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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破产时职工无权要求劳动关系中止期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地方参考性案例中确定...

2018-04-06  夏日windy

【审判规则】  

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用人单位不要求劳动者上班,且未对其进行考勤,劳动者未上班,亦未要求用人单位给予工资待遇,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用人单位被宣告破产后,双方的劳动关系自此终止。劳动者对破产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直接要求其更正或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仅有权要求在职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而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关系中止期间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关  词】

民事 劳动合同 劳动者 用人单位 解除劳动关系 考勤 工资待遇 劳动关系 中止状态 宣告破产 职工 债权清单 经济补偿金 工资

【基本案情】

X198211月至198611月在部队服役,自198611月至199411月在物资局(镇江市物资供应总公司)工作,199411月又调入长发公司(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1997年底,X受长发公司指派,清收债务。但长发公司因其业绩不佳于1998年停发其工资,不予考勤,未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X即离开该公司。嗣后,长发公司于200810月资不抵债,另案法院受理了该公司破产程序并于20092月宣告该公司破产还债,该公司提交的职工安置方案中无X的名字。该院于2011120日裁定准予执行职工安置方案。X于同年224日向仲裁机构(镇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并于当天以申请不属于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被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工人商调表、不予受理通知书、法院裁定书等证据对其予以佐证。

此外,X2010524日向市仲裁委(镇江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长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7日被市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X因不服该受理决定,于同年123日提起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X以其属长发公司员工,但该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时未对其予以安置、补偿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长发公司给予其安置或十六万元补偿款。

长发公司辩称:X1998年自动离职后已与其无劳动关系,且其与X之间的劳动争议发生于2010年前,故X2011224日提起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驳回X的诉讼请求。

【争议焦点】

用人单位宣告破产后,劳动者是否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关系中止期间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

【审判结果】

一审法院认定:X1998年离开长发公司,且长发公司停发了其工资,故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对X而言,此时已发生劳动争议,而其至2011224日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其未提供超过期限申请劳动仲裁的合理证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X的诉讼请求。

X不服一审判决,以其未与长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其在得知长发公司破产职工安置方案中没有将其列入后即于20112月据此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长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8 240元、补发工资88 080元、补缴养老保险费66 306元和医疗保险费31 000元。

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长发公司支付X经济补偿14 880元;驳回X的其他诉讼请求。

【审判规则评析】

用人单位未要求劳动者上班,不对其进行考勤,且未依法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劳动者未上班,亦未要求用人单位发放工资待遇,则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用人单位宣告破产的,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宣告破产时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职工对破产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职工有权选择上述两种方式中的任意一种维权,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非提起民事诉讼的必经程序。用人单位宣告破产时,劳动关系中止履行状态下,双方不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无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但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在劳动关系中止之前连续工作年限内的经济补偿金。

本案中,长发公司自1998年起未要求X上班并停止对其考勤,X亦未继续在该公司上班,但双方并未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或要求该公司给予工资待遇,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8年起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劳动关系中止期间,X与长发公司均不负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在长发公司2009年被宣告破产时,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X对长发公司提交的职工安置方案中无其名字而持有异议,因此其有权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破产管理人进行更正。由于X1998年起与长发公司中止劳动关系,此期间双方互不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其主张此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无权要求此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但X198211月入伍,退伍后在物资局工作,后又调入长发公司,故其有权要求198211月至1997年底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至于其要求长发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主张,不属本案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故不予处理。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 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 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 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一十一条 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

(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纠纷自愿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

(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五)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

(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

【法律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于2012831日修正,自201311日起施行。本案例适用的第一百零八条修改为第一百一十九条,内容没有变更。

本案例适用的第一百一十一条修改为第一百二十四条,内容修改为:

第一百二十四条 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

(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

(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

(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

【法律文书】

民事起诉状 民事答辩状 民事上诉状 民事上诉答辩状 律师代理意见书 民事一审判决书 民事二审判决书

【效力与冲突规避】

参考性案例 有效 参考适用

 

X诉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

 

【案例信息】

【中  码】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劳动合同·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补偿金·适用范围 (L04070501033)

【案    号】 (2011)镇民终字第650

【案    由】 劳动合同纠纷

【判决日期】 20120228

【权威公布】 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报》2012年第6辑(总第24辑)收录

【检  码】 L0106169++JSZJ++0412D

【审理法院】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级程序】 第二审程序

【审理法官】 李守斌 陈庆华 戴晓东

【上  人】 X(原审原告)

【被上诉人】 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

 

【裁判文书原文】  (如使用请核对裁判文书原件内容)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X,男,四十六岁,住镇江市丹徒区驸马山庄景晖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镇江市解放路22号经协大厦。

