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占了时代的便宜?

2018-06-11  丁丁塔塔...

总要有人来占时代的便宜。


 01 


1913年,作为第一批脱发80后,26岁的蒋介石参加了讨袁之役,在上海攻打江南制造局和吴淞要塞。


命运没有给他一战成名的机会。袁世凯下令解散国民党,杀了上千支持国民党的人士,通缉陈其美等国民党领导人。蒋介石连这张通缉名单都没有资格上。那年,他还只是个喽啰。



随后隐居上海还在为前途发愁的他,不会想到中国民族企业的黄金十年即将拉开帷幕。距离上海120公里的无锡,荣氏兄弟为这一刻的到来,已经在商海打拼了快二十年。先办金融,后转实业,再加一点天时,奠定了一个百年家族的基业。


 02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清军在陆上6天败退500里,天津港被封锁。老大荣宗敬所在的森泰钱庄损失惨重,关门大吉。


经此当头棒喝,仁人志士纷纷实业报国,带领乡亲们奔小康。南通人,状元张謇率先垂范,创立大生纱厂,江苏上海掀起创业热潮,再加上不法商人走私鸦片,市场上一时资金严重短缺。傻子都知道,干金融能挣大钱。



荣氏兄弟俩老大荣宗敬,老二荣德生,一个方脸,一个圆脸,均在钱庄的学徒生涯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又加有人参股,天时地利人和,1896年3月21日,广生钱庄在上海鸿升码头正式开业。


这是荣氏兄弟的一大步,而在银行钱庄云集的上海滩,他俩顶多算刚脱下纸尿裤。


彼时钱庄分为资金雄厚的汇划庄,小本经营的元字庄,荣氏兄弟的广生钱庄属于后者。空前的资金需求,丰厚的利润回报,时代在呼唤着金融创新。上海先行先试,率先推出了“贴票”业务,很简单,存90银元,到期凭贴票领取100银元。


春光不常在,当时钱庄最高存款利率才10%,而贴票钱庄能给出20%,足足高一倍,上海市民见了抢购,钱宝网看了落泪。


管中窥豹,英租界的“包打听”孔阿才,靠200银元开的钱庄,竟开出5万银元的空头贴票。不看一下日历,你都怀疑这事竟然发生在大清朝。


危机很快到来,1897年11月,挤兑风潮来临,荣氏兄弟这艘小船,还没有搏击风浪的能力,搁浅了。猪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那么风口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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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钱生钱,不如去创造价值,像张謇那样创办自己的企业,制造商品赢利。”兄弟二人在金融的惊涛骇浪中得来的教训,扭转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1898年,老二荣德生南下广东,在此他通过书籍知道了洛克菲勒,卡内基,在港口又见英国面粉倾销内地,实业报国的想法正式立项。


当时正值义和团运动的高潮,面粉在动荡的时代里价格一路走高,两兄弟一拍即合。


然而发展实体经济,谈何容易。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给了回到无锡家乡两兄弟当头一棒。先是环评不通过,后又放出产品有毒的谣言。


新生的保兴面粉厂在荣氏兄弟的带领下,通过疏通关系,产品免费试用等策略艰难克服以后,又遇到股东之一朱仲甫撤资。好在当地富豪祝兰舫入股,保兴面粉厂得以保全,改名茂新。


第一个好日子来了,虽然有些短暂。1904年2月日俄战争爆发,战场所在地东北一时间面粉需求暴增。荣氏兄弟第一次尝到了风口的甜头。1904年底,茂新面粉厂共赚6.6万两白银,这是兄弟俩的第一桶金,当然,没有扣除工人的社保和五险一金。这一年,同样经历了重重坎坷的慈禧太后,正准备派五大臣出国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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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1906年刚过,质优价廉的洋面粉倾销,小麦歉收成本上升,面粉厂的利润空间遭到两头夹击。1909年,两兄弟通过购买美国设备,并运用品牌意识推出“兵船”牌面粉,企业转危为安,成了国产面粉的一面旗帜。然而,进入黄金十年的最后一个危机,正在窥伺这两兄弟。



1908年福特成功将T型轿车推向市场,汽车第一次走进了平民百姓家。作为生产汽车的重要原材料的橡胶供不应求,价格持续走高。上海开始疯狂炒作橡胶股票,卷入资金将近清王朝半年的财政收入。


泡沫总要破裂,让荣氏兄弟没想到的是,共同参股振新纱厂的本家荣瑞馨竟抵押厂房疯狂投机,纱厂在危机中财务直线恶化,又加茂新面粉厂发往天津的货船沉没,荣氏兄弟元气大伤,真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风口又停了。


 05 


1911辛亥革命爆发,荣氏兄弟迎接黄金时代到来的最后一步,就是将基地搬到占天时地利的上海,筹建上海福新面粉厂,随后,全国的民族企业家都在等待着一声响雷的到来。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战场对食品、纺织品等原料需求猛增,又加上墨西哥关闭了银矿,中国的货币“银两”变得坚挺。


1914年到1920年,荣氏兄弟新开了八家新厂,他们把茂新、福新、申新三个集团整合成“三新财团”,面粉的产能占全国四分之一,棉纱占近三分之一,管理数十万员工。一个辉煌的商业帝国已经形成。


之前二十年的拼搏冲刺跑不过这几年的时代顺风车。难怪百年后一位老者感慨,除了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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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黄金时代的不仅仅是荣氏两兄弟。张謇在南通的大生纱厂7年间规模扩大了一倍,简氏兄弟的南洋烟草公司五年间产量提高6倍。1914年到1919年,全国棉纱行业的利润增加了70%,钱庄利润增加了74%,公司利润增加了20倍甚至50倍。因为不用考虑工人,股东分红达到40%,有的甚至达到90%。



社会一片繁荣,鼓起来的钱包焦急地等待新的主人。1918年上海永安百货成立,随后汉口的新世界商场大楼、广州的大信商场纷纷拔地而起。上海滩十里洋场,成了冒险家的乐园。


这一年从哥伦比亚大学回来的胡适,翻译了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女主人公娜拉一时间家喻户晓,广大女青年纷纷以娜拉为榜样,挣脱家庭束缚,追求自由天性。


1922年中国第一部爱情片《海誓》上映。流行文学不是新青年,也不是梁启超提倡的“新小说”,言情小说才是主角。写几封肉麻的告白信,追一追徐志摩陆小曼,郁达夫和王映霞他们的苦涩爱情故事,才是必要的时髦。害得钢铁直男鲁迅在1923年写了《娜拉走后怎样》来提醒他们,打碎了锁链以后该怎么办。


这可真是一个黄金时代。


来源:老斯基野驶(ID:lsjyeshi)作者:白头山情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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