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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亲人诗友忆洛夫:衡阳乡音是一辈子的“胎记”(附2则)

2018-03-21  孟溪Probe...


稿源:新华社
2018-03-20 17:57

  新华社长沙3月20日电(记者 白田田)“孩子,别说不认识我/这乡音/就是我守护了一辈子的胎记”——19日凌晨,著名诗人洛夫在台北逝世。在洛夫家乡湖南衡阳,他那些饱含家国情怀的诗句,被乡亲诗友不断传诵。

  “洛夫的乡愁不亚于余光中。”衡阳市迴雁诗社社长李镇东说,洛夫的《边界望乡》《衡阳车站》等作品,通过诗歌表达了对家乡的深厚感情。

  衡阳市作协主席陈群洲回忆,上世纪80年代,20多岁的他将自己第一本诗集邮寄给远在台北的洛夫。洛夫的回信言辞恳切,对于家乡有这样的年轻诗人感到欣慰,勉励他好好创作。

  “为何雁回衡阳,因为风的缘故。”最近20多年来,洛夫先后9次回到衡阳,探亲寻根,参加诗歌节等活动,在学校发表演讲,鼓励青年学子。

  洛夫的出生地位于衡南县燕子山。多次陪同洛夫的衡南作家胡朝阳说,洛夫第一次看到老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往事历历在目:儿时住在阁楼上,在那里读过《红楼梦》《水浒传》;屋后是养马的地方,在那喂过马。

  “而我挥动的手/依旧悬在四十年来/未曾冰解的/乡愁里。”在《再别衡阳车站》里,洛夫写下这样的诗句。胡朝阳说,几乎每次回乡,洛夫都要在衡阳车站看看那的老站牌,在一棵大树旁徘徊又徘徊,感觉“故乡永远在这里”。

  胡朝阳说,家乡面貌发生了变化,洛夫便去寻文化的根,他很喜欢寻访南岳、王船山故居、石鼓书院等人文景点。在南岳衡山,洛夫告诉她,他16岁时的文学处女作就是在衡山写的,“是南岳的烟云成就了我的诗歌”。

  1949年,洛夫离开大陆赴台时,家乡仍积贫积弱。当他重返故土,大陆已在改革开放大潮中迎来时代巨变。

  李镇东说,洛夫和亲朋诗友见面、交流,对家乡人总是称呼“各位乡亲”,他常感叹家乡发展日新月异,表现出对故土的浓浓依恋,对家乡的事业也是尽力支持。

  2015年,洛夫当选为迴雁诗社终身名誉社长。李镇东说,对于其他地方一些诗社的相关邀请,洛夫大都婉拒,但对于家乡诗社的邀请,他欣然应允。

  洛夫的弟弟莫运征今年80岁,兄弟俩分别排行老二和老五。莫运征说,1988年二哥回来后,在他家过春节,吃年夜饭,喜欢家乡腊肉的味道。今年二哥原计划农历五月回衡阳过90岁生日,兄弟俩做好了见面的准备,没想到只差了几个月。

  听闻洛夫去世的消息,衡阳诗界纷纷自发纪念,并积极筹备追思会。“边界望乡,一望就是几十年……越过海峡,让不尽的乡愁生根发芽……”19日,李镇东写下悼念洛夫的诗行。

  “诗歌永在,精神永存。”陈群洲说,洛夫的诗歌感召了家乡很多后辈诗人,并将继续鼓励他们在创作道路上前行。

  (感谢陈琼芳的“逼迫”让洛夫写出了这样一首无论抒情角度、情感表达和生命意义均如此丰沛而深具美学意蕴的诗作

  因为太太的缘故

  安琪

  2006年第一届鼓浪屿诗歌节洛夫和太太携手出席,其时洛夫已78岁高龄,虽然满头白发,但身材高大魁梧,腰板挺拔硬朗,更兼眼不花耳不聋,显然“诗魔”之“魔”不是浪得虚名,确实非我辈凡人。也就是那次诗歌节,我们知道了洛夫是鼓浪屿女婿。在会议举办的规格极高的朗诵会上,洛夫亲自登台朗诵《因为风的缘故》并在朗诵之前有如此这番开场白。他说,此诗写于1988年生日前夕,太太要求他一定得给她写一首诗,这要求太太提了多次但因为大家都知道给身边人是很难写出好诗的——洛夫讲到此句全场都笑了。但这次不行了,太太下令,再不写就不给他操持生日。没办法,洛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满脑子鲜花和蛋糕就是没有一句诗。说来也怪,那天竟然停电,天黑时洛夫点了一根蜡烛继续构思,此时一阵风过,蜡烛灭了,而灵感来了,因为风的缘故洛夫写出了传诵至今的《因为风的缘故》:“昨日我沿着河岸/漫步到芦苇弯腰喝水的地方/顺便请烟囱在天空为我写一封/长长的信/潦是潦草了些/而我的心意则明亮一如你窗前的烛光/稍有暧昧之处势所难免/因为风的缘故//此信你能否看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务必要在雏菊尚未全部凋零之前/赶快发怒 或者发笑/赶快从箱子里找出我那件薄衫子/赶快对镜梳你那又黑又柔的妩媚/然后以整生的爱/点燃一盏灯/我是火/随时可能熄灭/因为风的缘故”。