上诉人X因与被上诉人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1)京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李守斌、陈庆华、戴晓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X诉称:1994年底,原告调入被告长发公司工作。1997年底被告指派原告从事清收单位债权、债务的工作,因原告工作业绩一般,被告遂停发了原告工资,保留劳动关系。目前,被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但未对原告予以安置、补偿。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予原告安置或补偿款约160 000元。

被告长发公司辩称:原告X1998年自动离职,双方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劳动争议发生在2010年前,但原告于2011224日才提起仲裁申请,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

1994年底,X从镇江市物资供应总公司调入长发公司工作。1997年底,X受长发公司指派,从事清收债权事务。因X工作业绩不佳,长发公司于1998年停发了X工资,并不予考勤,X亦离开了长发公司。200810月,因长发公司资不抵债,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其破产申请。20092月,该院宣告长发公司破产还债。长发公司管理人提交给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职工安置方案中无X的名字。2011120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管理人提出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职工安置方案,2011224日,X向镇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同日,该委员会以X的申请不属于案件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工人商调表、不予受理通知书、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X及长发公司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

X1998年离开长发公司,长发公司亦停发了X工资,双方不再履行劳动合同,互不享有权利义务。对X而言,此时已发生劳动争议。然则X直至2011224日才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仲裁申请六十日期限的规定。本案在审理中,X对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未能提交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事实、证据,故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于2011429日作出(2011)京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

驳回X的诉讼请求。

X不服一审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8 240元、补发工资88 080元、补缴养老保险费66 306元和医疗保险费31 000元。理由是:(1)其与长发公司自1998年起对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其主要负责清债工作,长发公司不考勤其工作时间,工资支付方式变更为按清债结果支付,但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且存续至今;(2)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终止,其于20112月得知长发公司破产职工安置方案中没有将其列入,即据此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被上诉人长发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审理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X因为工作上的问题,主要是债务问题,自动离开公司,从此就不存在劳动关系;(2X20106月就其劳动关系申请过劳动仲裁,故本案仲裁时效应当从发生安置纠纷的20106月开始计算,至其提起本案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

长发公司自1998年起未要求X到单位上班,未对X进行考勤,未依法解除与X的劳动关系;X亦未到长发公司上班,未要求长发公司发放工资。

另查明:2010524X向镇江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长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0527日决定不予受理。X不服仲裁委不予受理决定,于2010123日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201132日申请撤回该民事诉讼,该院于当天裁定准予撤回起诉。还查明:X198211月至198611月在部队服役,自198611月至199411月在镇江市物资供应公司工作,199411月调入长发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撤诉申请、起诉状、工人商调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

1)关于X与长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长发公司自1998年起未要求X到单位上班,未对X进行考勤,未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X亦未到长发公司上班,未要求长发公司发放工资待遇。据此可以认定X与长发公司自1998年起处于劳动关系中止履行状态。长发公司于2009年被依法宣告破产,双方劳动关系终止。

2)关于X是否能够直接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对破产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为,企业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应当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职工债权无需申报,由破产管理人直接记载并予以公示。职工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有异议的,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享有两项权利:一是直接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要求破产管理人对记载的职工债权进行更正;二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破产管理人进行更正。从这两种职工债权救济方式的性质来看,第一种属于自力救济,一般根据当事人的意愿进行,不作强制性要求;第二种属于公力救济,实行不告不理及诉权期间保护制度,对当事人利用此种方式维权设置了严格条件,是权利保护的最后保障。就自力救济与公力救济的关系而言,当事人维权一般会先采取自力救济方式,因为此种救济方式花费成本少、效率快,对自力救济无效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自力救济方式并非当事人维权的必经步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及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凡具备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必须受理,而该条并未规定在起诉前已经进行自力救济。另外,本案属于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纠纷,企业一经破产终结,其权利义务都将归于消灭,故在企业破产终结前努力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有利于促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这表现在司法上就是,职工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有异议而又无从申请管理人更正的,应当赋予其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通过司法途径确认其权利。因此,对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应绝对化地理解为职工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是其提起民事诉讼的必经程序。

(3)关于X主张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等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X主张自1998年起的工资,因双方自1998年起处于劳动关系中止履行状态,互不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X主张自1998年起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X主张经济补偿金,因双方自1998年起处于劳动关系中止履行状态,在此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故X主张自1998年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但X198211月入伍,退伍后在镇江市物资供应公司工作,后调入长发公司工作,应当自198211月起连续计算工作年限至1997年底,并在劳动关系终止时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据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14 880元(960元/年×15.5年)。X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用,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理涉。

综上,X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法院予以支持,X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228日作出( 2011)镇民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

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 2011)京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

二、镇江长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X经济补偿14 880元;

三、驳回X的其他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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