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这个坏蛋真是好!

2018-07-10  刘子说道


前面我们说过“三造统一”的张学良,今天再聊聊“三造共和”的段祺瑞。

最早听说段祺瑞这个名字,还是在中学时读鲁迅的课文《纪念刘和珍君》。第一印象是,段祺瑞就是杀害刘和珍的元凶,文中有句话让很我震撼: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从此,段祺瑞就以大坏蛋的形象在心里扎根了几十年。没想到,这几年段祺瑞的另一种形象却越来越清晰,他不仅不是坏蛋,简直是“明人、能人和好人”哩!

所谓明人,就是明智之人,集中体现在他的“三造共和”。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暴发,靠边站了三年的袁世凯,被清庭请出来维持局面,首当其冲当然就是要镇压武昌的革命军。起初,老袁是派“北洋三杰”之一的狗哥冯国璋当前线总指挥(另两杰是龙哥王士珍和虎哥段祺瑞)。谁知这个狗哥不领会老大的真实意图,猛打猛冲,拿下汉口后,还要打到武昌去。老袁心里话,你真是条疯狗,叫你咬就乱咬,你真把革命军打趴了,我在清朝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老袁的真实意图是:既要剿寇又要养寇,不剿寇不足于让革命党痛苦,不养寇不足于让清庭害怕。不过这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惜狗哥心眼太死领会不了领导的微妙心思,老袁立马就换了虎哥段祺瑞上。虎哥一上,果然好使,他把指挥部远远地设在孝感,摆出一番要打的架势,回过头就联络了北洋系48个将领联名上书清庭,说当今世界大势也好,中国形势也好,就是要共和了,你们就让位吧,让了得善终,不让死路一条。这真是完整准确地领会和贯彻了老大的意图,迫使清帝逊位后,老袁成为承接清朝权力的当家人。这就是段祺瑞的“一造共和”。

1915年,他的直接领导老袁私心膨胀想要称帝,明智的段祺瑞看出来了,这是领导在作死!于是,他明里躲在一边,暗地里联络其他北洋军头反对,活活把袁世凯气死。老袁一看,自己的亲信都不给力,还搞个屁帝制啊。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被迫取消洪宪帝制,又请段祺瑞复出主持局面。6月6日袁世凯病死,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段祺瑞当上了国务总理,此为段祺瑞“二造共和”。

1917年初,欧洲的一战已经打了将近三年,美国要参战,也鼓动中国加入协约国。这之前的1914年,日本早就加入了协约国,但它不到欧洲打,就在对面的中国打,一下就把德国在山东青岛的地盘占了,顺便把德国在太平洋几个殖民地也收入囊中。我捏个乖乖,小日本那年头不仅手段狠,眼光也毒啊!中国要不要也参战呢?尽管虎哥曾留学德国一年,对德国的军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这回他要步日本人后尘,主张参战。日本也说,你参战我就出钱给你练兵!黎总统和孙中山说,你想死啊,敢跟德国打!这就造成民国有名的第一次府院之争,争的结果是,黎总统把虎哥的总理撤了。虎哥当然不服,说你那个命令没有我的附署无效!黎总统就请那个“辫帅”张勋带兵进京调解。6月14日,对清朝忠心不二的大傻张勋真的就带了三千辫子兵进京,7月1日竟拥清废帝溥仪复辟。黎元洪一看,我捏个乖乖,完了完了,赶走一只虎却牵回一头猪,一来就乱拱。罢了,我走,虎哥,还是你来吧!躲在天津看热闹的虎哥,立即从马厂誓师,领着一帮北洋军进京讨逆。一通乱枪,就把只复辟了12天的溥仪重新赶回宫里去,张勋也灰溜溜地躲到天津养老了!(那年头,失意的军阀都躲在天津租界养老)这就是段祺瑞的“三造共和”。

为什么还说段祺瑞是能人呢?不说别的,单看他对德宣战参加一战,就是一着妙棋。不仅从日本人那里骗了一大笔钱给自己练了一支边防军,这支军队根本就没到欧洲参战,就在北边那里看家护院,后来成为他和直系干架的本钱。中国只派了20万劳工到欧洲,给人家协约国军队挖战壕、拖尸体。更重要的是,对德宣战,对国家也是大功一件:

首先,是把独立的外蒙收回来了。1917年,俄国不是闹了个十月革命吗?沙皇一倒,列宁就宣布退出一战,俄国一下就乱套了,哪里还顾得上外蒙。虎哥一看,有机会了,马上派他那个死忠份子徐树铮带了一个旅出征外蒙。外蒙那帮独立分子一看后台俄国靠不住,马上就软了,对小徐说,我们不是独立,我们承认中华民国,我们只是自治可以吧?不过,不久苏联一硬起来,外蒙最终还是独立了!但无论怎么说,人家段祺瑞毕竟将外蒙收回过一次,怎么说也是有功于国!

