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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玄奘的达摩悉铁帝:瓦罕谷地(中)

2018-07-18  無情360


Oxus, forgetting the bright speed he had


In his high mountain-cradle in Pamere



这是19世纪英国诗人马修·阿诺德(Matthew Arnold)的诗“Sohrab and Rustum”中的一句,其中的Pamere 即Pamirs,帕米尔高原。


这首诗激发了对阿姆河(希腊语Oxus)源头——帕米尔探索的浪漫情怀。


虽然当时人已经知道阿姆河发源于帕米尔高原,但它的正源究竟在哪里,却是19世纪地理探险的焦点问题,探险的浪漫与英俄中亚争霸的现实政治需要纠缠在一起。


图片来源于网络


早在1837年,英属印度政府的海军军官约翰·伍德(John Wood)就到达了瓦罕,并且顺着喷赤河一路东行至帕米尔河、瓦罕河的汇流处,他认为西北来的帕米尔河是阿姆河的正源,于是溯流而上,直至它的源头,大帕米尔中的大湖,他以当时的英国女王的名字命名为“维多利亚湖”(Lake Victoria ),以后大家会看到这个大湖的真面貌。


帕米尔高原有多个“帕米尔”组成,大帕米尔、小帕米尔等的位置,请参见  什么是“帕米尔”与玄奘的“波谜罗川”


塔吉克斯坦帕米尔高原的巴塘河

我们的越野车惨遭不幸

侯杨方拍摄


但很多人认为发源于小帕米尔的阿克苏河(Aksu R.)——莫尔加布河(Murghab R.)——巴塘河(Bartang R.)才是阿姆河的正源,这也是当时地理学界争议不休的问题,一直到1895年寇松宣称发现了阿姆河源头为止,证明了喷赤河(Panj R.)——瓦罕河(Wakhan R.)——瓦罕基尔河(Wakhjir R.)才是正源。


请参见  玄奘的达摩悉铁帝:瓦罕谷地(上)


阿姆河水系图:不会看地图都是空谈

四边形的右边-上边与下边-左边之争



但非常令人惊奇,将近1400年前,玄奘经过瓦罕谷地,他明确指出:“达摩悉铁帝国在两山间,睹货逻国故地也,东西千五六百里,南北广四五里,狭则不逾一里。临缚刍河……”


缚刍河即中国唐代史料中的“乌浒河”,汉代史料中的“妫水”,它们都是希腊人称阿姆河为Oxus的译音,而瓦罕谷地中的河现在称之为“喷赤河”,这说明早在玄奘时代,当地人和玄奘就认为喷赤河是阿姆河的正源,它就是Oxus.


玄奘到达瓦罕的时间是春季,他记录瓦罕的道路“盘纡曲折,堆阜高下”,整个谷地“沙石流漫,寒风凄烈”。


按常理判断,沿河的道路应该较为平坦,怎么会“盘纡曲折,堆阜高下”?我去过瓦罕两次,在实地才能明白其中的原因。


由于瓦罕谷地的两面都是高山,山上的雪水融化冲出了一堆堆巨大的冲积扇,即“堆阜”,上面覆盖着沙石,行人、车辆必须“盘纡曲折“绕着“沙石流漫”的“堆阜”而行。


越野车“盘纡曲折“绕着“沙石流漫”的“堆阜”而行

侯杨方拍摄


瓦罕谷地的西端海拔约2600米,东端海拔约2800米,盛行东风,在春季玄奘感觉到“寒风凄烈”不奇怪。幸运的是,我两次去瓦罕一是在7月下旬,一是在8月下旬,都没有遭遇到凄烈的寒风,感觉非常凉爽宜人。


玄奘笔下的瓦罕“唯植麦豆,少树林,乏花果”,对于古代丝绸之路的旅人来说,这是极其重要的。因为瓦罕的海拔不到3000米,可种植麦豆,就意味着可以提供食物。


瓦罕秋收忙:河对岸是阿富汗的瓦罕

侯杨方拍摄


割麦子的瓦罕女性

侯杨方拍摄


瓦罕谷地是葱岭以西第一个农业定居区,无论东来还是西往,对翻越葱岭的旅人,此地都是重要的补给地和休憩场所。瓦罕的麦子可以制成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食品——馕,它流行于整个中亚、印度北部。


瓦罕的馕

侯杨方拍摄


瓦罕谷地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扼葱岭东、西的交通要道,在唐代,更是“当(安西)四镇入吐火罗(今阿富汗北部)道”,也即丝绸之路的主干道,因此在中国历代史书中多有记载,当然不会称为“达摩悉铁帝”,而称之为“休密”“护密(蜜)”……


当四镇入吐火罗道:扼守丝绸之路要道的瓦罕

侯杨方根据《丝绸之路地理信息系统》制作

http://silkroad.fudan.edu.cn/


玄奘经过瓦罕时,达摩悉铁帝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在他回国后不久,唐军向中亚进军,瓦罕臣服,大唐在此塞迦审城(伊什卡希姆)设鸟飞州,以国王地沙钵罗颉利发为刺史。



图片来源于《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五册)


千言万语不及一张图片,千万张图片不及一段视频,这是2014年8月我在瓦罕考察时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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