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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有如一场雨--孩子上高中了。

2018-09-05  xxjjsdt

林四海

风在,云在,水在,大地在,我亦在。还有比这更好的岁月?

——题记

孩子上高中了。

我意料中地开始了单位、租房与家之间的奔波。这十多年来,我从不担心他的学习,尽心尽力就好;也从不担心他的生活,穿暖吃饱就行。孩子也很懂事,从不要这要那,在同学间也不攀比,学习上兢兢业业的,较为努力。

这个夏天,长江中下游的梅雨季节总是那样的漫长。

长得让我每天都为孩子捏把汗。

第一天军训回来,全身湿透,小脸通红。说不心疼,作为父母肯定言不由衷。家里早早准备了凉白开,水果,空调温度不高不低,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迎着他稚嫩的目光。

孩子看出我们的担心:“没事,还能适应,挺好的。”

一番话说得心头的石头轰然落地。孩子说能适应,就应该是真的能适应了。这也是我为他值得骄傲的地方:肯吃苦、能吃苦。

洗漱完的他,也许太累了,看了一会儿书,竟然悄无声息地睡着了。在细雨敲打着窗户的滴答中,发出沉稳的鼾声。

坐着无事,我找出指甲剪帮他修剪脚指甲,发现脚大拇指甲已经嵌入了肉内,一侧已经有些发炎红肿。妻子拿来医用消毒水,为他轻轻地擦拭着。

妻子眼眶红红的,轻声说:“这孩子,脚疼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其实,我知道,孩子肯定是生怕我们为他担心。

他真的长大了。

还记得他出生的那夜,外面是细雨蒙蒙,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发热,刚刚喝的奶全部吐了。惊慌失措的妻,也是这样在襁褓之中轻轻环抱着他,为他擦去嘴边的残液,整夜未眠。

时光真快,当初一尺来长的他,现在个头比我整整高出一截,瘦小的妻子已经抱不动他了。

抱不动的,还有他的童年、少年时光,以及接下来的青年岁月。

雨还在下着,我却难眠。

我知道,六天的军训期,包括接下来的三年高中,对孩子而言,一定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无休止的训练习题,两点一线的紧张生活,青春期成长的困惑,这些,我的孩子都会不可避免地拥有,就像那漫长的雨季一般,潮湿、压抑、枯燥会如影随形。

记得小时候,每次当雨季初来时,对所有孩子而言,不亚于一场放肆的盛宴。

我们曾经若干次跳跃着奔跑进如烟的雨丝中,任凭雨水掠过我们的发际,淋湿我们的衬衫。我们踩着四溅的雨花,追逐着它绽放的那一刹那的绚烂。

也曾经若干次,面对着潇潇秋雨,“为赋新词强说愁”。痴痴地凝望着白茫茫的雨帘,吟一场“杨柳岸,晓风残月”。

也曾经若干次,听着夜雨敲窗,剪烛攻读。在秋意渐浓的深夜,仍守着寒冷和潮湿、无奈与寂寥,幻想那橘黄的灯光,该是来年盛夏那晴朗的天,当以盛开的姿态傲立……

如是种种。

窗外细雨飘然。

明天应该还是这绵绵的雨季。我却只想在他的耳边轻语,告诉他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要经历这样的一场雨。

因为,青春是奢侈的,它给每个人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但是,有人弃若鸡肋,看似潇潇洒洒,蓦然回首时却悔恨异常,因为平庸;有人惜之如金,看似煎熬痛苦,但看云卷云舒心生惬意,因为奋斗。

因为,青春是一张白纸。油彩,水墨,写生,都是对生命的一种无比的尊重。涂鸦,乱画,留白,那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写意的人生,不求出彩,只为对生命的感悟和所承载的厚重。

梁实秋说过:人生,不过是一段来了又走的旅程,有喜有悲才是人生,有苦有甜才是生活。

此生,是因为始终对生活存在着希望,存在着心愿,存在着不甘,我们才会让青春如此从容。他年,才不会感慨时光的蹉跎。

夜深了,孩子的鼾声依旧,梦呓中的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天气预报说明天出梅。

作为父母,我愿意一直守候着他,到天明。

因为,在孩子生命里这样的一场雨中,我,我们,都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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