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色、软骨头、拍死人马屁,却比苏轼地位更高:低级的人才喜欢装优雅

2018-04-08   八面楚风



 


824年12月25日,

长安,“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

因过量服食硫磺而死。

吃硫磺干什么?壮阳。

韩夫子好色,

妻妾成群,满朝皆知。

为了纵情享受,

韩愈大量食用以硫磺为主要成份的丹药。

但硫磺有毒,为了减缓毒性,

韩愈就嘱咐厨师将硫磺研成末喂公鸡,

喂足千日后再吃鸡肉。

为了保留药效,

在这一千天里,

要看住了公鸡,

不准它交配。

据说,这种吃法的效果相当不错,

韩愈也得意地把自己这项发明命名为“火灵库”。

在“火灵库”的帮助下,

韩愈变本加厉,纵欲无度。

以至于还没到四十岁,

就已经牙齿摇落,

两只眼睛白茫茫的看不清东西;

五十几岁,

就灯枯油尽,

一命呜呼了。

正史中,对韩愈的这个死因是避而不谈的。

大概是因为他的死,

不符合儒家对“圣人”的要求。

确实,韩愈自幼就是以儒家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他的文章,气势雄奇,

充满浩然正气,

是初中语文课本必选篇目,

文名甚至列于苏轼之前。




 

公元768年,

李白逝世后的第六年,

新一代文坛盟主韩愈出世。

但这个奇才的出生,

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什么好运。

相反,他出生才一个多月,

母亲就去世了,三岁时,

父亲也走了。

死了双亲的韩愈只能投靠堂兄,

但堂兄也在韩愈十几岁时就遭贬官抑郁而死。

好在堂兄留下了一个坚毅果敢的堂嫂。

在寡嫂的照料下,

韩愈才终于长大成人。

韩愈自小天分奇高,

七岁就能“日记千百言”,

十三岁就出口成章。

那时的唐王朝,

刚刚从安史之乱中苟活下来,

整个国家支离破碎,民生凋敝。

“我年十八九,壮志起胸中。”

生在乱世,穷困潦倒,

丝毫不影响十八九岁的韩愈胸中豪气万丈。





书读得多,

不一定就会考试。

韩愈胸有万卷书,

考了十年,也蹉跎了十年,

没有捞到一官半职。

当时虚华的骈文盛行,

学子作文章,

只求用词华美,

对偶工整,用典丰富。

至于文章的实质内容,

反而在其次,

更别说写出什么经世致用的道理了。

从小就熟读儒家经典,

胸有救国之志的韩愈不能容忍。

在三次进士考试中,

他都坚持写经世致用的“古文”,

拒绝绮丽好看的“骈文”。

当然,每一次都落榜了。

直到第四次,

韩愈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伯乐——主考官陆贽,

才考中进士。

这是他孜孜不倦考了六年的结果。

唐代的进士并不能直接当官。

要当官还是要经过吏部的博学鸿词科考试。

这一考,又是四年过去了,

韩愈每一次都名落孙山。

从19岁考到29岁,

当年那个怀揣报国大志的白马少年,

已经到了“饥不得食,寒不得衣”的窘境,

被生计逼得不得不去跑关系了。

他一连写了两封信给当朝宰相,

都石沉大海。

第三次,他直接带着信跑到宰相府门外,

直接被守卫当乞丐赶走了。

“蹉跎颜遂低,催着气愈下”,

屈辱和贫困折磨着骄傲的韩愈。

他心灰意冷,

卷铺盖回老家了。

在离开长安的路上,

韩愈遇到了一个人,

他手上提着两只要进贡给皇帝的小鸟,

大声呵斥着路人回避。

而路人不仅恭敬地退到两旁,

甚至不敢直视。

自己满腹诗书,

竟然比不上两只鸟。

读书万卷,

不顶个鸟用 !

