,抬手就一嘴巴,并且抢下交警手中的设备摔在地上,随后又走向另一名交警,抢过设备摔在地上。

事后,该女子被刑拘。但在该女子“暴走”打交警的现场,交警毫无反应,论风度的话,那绝对是有的。

可是,警察这个行业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展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风度吗?显然不是。交警对违法嫌疑人是有权采取强制措施的,说白了就是拷上、捆上,带领现场。那么,这两个警察为啥被打了还笑脸相迎,不行使警察的职权呢?

想想兰考是怎么处理李艳涛的,就可以理解这两个警察的选择。在被打的时候挺着,直到违法嫌疑人不想打了或者打不动了为止,成了警察工作中的常态,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我们可以看到,官方在现实中鼓励这样的选择,对那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警察进行表彰,病床前堆满鲜花锦旗。

然而,保持风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意味着放弃了警察的职责,那就是维持社会秩序的责任。财政出钱养警察队伍,是为了维持秩序,给群众提供安全感,不是给刁民当出气包的。

“文明执法”的意思是不滥用强制力,而不是根本就不能使用强制力,否则还要警察干什么?现实中,官方对一系列有关事件的处理都等同于主动捆住了警察的手脚,这么干有两个后果:一是大面积地造成警察的事实性渎职,面对违法情况时任由其发展,而不能及时制止,进而损害警察的权威;二是鼓励了不遵纪守法的人,反正违法违规甚至打警察的成本那么低,违法时就更有恃无恐了,受伤害的是社会秩序。

近期打警察的事件还有一起,动手的也是一位女中豪杰。1月9日,在河南尉氏县,交警让一个女司机出示驾驶证,女司机一脸冷峻,说有也不给你看,然后开门下车追着交警打。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打警察将成为人民群众一项喜闻乐见的业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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