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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刘行老镇回忆——金家扬

 一二三四五六徐 2018-02-12

据作者解释:本文中照片来自于网络,非刘行实景。因早期照片资料实在稀缺,网上看看很像的就引用了,方便阅读理解。

年岁大了,年老之人爱回忆,今天是腊月廿三*,又促使我“想起了童年……”!(*注:此处日期是稿件写作日期,和发稿时间差了几天)

家住刘行老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石街石桥、粉墙黛瓦、前街后河,水网交叉,南有城隍庙宇,东西有“官路”通过,镇东是一条“全国第一条省际公路——沪太路”。

白荡桥,是刘行老镇的主要桥梁,桥上人流,桥下船流,来往物资大部分都在此上下,以白荡桥为中心,是刘行最繁华的商业地区。

小镇人口密集,乡坤达官、店家平民,房屋众多,相互相连。

刘行成陆于唐代,宋初就有居民居住,因在开掘白荡河时发现菊花状涌泉,“菊泉”便成了最早地名。后有刘姓商家在此开店,“刘家行”逐渐代替了“菊泉”,再后,刘行成了正式地方名。

今天,腊月廿三,送灶民俗是今天的头等大事。傍晚,家家在土灶上放上供品,烧香点烛,送灶神爷上天向玉皇大帝汇报一年的工作。

江南水乡,土灶不用煤炭,都烧柴火,即使集镇居民也这样。柴火都是附近农家,挑到集镇卖给集镇居民的。土灶画有灶花,这是江南水乡的一大特色。

流经刘行小镇的河流:一条是南北走向的“荻泾河(后荻泾河改道,此河称老荻泾)”,还有一条是东西走向的“白荡河”(白荡河是古代的人工河,与老荻泾相会后,再往西通往广福的河道称“周家浜”)

茶馆,是江南水乡小镇的一大特色,每个镇都有好几爿,高峰时,听说刘行有七家茶馆。我们童年时,白荡桥以北有“甘阿泉茶馆”,白荡桥以南是“源生茶馆”。小街店面林立,小镇繁华,我记得源生茶馆对过是“阿八弟杂货店”,因阿八弟行商不善,在白酒里兑水,当顾客质问为何酒淡,阿八弟爱用“和顺”(淡而质好,不剌激喉咙)回答顾客。后来,“阿八弟的酒——和顺”,便成了刘行地区的歇后语,讽刺那些爱占便宜的人和事。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来的都是客,招待十六方。”,七星灶是茶馆的核心,除了用作茶水,茶馆还兼作旅馆,客人、茶客的洗脸、洗脚,开水的用途很广。

走茶馆喝茶是水乡人的的嗜好,不管春夏秋冬,天未亮,茶馆已经相当热闹。

茶馆,三教九流,顾客来自当地的各个阶层,也有揽活后寻找干活的、有做媒的、有唱小戏的、有算命的。茶馆,是个典型的地方小社会。

茶馆,顾客除了本地居民,来来往往的船客也是茶馆里的重要茶主,他们主要是喝茶休闲,这大该是所谓的“走江湖”吧。

江南茶馆,一般爱用宜兴紫砂壶:  一人一壶,加一个小茶盅,四方台、八仙桌、长条凳,吴语乡音,家长俚短,永远有讲不完的地方新闻、招工揽工、媒妁之言、各村宅之红白事情……

以前,我们家用的坛坛罐罐基本上都是来自宜兴,大到糞缸、水缸,中到盛米的罈子、做米酒的酒坛,小到茶壶、夜壶(晚上在卧室小便用,江南以前相当普及)。洗脸脸盆只有铜制的,较贵,除了有钱人,普通农家都用“缽头”作脸盆,虽然笨重,但经济实用。

江南人家,碗用江西的,陶用宜兴的。当时铁以制作农具为主,铜制品少且贵,普通农家瓷和陶是生活的必须品,这样的大茶壶有陶有瓷,除了家用,灌满开水,加两个大碗,田里干活时用来喝水解渴。

紫砂壶,江南很普及,富家穷家不过是质量好差。农闲时,茶壶香茗,边喝边品,是“富江南”农家的一大乐趣,用紫砂小壶喝茶,也是江南茶馆的一大特色。

我小时候常在源生茶馆附近玩耍,干渴了,喝一杯茶客留下的余茶,虽然已被喝淡,但我们还是感到太苦。

老街深深,一眼望不底,走在石板上,商店里传出来的酒香、茶香、点心香,还有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在我童年时代留下了极深的影响,久久难以忘怀。

老理发店,我们小时叫剃头店,也是老刘行的一道风景线。南面是姓殷的人家、中间“剃头金娣”、桥北“剃头阿兴”,有几家叫不上名了,一把老式椅,除了剃头修面,还帮你挖耳朵、敲背、洗脸,但乡下小镇还不见女人烫发的,所以一旦有谁家的“上海亲眷”来乡下走亲戚,烫了发的女人特别显眼、洋气,让乡下小媳妇十分羡慕,但又不敢试。

老街挑担的小贩也很多,印象最深的就数卖豆腐花的了,热呼呼的嫩豆花,加上各种调料,真是鲜美死了。那担子一停,“卖豆腐花”的叫声一喊,便吸引了不少馋嘴儿童。


还有补锅钉碗、箍桶箍盖的、破布换糖的、叫卖糖粥的、测字算命的、削刀磨剪的……,各种叫卖声,使老镇更加热闹。

还有爆炒米花的,那圆圆的黑铁锅一停下来,小朋友都拉着大人回家取米(或玉米),一会,小铁罐、小口袋就在黑铁锅边排起了长队。每到黑铁锅将要开启时,小朋友们又是启盼、又是害怕那一声巨响,双手捂着耳朵退得远远的。

当时,刘行小镇是方圆十多里文化和经济的小中心,时光虽去遥远,那集市、那船只、那庙会、那买卖声,则永远留在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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