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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医王绍和治疗乳糜尿医案摘隅

2018-06-18  鉴益堂

      王老,名家鼐,字绍和,后以字行,出身中医世家。解放前就读于镇江医政学院,解放后系南京中医药大学第一届毕业生。从医六十余年,擅长中医内科、妇科及疑难杂症。不惑之年为地方黎民乳糜尿病疾苦所动,立志探讨。三十年的追求,数万例的验证,提出:乳糜尿的病因是虫毒侵淫,病位在络脉,病性是本虚标实,病势是由实转虚,病变在脾肾,表现在小便,病机是脾失健运,肾失封藏,络脉违和,膀胱气化不利,精微渗泄尿中排出体外而为乳糜尿。治疗制定若干基本方加减运用原则,其变化玄运良多,为来自全国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近十万例乳糜尿患者解除了疾苦。因此被评为省劳动模范,并享受国家特贴。现将部分医案摘录如下。

  1  夜重日轻宜温

  部分乳糜尿患者尿浊如脂膏,白天或活动后减轻甚至尿检正常,入夜休息则加重或伴阳痿、不孕或有五更泄泻,此肾气不固,元阳衰微也。王老认为:肾阳为人身之真阳,睡眠乃人之阴阳互养互助之举,阴阳交替之态。卧则阳伏,阳虚之体则更加无固封之力,而见尿浊加重;动则阳生,生阳化气助洲都之气化,故尿浊减轻。所谓“阴以及阳,故神不上脱,阳以煦阴,故神不下流”,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用温补肾阳法每每奏效。

  患者,男,50岁,尿浊反复发作,5年白浊如乳,入夜即加重,晨起后尿浊即减轻,中午前后尿清,检之正常,余无不适,观之虽中秋刚过,已棉衣棉裤上身。阳虚之候无疑。予以基本方加温补肾阳药物,鹿角胶、肉桂、巴戟天、补骨脂、熟地等。连服半个月,尿浊明显减轻,继原方佐以和血杀虫之品,调理十余天病愈出院。

  2  休作有时和之

  乳糜尿患者尿浊轻重、发作时间、伴有症状复杂多变,少数患者休作有时,每日下午3~4时出现1次尿浊,余时尿液黄清无异,极有规律。以一方八法治之无效,后王老受治疟启发,试用和解截疟之味治之,竟获全效。王老慨曰:异病同治,触类旁通,尿浊之休作有时,亦为营卫不调,邪正相争不下,气机不顺,造成肝胆功能失调。

  患者,男,35岁,病发2个月,每日下午3时尿浊一次或黄混或白混,不管休息劳动与否,颇有规律。2个月来,多方治疗病情毫无起色,后因住院期间感疟发病,即改方截疟,柴胡、黄芩、常山、槟榔、法夏、大枣、生姜、川朴、藿香、佩兰煎服,另用草果与白大川少许,研末贴脐。用5天,疟止尿清,继续以基本方佐柴胡、黄芩、常山、槟榔服十余剂竟末尿浊,后用上法又治疗数十例休作有时患者,每有效验。

  3  养血应佐健脾

  乳糜(血)尿患者尿混白为水谷精微外泄,病久必致血虚,治疗总以养血补气为多。但王老认为:养血益气并非解决病虚之躯的长久之策。若能健脾,脾气健运,水谷精微即可充分吸收,岂不高于单纯养血益气,然而乳糜尿患者血虚症急,气虚待补;又不能不考虑养血为先,倘能兼顾,血虚可补,精微吸收,有形之血再生,岂不相得益彰。再者乳糜尿的病机是脾虚,水谷精微失于络脉之道。因此,健脾又何尝不是治本之大法呢?吾每并用于临床其效勘夸。

  患者,女,46岁,乳糜血尿半年不愈,以四物汤加止血之品合基本方治之,尿血减淡,但头昏,面色无华,神疲乏力纳少。血色素仅5g,曾输血2次600ml,但好转甚微,后加健脾之味,患者纳增,嘱其多食滋养之品,1周后精神大振,面色渐润,尿红渐止转清,再如法调治2周血色素升至8g,尿乳糜试验阴性而出院。

