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老爷施政 / 两性 / 李彩云:断肠人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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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云:断肠人在天涯

2018-07-30  七老爷施政

断肠人在天涯
文 | 李彩云

在宋词的婉约处,一位清纯如水,身姿曼妙的江南女子,携着她的《断肠词》款款走来,忍见落花,怕听秋雨,只因“点点声声总断肠”。

她就是朱淑真,与李清照、吴淑姬、张玉良并称“宋代四大才女”。人称“赵宋词女,李朱名家”,才华堪比李清照,美貌不输陈圆圆。她是唐宋以来留存作品最丰盛的女作家之一,是南宋诗词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如此绝世才女,却早早地香消玉殒、魂归天涯,更令人不解的是,她死后,父母竟将其生前文稿与她的遗体一起付之一炬,希望女儿来世不再写诗,做个良家女子。

翻开史料,总是对它的出生与身世失考、不详,朱淑真,约1135---1180,而宋代,离我们并不久远,历史为何对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如此薄情,且后人对她也知之甚少,这不禁让我疑窦丛生,想一探究竟。

朱淑真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与李清照有相似的经历。她出身于杭州的宦官家庭,祖籍歙州(今歙县),号幽栖居士,从小聪明伶俐,生性警敏,博通经史,能文善画,精晓音律,尤工诗词,而且天生丽质,年少时就美名远扬。在优越的家庭环境下,在书香门第中接受文学的熏陶和浸染,加之父母对她的保护和宠爱,所以少女时代的朱淑真天真烂漫,清纯可爱,不食人间烟火。正是因为这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她率真、勇敢、大胆的性格。她曾有《探梅》一诗:

温温天气似春和,试探寒梅已满坡,

笑折一枝插云鬓,问人潇洒似谁幺?

这首诗生动地写出了少女的青涩、娇羞之态,和李清照的“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段悠哉悠哉的游园聚会的闲适生活中,她留下了《晚春会东园》《春游西园》《西楼纳凉》《夏日游水阁》等等大量的诗篇。写尽了“年少不知愁滋味”诗情画意的生活。待字闺中的朱淑真,情窦初开,憧憬自己美好的的未来:

初合双鬟学画眉,未知心事属他谁。

待将满报中秋月分付萧郎万首诗。

她期望自己未来的萧郎和她有着共同的志趣和爱好,能诗善文,才情横溢。

父母却听信媒妁之言,偏偏把女儿嫁给了一个不思进取的富二代,短暂的温馨之后,朱淑真发现丈夫并非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但是,在那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封建时代,她只能接受事实,她积极地与丈夫沟通,幻想着丈夫能与她琴瑟相和,举案齐眉,暗暗地把自己对婚姻的不满深深藏于心底,“桃花脸上汪汪泪,忍到更深枕上流。”

让她没想到的是丈夫不仅是一个极其庸俗的小官吏,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沾花惹草,她的苦心相劝却招来丈夫的恶语相向、拳脚相加,她只有“背弹珠泪暗伤神”,在朱淑真的诗作中,有许多忧伤怨恨讽刺之语,她的丈夫虽然学识浅薄,但还是能看懂的,所以他非常恼火,不许朱淑真再吟诗作词,要她专心做女红,可她做不到!他们就像两列背道而驰的列车,永远没有相交的时候。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罅隙越来越深,精神上日益痛苦,她想要的浪漫生活成为泡影,幸福从此与她无缘。她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怨愤,其《愁怀》道:

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

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

后来,丈夫干脆公开纳妾,对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忍受着被丈夫抛弃,独守空房的痛楚,她的身心受到极大的摧残。她在《秋夜有感》中写道:

哭损双眸断尽肠,怕黄昏后到昏黄。

更堪细雨新秋夜,一点残灯伴夜长。

诗人那双美丽的眼睛,因极度悲伤而哭坏了,她害怕在那样霏霏细雨的秋夜,孤独、凄凉地面对那一点残灯。

尽管如此,清高倔强的朱淑真没有向丈夫妥协,她主动要求回娘家居住。“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对于一个被封建礼教禁锢的女子来说,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啊。

对丈夫的怨恨和失望,让朱淑真时不时想起自己曾经的初恋情人。她的《谒金门·春已半》:

春已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词中的“芳草”显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初恋情人。据传,朱淑真在未嫁之时,有个远方亲戚,曾寄居其家,他们一起吟诗作画,情投意合,但父母却斥责她大伤风化,有辱门庭,因而匆匆地将她嫁给那个粗俗的小吏。

而就在此时,那个在千里之外的初恋情人,因为不舍和悲伤,至今仍然孤身一人,此刻也听说了她婚后的种种不幸,他便借春节探亲之机,终于来到了朱淑真的身边。朱淑真百感交集,望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激动到无语。《元夜三首》(其三),非常直白地写出了与初恋情人情意缠绵、难舍难分的情景:

火烛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

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

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

赏灯哪得功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

在这里,我们又一次看见朱淑真勇敢大胆地对纯真爱情的追求。自此,他们经常相约见面,不畏流言,不避世俗,甚至把他们幽会的全过程都写在词里:

《清平乐·夏日游湖》:

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

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

在封建礼教严苛的宋代,朱淑真的直率和大胆,招来了人们,包括家人的非议和谩骂,他们骂他是不守妇道的人,是淫妇,污言秽语扑面而来,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能敌过排山倒海的流言?怎么能抵挡强大的封建礼教?她孤独无助、欲哭无泪。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减字木兰花·独行独坐》

这是她无声的呐喊,强烈的控诉。她把所有的无奈和痛苦,眼泪和心酸都化入诗词中,每每读她的诗,字字是泪,声声断肠。“逢春触处须萦恨,对景无时不断肠”“梨花细雨黄昏后,不是愁人也断肠”。

各种流言蜚语也传到了她的夫家,夫家震怒,与她的父母理论,苛刻地限制朱淑真的自由,朱淑真彻底绝望了。

夫家的薄凉,父母的责难,世俗无形的枷锁,都让她退无可退,无路可逃。淳熙七年(1180)左右,在一个凄风苦雨的晚上,这位绝世的才情女子,缓缓地走向离家不远的河塘的纵深处……那一年她大约四十五岁。

一代才女,一场婚姻,一段爱情,就这样淹没在历史的红尘中,天地间仿佛还漂浮着断肠的愁绪,宛陵人魏仲恭从传送者的口中收集其部分作品,题名为《断肠集》,并为之作序,得以流传下来。

朱淑真至死也不明白,她没有奢望,只是想静静地写诗,快乐地游园,大胆地追求自己应该有的爱情,过着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她更不明白,这正是她的罪过,她是那个时代的敌人,是世俗人眼中的另类!

我想,假如她活在今天,应该是幸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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