  诗的第一节,诗人用抒情、形象的笔触书写了诗人闲庭信步中对“你”的默念,其中,“芦苇弯腰喝水”是典型的诗歌手法,想想一般人看到的“芦苇浸泡在水中”被诗人如此描述,我们便不由得生发出对诗人把握并且重新塑形现象的文字能力的钦佩。再引申开,所谓诗人,就是能用一般人讲不出写不了的语言讲出写出一般人眼中的家常景象。这是一种功夫。除了芦苇,诗人还注意到了大家习见的烟囱冒烟,在诗人看来,烟囱不是简单地冒烟,而是在天空写信,扭扭曲曲的烟仿佛潦草的字迹,虽然潦草难辨,诗人的心意却是清晰可见的,什么心意?当然是想你的心意了。

  洛夫有一个观点说的是散文语言与诗歌语言的差别,他认为散文的语言像走路,走路是为了到达目的,到达目的了,那么走路的过程就不重要了;诗歌的语言像舞蹈,舞步与舞蹈是一个整体,舞步停止,舞蹈停止。也就是,诗歌的语言重在过程,过程本身就是目的。洛夫对诗歌语言的讲究一直贯穿在他的诗歌创作中,也因此对那些没有难度的口水诗他持毫不客气的批判态度,甚至在接受采访时愤怒地说,那些像牙膏一样随时可以挤出来的口水诗,既不美也没什么价值,起了很坏的效应,今天的诗歌遭人白眼,也就不足为怪。从洛夫的话语里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回顾洛夫将近半个世纪的诗歌创作,尽管写作风格不断变化,始终不变的是他对语言的锤炼、意象的营造,以及从现实中发掘超现实的诗情。就像前文所分析的《因为风的缘故》中的第一节,完全来自生活现场的真实经他诗意之笔的再造,呈现出了全然不同于常人眼中的语境。当我们随着诗人语言的舞步来到第二节,我们不禁为诗人的神思妙想而会心一笑。当年60岁的洛夫和太太之间的亲昵互爱就这样活泼泼跳跃在诗行里。可以想象太太拿到这首诗时该是多么惊喜,怎能不立刻着手准备洛夫的生日庆典呢?

  感谢陈琼芳的“逼迫”(这也是一种撒娇)让洛夫写出了这样一首无论抒情角度、情感表达和生命意义均如此丰沛而深具美学意蕴的诗作,因为太太的缘故,情诗世界里加入了一首足以流芳千古的经典之作。

  那天,当洛夫朗诵完《因为风的缘故》,我注意到典雅娇媚的太太陈琼芳灿烂的笑脸,因为陈琼芳的缘故我想,洛夫怎么说也应该定居厦门鼓浪屿,哪怕福建其他地方也好啊。如今洛夫定居深圳了,这真是令福建人遗憾的事。

  (发表于2015年1月23日《长沙晚报》)

  “剁指”的诗魔

  刘晓平

  洛夫这位被台湾诗界称为“诗魔”的诗人,是我们湖南老乡。我最早读他的诗是《剁指》:“亿万次的丈量/亿万次的忐忑/索性剁掉食指/剁掉 一根/又长出一根/剁掉一根/又长出一根⋯⋯” 该诗艺术地表达了一种隔岸思乡的苦痛, 描述了诗人“以手指丈量一幅地图”所生发的感慨。

  洛夫写诗亦编诗,他创办的《创世纪》诗刊,可以说对台湾及世界华文诗界有着很深的影响。他著作甚丰,出版诗集《时间之伤》等11部,散文集2部,评论集4部,译著8部。他的名作《石室之死亡》深受诗坛重视,2 0多年来评论不辍,其中多首为美国汉学家白芝教授选入他主编的《中国文学选集》。1982年他的长诗《血的再版》又获轰动效应。他在诗歌创作所走过的历程和成就,在《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中早有评介:“从明朗到艰涩,又从艰涩返回到明朗,洛夫在自我否定与肯定的过程中,表现 出惊人的韧性,他对语言的锤炼、意象的营造以及从现实中发掘超现实的诗情,乃得以奠定其独特的风格,其世界之广阔、思想之深致、表现手法之繁复多变,可能无出其后者。”

  90年代的某一个秋天,“诗魔”洛夫再次回湘来到张家界,我为有缘与他谈诗而兴奋不已。他对我说:“数十年我从事现代诗的探索历程,正是我在成长中持续演变的创作历程。早期拥抱现实主义的狂热,中期重估传统价值的反思,以及晚期抒发乡愁和关怀大中国,落实真实的人生丕变,每一个阶段都是一个新的出发,一种新的挑战。”在谈到大陆诗歌冷落的现象时他说:“只要是关注传统和未来的艺术,它就有人们拥抱的一天。”

  洛夫望着张家界的奇峰默默无语,我从他那忧思的神情中看出,他心中那一片情感的奇峰,分明在乡土里渐渐突兀着。好一个“剁指”的“诗魔”啊!我听到了他在低声吟哦:“高中地理课本上的河川仍在我体内蜿蜒……”

  (发表于1997年3月9日《长沙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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