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2018-07-08  天地人和w


1.


34岁的时候,陆勇被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这是一种绝症,但幸运的是,只要吃药,就可以活很长时间。医生给他开了进口的抗癌药格列卫,效果很好,但仅吃药两年,就花费了陆勇56.4万。


他无力承担,后来改用印度仿制药,效果一样不错,价格却只要1/20。他把这些药推荐给其他病友,还帮忙代购,结果因“涉嫌妨碍信用卡管理罪和销售假药罪”被捕。他的病友们写联名信为他声援,感谢陆勇帮助他们走出人生的灾难,他们称他为“药神”。


一年后,检方宣布撤销对陆勇的起诉。


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34岁的时候,李时珍开始下笔编写一本药学专著,他打算对流传当时的,已变得混乱繁复的历代诸家药书、典籍,进行重新考证和整理。他写的这本书,现代中国人都知道,名字叫做《本草纲目》。


很多年以后,《本草纲目》成为中国古典医药的经典,李时珍被人们成为尊称为“药圣”。


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一个绝症患者,和一个医生,34岁以后,都步入了跟药物打交道的后半生。


2.


1518年,距今整整500年前,李时珍出生于湖北蕲州一个医学世家,爷爷是个江湖郎中,父亲李言闻则是湖北一带的名医,曾经任职太医院。当时的医生社会地位不高,李家的生活不算富裕,李言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跟着自己从了医,便想让小儿子走科举取士的道路,希望他读书考取功名,在未来光宗耀祖。


嘉靖十年的时候,14岁的李时珍考中秀才,这让李氏一家对这个小儿子充满希望,可惜这份全家的厚望,在未来的9年里,连续三次落空。苦等三年又三年,第三次乡试落榜以后,李时珍决定放弃科举,这一年,他23岁,开始跟着父亲学医。


蕲州城里有座道观 “玄妙观”,不举行宗教活动的日子里,玄妙观就是父子三人日常为当地百姓诊治疾病的场所。父亲当过医官,一个儿子是秀才,李家父子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望,有时遇到贫困的病人,他们不但诊病,还把配好的药送给病人而不计报酬,当地人夸他们“千里就药于门,立活,不取值”。


在十年如一日学医行医的临床实践之中,出于文人和医者双重身份的职业敏感,李时珍慢慢感觉到民间医疗系统的混乱。医生用药出错,或者患者药物中毒致死的事情时有发生,古书中的一些药物记载也不完全正确,导致药店卖药时张冠李戴,医生开方时用错药,甚至流传民间的医书,也是杜撰、篡改无数,让人辨不清真真假假。


在玄妙观的日子,让李时珍萌生了重修一部药典的念头。


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34岁的时候,李时珍被武昌的楚王朱英裣聘到王府当“奉祠正”,因为一年前,他治好了富顺王朱厚焜儿子的病,在蕲州变得小有名气,名声传到武昌,不久就被朱英裣召入楚王府。


李时珍在王府中主管祭祀,兼管治病,吃穿不愁了,日子开始清闲起来。当时全国上下流行炼丹求仙道,楚王府里也养了不少修仙炼丹的方士老道,李时珍对这些兴趣不大,慢慢又被楚王疏远。但好在在王府工作有一个好处,他可以看到不少民间难得一见的药集、医书,为自己筹备已久的药典创作做准备。


3.


34岁这一年,嘉靖30年,凭借着自己多年的问诊实践和阅读经验,李时珍正式开始《本草纲目》的编写工作,他在卷首没有一丝废话地写下自己的著书理由和内容规划,以便后人们只需根据药材所属部目,就能查询到详细的资料和使用方法。


“《神农本草》三卷,三百六十种,分上、中、下三品。梁陶弘景增药一倍,随品附入。唐、宋重修,各有增附,或并或退,品目虽存,旧额淆混,义意俱失。今通列一十六部为纲,六十类为目,各以类从。三品书名,俱注各药之下,一览可知,免寻索也。”


这一写,就是30年。


期间,他多次离家外出考察,还曾被举荐至太医院就任,但一年之后又托病辞官回到家乡。从此潜心投入编修药典的事业。他始终不怎么有名,在家乡小地方还好,放眼全国,也就是有着漂亮履历的万千个民间医生其一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编写《本草纲目》的这几十年里,李时珍还同时著有大量的其他医学著作,比如《奇经八脉考》、《脉诀考证》、《三焦濒》、《命门考》、《五脏图论》等。


明神宗万历六年(1578年),《本草纲目》正式成稿,从壮年写到白发苍苍,李时珍这年60岁了。


他带着煌煌52卷,总计约190万字的《本草纲目》,赴江苏太仓拜访当时的文坛大咖王世贞,求他写序,“愿乞一言,以托不朽”。王世贞没有摆架子,他在序言里赞叹著书的不易以及作者的勤奋,“乃敢奋编摩之志,僭纂述之权。岁历三十稔,书考八百余家,稿凡三易。复者芟之,阙者缉之,讹者绳之。”


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写书耗时30年,后期修改再10年,载药物千余种,集药方上万个的《本草纲目》,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也称得上是不朽。然而成书的当时,因为卷帙浩繁,图文量大,出版商们认为商业收益不高,都不愿出资刊印。


直到1596年,这本耗时巨大的药典才终于在李时珍家人的支持下首次出版,在金陵刊行。可惜这位耗费自己一生心血的作者,没能等到《本草纲目》刊刻面世,就在3年前去世了,死时76岁。


他依然算不上名显南北,更没人把他跟药神联系在一起。甚至连首次出版的《本草纲目》,也并没有在医学界引起什么水花。远比不上《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这些前代的经典著作。


4.


1601年,在一位江西巡抚的帮助下,《本草纲目》又得以以更好的刻工和插图重版,这就是后世所称“江西本”,这个版本流传最广,很多版本都是以它为底本校刻、翻印。也因为这个版本的诞生,《本草纲目》终于得到官方推广,李时珍的儿子李建元将《本草纲目》献于朝廷后,朝廷“命礼部誊写,分两京、各省刊行”,不久后便“自是士大夫家有其书”。有学者统计,明末清初一百多年间,大概有十五种《本草纲目》的版本面世,平均十年左右就有一种刻本出现。


18世纪以后,受西方博物学兴起的影响,集药物品类之大成者的《本草纲目》甚至传播到东亚的韩国和日本,又通过在华传教士传至欧洲,成为最受西方博物学者瞩目的中文著作。


500年前,一位药神诞生


直至今日,尽管在现代科学看来,《本草纲目》所记载的内容,还有着古人受神仙传说和民间偏方的影响存在,但不妨碍它依然是一部伟大的著作,尤其是在对于科学和医学的探索上。


耗尽一生写就一本伟大药典的李时珍,经过上百年时间的检验,才成为人们心中的“药神”。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代购仿制药的陆勇不算是药神,生产仿制药的工厂不是药神,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买不起高价药的病患来说,卖着专利进口药的医药公司不是药神。那么能拯救人间的“药神”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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