  4  祛寒不忘化痰

  乳糜精微因脾阳被遏而不能运行布化导致尿浊,此类患者多为素禀虚寒,或寒湿浸淫太多,脉道凝滞,脾肾双虚,水谷不能化为精微而为痰浊,故病程久而缠绵不愈,且愈趋加重。王老认为:由于脾阳被遏,运化升清不力,致精微外泄,出现尿浊,必有痰浊产生,与寒湿互为因果,伤阳阻气变生诸症。尿浊放置凝固如凉粉,病难速愈。若只祛寒湿,则痰凝为患,寒湿难去,若佐涤痰则事半功倍(王老在一次授课中曾讲治浊固本丸中半夏,启人沉思)。

  患者,男,33岁,患者长期在煤矿井下作业已十多年,尿浊发作一年多未愈,来诊时面色苍白无华,疲倦乏力,脘阻纳少,恶心畏寒,尿频数,尿液放置凝固如凉粉状,苔白腻。予以基本方加温化寒湿涤痰药,如附子、干姜、荜茇、法夏、南星、肉蔻等3天后尿液就不凝固,去肉蔻、干姜,加生姜、红枣再进10剂,尿液正常,余症消失,随以益气健脾温中和血杀虫之品善后半月出院。

  5  杀虫扶正并用

  凡丝虫引起的乳糜尿,病机为外感虫毒,积生湿热,阻滞络脉,损及脏腑,影响气血运行,使脾失健运,肾失封藏,络脉失和,精微下泄成浊。王老认为,现代医学的检查及病因病理探讨,拓宽了中医四诊视野,丰富了中医病机的分析,所以治浊时配杀虫泌浊,扶正通络,可谓标本同治,远近兼顾。因为丝虫成虫在体内寄生可长达30年,乳糜尿反复发作,不能除根是和成虫没有被彻底消灭有关。所以治疗各种类型的乳糜尿在恢复巩固时均应加用杀虫药及扶正固本药。临床验证,配用此法后极少复发。药如:榧子、芦荟、地龙、铅粉、参芪、红枣组成。

  6  固脱利水同用

  久病体虚或长期忌荤食者或淋巴漏者(也有称淋巴尿),常出现浮肿、腹水,尿浊呈半透明淡黄色凝固体,很少有乳样尿液出现,全身情况较差,大便频甚如脱状,小便频数,纳少乏力、心悸,有的伴营养不良肝硬化,治疗非常棘手。王老认为:肾藏精主水,调节水液平衡,否则见尿浊水肿。脾运化水液,将精微转化为气血、津液转输全身,也需肺肾气化功能,否则就会发生水肿,脾虚不能升清,也可发生脱症。所以久病体衰和淋巴漏发生水肿者应从肺、脾、肾三脏论治,单利水以消肿,易伤正致脱或加重阴阳虚脱,何况肾多虚证一定要固元护本。单固肾扶正,又易使水湿停留。所以应利水固脱并用,以达标本同治,统筹兼顾。

  患者,男,47岁,患者有乳糜尿病史已20多年,多方治疗效微,自行忌荤后尿浊好转。近半年来,尿浊加重,放置后呈淡黄色,凝固如琼脂,严重时全天如是,大便溏频,明显消瘦,少气无力,胸满不适,纳少,晨起面浮,午后下肢浮肿,腹部检查移动性浊音阳性,腹穿为漏出液,尿检乳试阳性。治当肺、脾、肾三脏同治,扶正固脱,利水消肿,基本方加杏仁、冬瓜皮、大腹皮、粟壳、萸肉、参芪,方进3周,诸症均减,上方去冬瓜皮、大腹皮,再进20帖,尿浊已清,进荤食无恙,水肿等症已基本消退,又巩固1个月病愈出院。

  7  健脾不忘理气

  尿浊者多有脾气虚微,气虚不能固摄而脂液精微下流或脾不统血,血随脂液下流形成白浊或赤白浊,方用治浊基本方加参苓白术之类,益气健脾佐以理气。王老认为:理气健脾,脾为气机升降之枢,气顺则升降有度,所以理气是健脾之要点。

