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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 01 | 如何一眼分辨西方建筑风格:从古希腊到中世纪

2018-01-21  赵紫安Amb...


本文是明眸意大利壮游第21次推送

推送性质:公开

主题:建筑

语言:中文

难度:★★★★


Roger按:

本文由明眸壮游领队冯驰宇撰写,笔者为我们讲述了从古希腊到中世纪建筑风格演变的故事,对参与壮游的团队成员了解西方建筑的断代很有帮助。

罗马人发现了新的技术和材料,在希腊式建筑的基础上将穹顶发扬光大,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之后,按照自己的需求将罗马式的公共会堂改造为了巴西利卡式教堂,随着东西罗马帝国的分裂,中世纪建筑演化出了拜占庭式、罗马式和哥特式三种建筑风格。

从绘画到建筑,再到城市规划,体量上由小及大,但是都反映人类的审美趣味和对生活方式的偏好。下面让我们随冯领队一起开始中世纪建筑之旅吧。


本文大纲

古希腊和罗马式建筑

中世纪基督教建筑的起源-巴西利卡

中世纪基督教建筑的分化-拜占庭式

中世纪基督教建筑的分化-罗马式

中世纪基督教建筑的分化-哥特式



古希腊和罗马式建筑

西方建筑自古希腊时代起,一脉相传,一直都是很好辨认区分的。古希腊式的建筑非常容易辨识,三角形的门楣,下面一根根的希腊柱。

巴台农神庙,雅典

古罗马人随后发明了一种被称为“黏浆”(Caementum)的材料,这是一种用火山灰岩、石灰和水拌成的石浆,再加上碎石或碎砖,是世界上第一种足以支撑大跨度建筑的混凝土。从此大拱门、大圆顶、大拱顶就都能独立,而无需像古希腊建筑那样靠许多柱子来支撑了。


因此古罗马建筑就是在古希腊建筑的样式上,搭配各种各样的圆顶,有的加在希腊式建筑的后面(万神殿),有的加在上面(国会山),有的加在建筑立面里(凯旋门),有的干脆直接就是个圆顶(比萨洗礼堂)。

万神殿,罗马,圆顶加在希腊式建筑的后面
国会山,华盛顿,圆顶加在上面
塞维鲁凯旋门,罗马广场,圆顶在里面
比萨洗礼堂,比萨,整体就是圆顶

但自罗马帝国分裂,东西罗马分道扬镳开始,建筑样式出现了分化,根据宗教发展的影响,先后产生了拜占庭、罗马和哥特三种建筑样式,反应出中世纪建筑不同程度的皈依。


中世纪教堂建筑的起源

在罗马帝国时代,教堂虽为地下活动,却已存在了。靠着宗教的热诚,传教成为教徒们的使命。被承认为国教后,可以公开建造教堂,他们自然要为教堂找到适当的建筑形式。他们不得不承袭罗马时期的建筑技术,由罗马的匠师建造,使用罗马的材料。开始的时候,使用旧有的材料都是可能的,毕竟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文物保护的概念。

BasiIica平面图

东西罗马分家后,基督教堂也因宗教性质的不同而分道扬镳了。东罗马教堂挟君主的威严统治帝国子民,其象征价值非常重要;西罗马的教会却是自信仰力量的推动,所以功能的意义比较受重视。教堂的前身,可能是民间住宅的大型厅堂,与今天的教会聚会所一样。也可能是被丢弃的旧庙。可是一旦兴建,他们要找最合用的传统建筑,也就是最接近传教堂式的建筑,作为基本模式来加以修改,例如巴西利卡(Basilica)


古罗马的公共建筑群中,有一种建筑,是简单的长方形,内部中央及周边有成列的柱廊,有甚大的空间,是供公共集会的殿堂,据说也有法庭的作用。这是一种公民性最强的建筑,没有宗教与娱乐的用意,它是罗马广场上规模最大的建筑。后期的此类大集会堂,受了庙宇的影响,在其一端建了半圆形的神龛,可能是主席或法官的位置。