其次,对德宣战还免除了一大笔外债呢。庚子赔款中,欠德国和奥地利的赔款一笔勾销,因为此时中国是战胜国,怎么还可能给战败国赔款呢!另外,欠俄国的赔款也免了,因为俄国退出一战时和德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它就从协约国的一方变成了与德国同盟国的一方,也视同战败国!而且俄德两国是庚子赔款的大头,合计占49%,虎哥这一宣战,这三国后20年的赔款全免了,算上利息将近3亿两白银啊!

另外,中国可以战胜国的名义参加巴黎和会,参加战后国际秩序的安排。当然,因为日本人的阻挠,我们没能收回青岛的主权,由此还引发了“五四运动”。但,巴黎和会可是近代以来,中国第一次以战胜国的身份露脸的哦,这还得说是虎哥的功劳!大牛人梁启超赞道:“其人短处固所不免,然不顾一身利害,为国家勇于负责,举国中恐无人能比。”

虎哥不但是明人能人,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他有个外号,叫“六不总理”: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我还要给他再加“两不”:不叛、不荤。这里重点说说他的后四不。首先是不贪,段祺瑞一生为官清廉,不收礼不敛财不置产。如果有人送礼,若实在却之不恭,就在礼物中挑选一两样最不值钱的东西留下,余者悉数退还。有一次,他的老部下、民国大佬冯玉祥给他送了个大南瓜,退不了也选不成,只好全收!作为当过三次国家元首的虎哥,竟没有自己的房产,他是借住在黎元洪的房子里,到1926年6月,段祺瑞共欠黎元洪7万元,因无力偿还被黎菩萨告上了法庭!不占怎么说呢?虎哥和民国其他男人一样,确有几房姨太太。他讨第四位姨太太时,发现四姨太一进门就愁眉不展,原来她已经有了意中人,虎哥就对大老婆说,你把她嫁了吧,但要象嫁自己女儿一样啊,成全她和自己的情郞吧。段祺瑞让姨太出嫁的事,一时传为佳话!段祺瑞下台后,主要居住在天津。日本人多次密谋策动段祺瑞组织华北傀儡政权,一生被怀疑抱日本人粗腿的虎哥,面对这种叛国的勾当是严词拒绝。为了躲避日本人的骚扰,虎哥后来干脆搬家到上海。曾经是保定军校校长的虎哥,有个学生叫蒋介石,十分敬重虎哥的为人,还曾经邀请他当民国政府主席呢!
  最后说说他的不荤,这就要回到前面那个1926年的“3.18”惨案,这一天被称为民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这个惨案发生的背景,是大沽口炮击事件。当时,苏联支持的冯玉祥的国民军以与日本支持的奉鲁军作战为由,铺设水雷封锁了天津大沽口的水道,日军遂炮击了国民军阵地。炮击后,在日本的鼓动下,当初八国联军的驻华公使向中国提抗议,他们手捏《辛丑条约》,要求解除对水道的封锁,并抛出“最后通谍”,要求中国军队在3月18日正午之前解除对大沽口水道的封锁。这一来,北京学生就集会抗议,在游行到执政府门前时,遭到卫兵的枪杀,造成48人死亡、200多人受伤的大惨案。当时,段祺瑞并不在现场,事发后,他赶到案发地,尽管不是他下的命令,但作为政府首脑,有不可推托的责任。于是,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他向死者长跪不起,并长叹道“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同时宣布:终生食素,以示忏悔。1936年夏,因为体质太弱,医生建议他开荤以增强体质,他说:“人可以死,荤绝不能开!”于是不荤而死。

虎哥段祺瑞,不光算个好人,简直是好人中的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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