现实沉重打击了韩愈。





二十九岁的韩愈,

因为受到郡守董晋的赏识,

进董家做了一个幕僚。

寄人篱下,温饱而已。

还好,一切苦难都是文人创作的温床。

正是在这个时期,

韩愈写下了诸如《与孟东野书》、

《师说》、《马说》等石破天惊的名篇:


“世先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长有,而伯乐不长有。”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这些名句在初中课本里随处可见,

脍炙人口。

但也是在这段时间,

韩愈开始对权贵的生活有了深刻的体味。

昔日一起寒窗苦读的好友,

现在都已经官场得意。

强烈的对比刺激着韩愈的神经。

韩愈看到,做官除了可以建功立业,

还可以给家人好生活,

还可以声色犬马。

韩愈变了!

他认清了现实:

要当上官,绝对不能傻傻的靠埋头读书,

当官要用功,

但功夫都在考试之外。

晚年的韩愈,

就曾写诗这样告诉孩子:


“开门问谁来,无非卿大夫。

不知官高卑,玉带悬金鱼。”

“凡此座中人,十九持钧枢。”

“不见公与相,起身自犁锄。”


明明白白告诉子孙们:

能不能考取功名,

关键在于你会不会巴结权贵,

判断权贵的办法很简单,

看他们的穿戴;

交友,要交对你有用的,

那些对仕途无用的人,

就不需要过多来往了;

不与权贵交接,

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可怜巴巴的农夫。

但他可能忘了,

他曾经在给自己的学生李翊的信中对这种风气大肆抨击:


“将蕲(qí)至于古之立言者,

则无望其速成,

无诱于势利,

养其根而俟其实,

加其膏而希其光。

根之茂者其实遂,

膏之沃者其光晔。

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


我们很难说明白,

韩愈的这种适应现实的变化,

到底是他进步了,

还是社会退步了?





如果说穷困是老天考验一个人的手段,

富贵也是。

韩愈的上半生,一直挣扎在贫困中,

直到三十五岁才终于被吏部选上了,

算是熬出头了。

随后,仕途通达,

直到成了天子近臣。

唐宪宗,算得是中唐的一代英主。

十余年的励精图治,

让安史之乱后风雨飘摇的唐朝回光返照,

史称“元和中兴”。

但唐宪宗和所有君王一样,

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不遗余力。

在宦官杜英奇的唆使下,

唐宪宗不惜劳民伤财,

迎接法门寺的佛指骨。

为了显示他的虔诚,

他下令全城的僧尼都要到城门口去迎接。

佛骨入京后,

先在王宫供奉三天,

再辗转各佛寺让百官和百姓膜拜。

长安城内顿时乌烟瘴气。

有人倾家荡产献予佛门,

有人焚顶烧指,

断臂挖肉来供奉佛祖。

韩愈看不下去了。

他上书唐宪宗:

 

在佛法传入中国前,

三皇五帝不懂礼佛,

但他们都在位近百年,

天下大治。

而汉明帝引进佛法,

做了十八年皇帝就死了;

梁武帝最好佛,

一生出家三次,

但他仅在位四十八年,

最后惨死。

所谓佛骨不过是人死后污秽的朽骨,

陛下却这样奉为神明,

臣为你感到羞耻!

 

天子雷霆震怒:

 

韩愈居然说东汉以后,

奉侍佛教的皇帝都是短命的,

这不是在诅咒朕吗?

韩愈作为人臣,

竟然狂妄到这个程度,

怎么能赦免呢?朕必杀之而后快!”

 

好在有权臣裴度为韩愈苦苦求情,

而唐宪宗也还残留着惜才之心,

韩愈才得免一死,

远贬潮州。

潮州当时还是荒蛮的边境,

是专门用来贬谪罪臣的地方。

韩愈虽然极不情愿,

但他却在短短只有八个月的任期里,

把个潮州治理得政通人和。

自古以来多的是被贬潮州的名臣,

但对当地人来说,

这些官老爷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韩愈走后,

当地百姓把一座山改叫韩山,

把一条江称为韩江,

用来纪念他。

他在潮州人的心中,

与山水一样不朽。





贫穷就像一副枷锁,

它会让人像动物一样被原始的欲望折磨,

让他在权力和财富面前卑躬屈膝。

韩愈就是带着这个枷锁的人。

他穷怕了。

他用毕生的精力去追求功名利禄,

即使写肉麻的拍马屁文章,

也不介意。

元和九年,

动荡三十多年的淮西再起争端。

百官畏畏缩缩:

“陛下,这场战太耗钱了,

还未必有胜算,

连年战事已经是民困兵疲,

不如先由他去。”

只有韩愈站出来了

“陛下,臣请求将那些主张和谈的人问罪!

淮西连着山东河北,

关乎大局,

若让三股叛军合流,

后果不堪设想,

中兴大业,在此一举!

臣愿请战!”

韩愈的话正合唐宪宗的意:

“好!那朕就任你为行军司马,

随裴相出征!

待尔等凯旋,

朕必出城相迎!”

三年后,淮西传来捷报,

功臣韩愈随裴度回到长安,

韩愈奉命撰写平定淮西的碑文。

识相的韩愈,

自觉地将所有功劳都归给宰相裴度和大将韩弘,

但对立下首功的李愬却一笔带过。

作为回报,

韩弘送给韩愈在今天约合20万人民币的丝绸作为润笔费,

而在后来佛骨事件中,

也正是因为有了裴度力保,

韩愈才得免一死。

一篇碑文,名利双收,

不得不说韩愈真是详略得当,

妙笔生花。

后来虽然因直言进谏,

触犯龙威,被贬潮州。

但韩愈马上就认清了形势,

人还未到潮州,

就开始上表给皇帝承认错误,

反复陈述自己的可怜境遇,

同时把唐宪宗说成是千古难逢的明君,

现在的大唐是“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

据说唐宪宗收到韩愈的奏表后非常受用,

马上就想原谅他,

只是后来因为朝中有大臣从中作梗,

才未能成行。





晚年的韩愈,

为了维持在京的奢靡生活,

韩愈还专门替人写墓志铭,

且收费奇高,

一篇文章的稿费相当于他八个月的俸禄。

拿人钱财,就要说人好话。

好话说多了,

就难免有违心之论。

比如他曾在《衢州徐偃王庙碑》里写下:

“偃王诞当国,益除去刑争末事,

凡所以君国子民待四方诸侯,出于仁义。”

文中的主人公,

是意图割据一方的奸臣徐偃。

但韩愈为了润笔费,

不惜违心地把他的野心称为出于仁义。

一天,韩愈又在书房中写着他的马屁文。

仆人突然来报:

门客刘叉不辞而别,

还顺带偷走了韩府的很多钱财,

并且留下了一张纸条:

此谀墓中人得耳,不若与刘君为寿。

意思就是,你这些钱都是拍死人的马屁得到的,

不光彩,不如就送给刘某当寿礼吧。

清代大思想家顾炎武这样评价韩愈:

“韩文公如果不写这些阿谀奉承的墓志铭,

那他真是文化界的泰山北斗了。





《旧唐书》上评韩愈性情尖锐多变,

与人交往总是变换立场

“性明锐,不诡随。

与人交,终始不少变”。

朱熹更是怒斥韩愈:

“只是要做好文章令人称赏而已”,

“全无要学古人的意思”

书中自有千锺粟,

书中自有黄金屋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几乎是中国古代读书人的宿命,

谁能例外呢?朱熹也不能。

人,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俗的世界里,

就难免挣扎于卑琐与圣贤之间。

不同的是,

有的人在被现实反复蹂躏、轮奸之后,

最后只剩下了卑怯与猥琐,

有的人还剩了那么些希望和光明。

这是人性,也是现实。



参考文献:

[1] 袁行霈等,《中国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年

[2] 李长之,《韩愈》,新世界出版社,2017年

[3]曾楚楠,《韩愈在潮州》,暨南大学出版社,2015年

[4] 洪流,《韩愈》,广东人民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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