基督教一旦公开化,掌握了权势,自然会看上这种集会堂而予以改造。周边环廊显然是不合用的,因为教徒集会需要一个牧师的讲台。后期一端有神龛的比较合用,自然就成为他们选用的模式。这是具有神圣性的建筑,由于基督教信徒们崇拜早期为宣教而受难的圣者,所以早期的教堂都是把神坛建筑在圣者的墓地上以示尊敬,教堂就以圣人命名。


现存的早期基督教堂,规模最大的是罗马的圣保罗教堂(Basilica of Saint Paul Outside the Walls)。正门进去是一个方形的中庭,四周为拱廊。这里应该是尚未信教者等候的过渡空间。自中庭进入前廊,一个较宽的柱廊,是心理准备的空间。

圣保罗教堂立面

然后进入大厅,感受到一个会堂空间的壮丽。这时候的教堂内部是单纯的、高贵的,中殿(Nave)很高,壁面共有三层。地面为拱廊,中间有一个壁面,是绘画安放的空间。再上面是天窗。屋顶是木屋架,自罗马时代就没有使用拱顶,此时仍沿用旧制,顶上是天花板。

圣保罗教堂中殿

在入口的对面,遥远地看到半圆殿(Apse),有些近似凯旋门的造型,也是马赛克壁画之所在。

圣保罗教堂半圆殿

中殿的底端与环形殿之间增加了一个高起的台子,称为圣坛(Bema),是神职人员作业的空间,因此使整个建筑的造型呈丁字形。


丁字形的结构,可以清晰看到两层边廊


自这里通往后院僧侣们的居住区,修院内庭(Cloister)。在中殿的两侧是边廊(Aisle)。圣保罗教堂属最大规模,每边有廊两重,与古罗马广场上的集会堂相同。边廊的斜屋顶在视觉上是大殿的支撑,使建筑的主体在外观上呈三角形的稳定感。加上一座钟塔,一间多角洗礼堂,就是基督教堂的雏形。


拜占庭式建筑

东罗马帝国迁都到了拜占庭,并将其改名为君士坦丁堡 (Constantinople),其对艺术形式的强烈影响约自公元4世纪至15世纪中期。


拜占庭帝国自罗马带来了大规模建筑的技术,用来建造信众集体活动的空间,因而很自然地创造了他们的宗教建筑。用罗马建筑来比喻,好像把大浴场的公共性,加上万神庙的象征性,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式的宗教建筑。也可以说,拜占庭的教堂是真正承袭罗马精神的教堂。


公元5、6世纪时东西罗马帝国已分家,两边都信基督教,西罗马还是用大会堂,但东罗马慢慢受东方文化影响。中东文化没有长方形建筑的观念,而是用泥巴把洞堆出来,所以中东文化慢慢渗入东罗马建筑,也开始出现圆顶建筑。原本罗马也有圆顶建筑,可是东西罗马的圆顶不一样。西罗马是把圆顶盖在圆形、八角形或十二角形的房子上面,但东罗马的圆顶是盖在方形的房子上。这是东西罗马建筑基本的差别。


东罗马所带来而大举使用的圆顶,是罗马时代发展出的两种圆顶结构之一。比较通用的圆顶,做法是一组在中央相交的拱,加上拱面而成。必要时在拱与拱间开窗采光。这是一种很合理的工法,大浴场的热室就是这样做的。但是罗马人却觉得其象征意义不足,只是覆盖大空间而已。

万神庙的穹顶

万神庙的建筑,为了强调其神圣性,在圆顶的中央留了洞,以承天光。这样一来,结构就不是线拱组合的做法了,而是用层层缩小的圆箍叠成立体的拱。万神庙动人之处便在此。


拜占庭的圆顶使用的是第一个方法,其圆顶的象征性,要求高悬于空中的感觉,而不是万神庙中冷静的日光的神圣感。做法是在圆顶的底部、线拱的尾端,开了大量的窗子,使光线的绕射造成失去支承的感觉