  患者,男,44岁,尿浊如乳已年余。近来尿浊浓稠或有血性凝块,面色无华,纳少便溏,神疲消瘦,脉细小,一直用清利益气之品,但疗效甚微,加入健脾理气之品2周以后即见精神大振,饮食大增,尿浊大减,继续用上方佐以和血杀虫之品。1个月后尿检正常,病愈出院。

  8  化瘀并用行气

  用化瘀法治疗乳糜尿,是王老治浊特色之一。尿浊病人多有腰痛、尿血或血性凝块,病程滞久缠绵,也有许多患者除尿液混浊外无任何不适症状。如外伤性、肿瘤压迫、丝虫寄生均以络脉瘀阻为主要病机,使血行不畅,瘀随脂液而下,此类尿浊较其他类型为难治。王老认为:中医学说博大精深,诸多症候不必悉俱,仅一个久病缠绵难愈就是血瘀为患,这类患者尽可和血化瘀治疗,基本都扭转乾坤。药如:刺猬皮、炮甲、地鳖虫、漏芦、桃仁、红花、当归、芍药等。再参入益气养阴、清热化痰、利湿温补等法中也可独立成法,尤其是血尿病人。但切不可见瘀就破、见滞就摧、见凝就化。来王老处就诊的乳糜尿患者多为外地久治不愈而转诊,由于先已重用止血粘滞之品,使瘀更甚。在方中并用川芎则其效甚速,《本草汇言》谓川芎乃“血中气药”,气善走窜而无阴凝粘滞之弊,用归芍可生血脉而贯通营阴。

  患者,女,50岁,尿液赤白相间已4个月,来诊时尿色紫暗,有凝块,腰痛体乏,纳少,畏寒,面色萎黄,灰暗无华,脉涩无力。方以治浊基本方加归、芎、地鳖虫、刺猬皮、白术、黄芪,5剂后即见尿清,神色亦佳,叠进10剂,尿检正常出院。

  9  清利必配坚肾

  尿浊患者初时体壮证实,多伴湿热,或尿痛、尿频,或便燥寒热。王老认为湿热为患者,临床必投清热利湿、苦寒克伐之品,但乳糜尿病性乃本虚标实,大多数患者清利后尿浊有所好转,而继之则时轻时重,日久难愈。其多发生热去湿退而阳伤阴损之候,所以在施方同时应配以坚肾养阳育阴之品,使攻不伤正,病热不能由实转虚,而一愈即不复发。

  患者,男,39岁,病发3天,尿黄混,伴血丝,尿道热痛,口干苦,腰痛酸胀不适,苔黄微腻,方以基本方加1号冲剂(重楼、萆絯、蓄等),配菟丝、枸杞、白术,1周尿清。共服药20贴痊愈。

  10  饮食护理独到

  对乳糜尿患者的饮食禁忌,一般都提倡低脂低蛋白的饮食,或“无油饮食”。而王老认为除体肥痰重和体壮初病者可短时“忌嘴”外,其余患者非但不忌,还应该增加高蛋白饮食,如:肝、精肉、蛋、鱼、豆制品等。对血尿病人就尤为重要,只要多饮开水,就有减少乳糜凝块在膀胱中形成的可能。乳糜尿是一种消耗非常大的疾病,只靠“忌嘴”减轻了病状甚至尿检正常,这不等于病愈。有的患者常年“忌嘴”,造成了“虚弱-消耗-更虚弱”的恶性循环。如不摆脱“因噎废食”的劣境,则“坐以待毙”。反之,肌体“得谷而昌”,从尿液中排出了部分营养精微,而从侧支循环受益的却是大部分,使组织活力增强,气血充沛,向愈机转。否则一味“忌嘴”即使在治疗中使用大量补品也不过是“草根树皮,终难骤补有情之精血”。临床上久病不愈和死亡病例大多是营养缺乏,机体衰竭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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