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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石头的梦
蓝 蓝
“玉，是石头的梦。”
一个人对我说。
他还说：在遥远的阿尔金山，所有的石头都梦想着成为玉。一些石头在千百万年间，都悄悄地向着最深处的玉石矿脉的核心行进，它们依靠自我修行，经历千辛万苦，最终变成了晶莹的玉石。而那些经验老到的采玉人，可以凭借着嗅觉嗅到玉石的气味，或者在寒冷的溪水间用赤裸的双脚听到玉石滚动的声音。
他在他那玉石般的话语里透漏，这些采玉人在长年累月的寻找中，自己会在某个时刻变成玉石。而另一些不幸的采玉人则会突然变成石头。
这是何等奇妙的关于玉石和寻找的传说！
由此我知道了，那漫长的寻找时光，一个人可以结晶为光辉的玉石，也可以由于贪心变成石头。此中，使他变成玉石的东西是什么呢？
《和田玉》给出了一个令人感动的答案。
由于母亲深切的爱，儿子寻找到了珍贵的和田玉。由于这爱的滋养，儿子把这块代表着爱的玉石又返还给母亲。
假如这首诗到此结束，那么，这首诗和这块玉石的价值将会大打折扣。我们知道，母子之情是天伦，是骨肉至情。母子的关系是天生的血缘联系，人不可能自己选择。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所有他后天选择的关系，以及他对于这种关系的奉献、建设，才真正能够体现出他到底有多少爱的能力，到底承担起多少人的责任。
那么，诗人告诉我们，这块神奇的和田玉，从母亲的手中传递到了妻子手里，并且——
“新娘啊，是母亲将全部的爱
变做妻子的模样
从此陪伴在我的身旁”
一首诗中，诗人写到了玉石，母亲，儿子，妻子。诗人花了大量笔墨描写母爱，但我绝不会把这首诗仅仅理解为对母爱的颂扬。在这样的诗句中我们看到了母亲和妻子的转换，我们也看到了爱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传递。尤为可贵的是，唯有怀有爱的心灵，才能体验并道出其中深切的感受。
这首诗从一块玉开始写起，到一个人的诞生结束，它远远超越了单纯的母爱。我更愿意这样理解：在这样一种爱的传递中，一块石头会变成玉，而一个人在爱的滋养和爱的付出中，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载2007年10月26—31日《老人报》）
(蓝蓝，原名胡兰兰，被《诗刊》评为“十佳女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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