虽然如此,拜占庭却承袭了万神庙向上仰望,并以圆顶为中心的空间观念,发展为独特的建筑形态,在世界建筑史上造成巨大的影响,遍布东正教与伊斯兰教的文化圈。代表作当推建于 552—557年间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一组在中央相交的拱,加上拱面而成,在拱与拱间开窗采光

“圣索菲亚”(Hagia Sophia)意即“神圣的智慧”,当时,有万名工人花了6年时间来完成这一旷世之作。它在方形的结构上成功地添加了一个巨大的拱顶(直径达32.6米,离地的高度近55米)。其挑战就在于,如何使拱顶的圆形与被其覆盖的方形结构相互嵌合。

四个半圆形拱弧

建筑师奇妙地在中央大厅四角的柱子上竖立了四个半圆形拱弧,拱顶的边沿就落在四个半圆的拱顶石上,而拱弧与柱墩之间的三角形空档就用砖石填实,由此形成了一种气势恢宏的壮美建筑。值得注意的是,圆顶的四周有许多的窗户,这样在教堂的里面看,圆顶仿佛是没有任何支撑地漂浮在空中,显得特别轻盈,也因而为教堂营造了神圣的灵魂升天般的气氛。


圣索菲亚大教堂,伊斯坦布尔

1453年,土耳其人入侵,圣索菲亚大教堂就被改为清真寺,四个尖塔就是当时所加的部分。如今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已经成为世界著名的博物馆。



罗马式建筑

约在10世纪晚期,正当拜占庭艺术遍布欧洲时,另一种艺术在西欧各地逐渐形成,并一直延续到12世纪,这就是罗马式艺术。它也是和宗教的发展联系在一起的。在某种意义上说,罗马式艺术是整个中世纪非写实性风格的一个高峰。


罗马式艺术综合了各种艺术风格,如近东艺术、古罗马艺术以及拜占庭艺术等,并非古代罗马艺术的复苏或翻版。一般来说,它被为是哥特式艺术的前身。罗马式风格旨在教堂建筑中显现出上帝的荣光,极为强调所有的建筑细部属于一个统一的格局。因而,罗马式建筑是一种非常严肃的建筑。它宛如一首不加润饰的赞美诗。其具体特征有:圆形的拱顶、厚实的石壁、粗大的角柱、窄小的窗户以及普遍采用的水平线条等。


佛罗伦萨天主教堂对面的圣乔万尼洗礼堂(Battistero di San Giovanni),是意大利最杰出的罗马式建筑,其简单而雅致的古典设计,为佛罗伦萨建立了一种具有指导意义的建筑理念。洗礼堂的外型是八角的屋顶,每一面有三个拱型,东、南、北各有一个入口,而西面则是一个椭圆形的圣堂。

圣乔万尼洗礼堂,佛罗伦萨

建筑的特色是以大理石切割成几何形状来装饰外墙,这些简单的几何形体不仅区分出门、窗和墙面,同时也强调了建筑结构的挺拔和庄重。

天堂之门,圣乔万尼洗礼堂大门,吉贝尔蒂

罗马式教堂其实也是一个展示雕刻的新型平台,拜占庭时期的镶嵌画和壁画被取而代之。

荣耀基督

再看建筑物的内部,天顶上的《荣耀基督》是最大、最醒目的形象,它与其他众多的形象一起,在一片闪烁金色的辉映下,仿佛可以升腾到最高的天际,天顶正中的圆孔起了采光作用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强化了建筑的象征力量。四周的窗户既可以增加光照、减轻建筑物的重量,也在让天顶具有一种轻盈、漂浮的效果时,为人们传达了某种神圣的、超凡的气氛。



哥特式建筑

罗马帝国覆灭了,基督教却在欧洲生根发芽,到了中世纪天主教成为了西欧的唯一宗教。神权时代来临。


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天主教在西欧一家独大之后,所谓的神权大于皇权。出现了赎罪券、十一税等为天主教搜刮了大量的财富。


因为天主教徒相信人生最后要面临的四件事:一、死亡;二、审判;三、天堂;四、地狱。好,第一件事,死亡。人死后要葬在墓地,欧洲人的墓地就是教堂。于是当时的人们就想把教堂建高,造的高,才能越加的接近上帝。


原来希腊、罗马、拜占庭式哪些大圆顶通通不能要。因为顶重,就要用又厚又重的石墙去支撑,从而导致建筑高不起来,于是人们试图改进技术,从桶形拱顶(tunnel vault)肋式拱顶(rib vault)最终改为尖塔,为了让建筑更高,还发明了飞扶壁。


达勒姆主教堂典型的肋式拱顶,英格兰
米兰大教堂的飞扶壁

飞扶壁(Flying buttresses)是一种起支撑作用的建筑结构部件,凌空跨越下层附属空间(如走道、小祈祷室等)连接到顶部高墙上肋架券的起脚部位,用于平衡肋架拱顶对墙面的侧向推力。由于飞扶壁通常以半个拱券的形式出现,所以又称飞券。


通俗地讲,哥特式建筑就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一个个尖顶高耸入云。

米兰大教堂

“哥特式”原是一个贬义词,它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开始使用的,用来贬抑这种与古希腊罗马的经典不相一致的风格。他们误以为这种“原始”和“野蛮”的风格源自哥特人(古代北方的日耳曼人),因此就有了“哥特式”之称。

巴黎圣母院

巴黎圣母院无疑是早期哥特式建筑的典范之作。它始建于1163年,随后的一百年又陆续加建,因此其外貌既有罗马式建筑的特色,也有哥特式的独特风貌。也许读一读法国大作家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中的激情描绘,就足以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这座伟大建筑的非凡艺术魅力了:


毫无疑问,巴黎圣母院至今仍然是雄伟壮丽的建筑。

圣母院的正面,建筑史上少有的灿烂篇章。正面那三道尖顶拱门,那镂刻着二十八座列王雕像神龛的锯齿状束带层,那正中巨大的花瓣格子窗户,两侧有两扇犹如助祭和副助祭站在祭师两旁的侧窗,那用秀丽小圆柱支撑着厚重平台的又高又削的梅花拱廊,还有两座巍巍、黝黝的钟楼,石板的前檐,上下共六大层,都是那雄伟壮丽整体中的和谐部分,所有这一切,连同强有力依附于这肃穆庄严整体的那无数浮雕、雕塑、镂錾细部,都相继而又同时地,成群而又有条不紊地展现在眼前。可以说,它是一曲用石头谱写成的波澜壮阔的交响乐……

每块石头上都可以看到在天才艺术家熏陶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工匠迸发出来的百般奇思妙想……



参考资料:

(美)盖特雷恩. 与艺术相伴[M].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 2011.

丁宁. 西方美术史十五讲.第2版[M].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6.

汉宝德. 东西建筑十讲[M].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16.

大卫·沃特金, 傅景川. 西方建筑史[J]. 2004.

安尼.谢弗-克兰德尔(英). 中世纪艺术(剑桥艺术史)[M]. 译林出版社, 2009.



时间点

东西罗马分裂 公元395年

已经宣布基督教为国教的罗马帝国皇帝狄奥多西一世临终前,将帝国分给了两个儿子,阿卡迪乌斯和霍诺里乌斯。由此,罗马帝国分为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和西罗马帝国两部分。

西罗马帝国灭亡 公元476年

日耳曼人首领奥多亚克废罗马皇帝罗慕洛,自立为王,西罗马帝国灭亡。



文中提到的建筑

巴台农神庙,雅典 古希腊建筑

塞维鲁凯旋门,罗马 古罗马建筑

万神殿,罗马 古罗马建筑*

比萨洗礼堂,罗马 罗马式建筑

圣保罗教堂,罗马 巴西利卡教堂

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 巴西利卡教堂*

圣乔万尼洗礼堂 罗马式教堂*

达勒姆主教堂,英格兰 罗马式教堂

圣索菲亚大教堂,伊斯坦布尔 拜占庭式教堂

米兰大教堂,米兰 哥特式教堂*

巴黎圣母院,巴黎 哥特式教堂


*星标建筑为明眸2017意大利壮游考察列表中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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