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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美丽

2018-09-20  长友

提起张道藩,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他给徐悲鸿戴了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蒋碧微除了《我与悲鸿》之外,还有一本《我与道藩》,洋洋洒洒记录着她与张道藩在患难中萌发、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生活。

徐悲鸿笔下的张道藩

张道藩虽然是贵州人,却也是出自南开中学——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勉强算做校友?他1916年考入张伯苓的南开中学,1919年便来到英伦留学,成为伦敦大学美术部第一位中国留学生。

那时已经在画坛颇有名气的徐悲鸿正带着私奔的妻子蒋碧微在柏林滞留,张道藩于是专程前往拜访,就这样认识了蒋碧微。

但那时的张道藩虽然可能已经被蒋碧微的气质与美丽迷住,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情感纠葛。那时蒋碧微24岁,她在回忆录里说,她是在三年之后也就是27岁的时候才收到张道藩的第一封情书。

当然,一切都是发乎情而止于礼。他们的爱情是在十年后,蒋碧微37岁的时候才真正进入状况。

速写  早期 素描纸本 50x66cm   徐悲鸿

打住!什么毛病啊?一说起八卦就收不住了……

张道藩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的差不多,加入了国民党,一直做到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还当过国民党的中央宣传部长,后来名列中共中央宣布的一堆战犯之中。

毫无疑问,张道藩是坚决反共的。

但是这个人非常爱才。

张道藩(1897.7.12-1968.6.12)

他做过这样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当年他在南京创办戏剧专科学校(张道藩迷恋话剧,自己也写过一些剧本)——戏剧专科学校的学生也是分左翼右翼的,有一个很有才华的左翼学生叫殷扬,是中共地下党员,被南京卫戍司令部逮捕。南京卫戍司令叫谷正伦,这个人可是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鲜血的杀人魔王,地下党员一旦落入他手里,基本是必死无疑。

张道藩听说学生殷扬被捕,十分着急。他顾不上殷扬的中共地下党员身份——殷扬的才华让他不考量两个政党的血拼了。他立刻亲自去南京卫戍司令部找谷正伦保释已经被决定处死的殷扬。他认为谷正伦会给他这个面子,不仅因为他位高权重,而且他和谷正伦还是贵州老乡——谷正伦是很念乡亲的。

果不其然,殷扬被顺利保释。然后,张道藩不敢让他在南京停留,派右翼学生——国民党员唐绍华立即送他离开南京。

殷扬死里逃生。

1949年上海解放,未来得及逃跑,正在家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唐绍华突然迎来了两位解放军,说是中共上海公安局长约谈,要他立刻前往。

唐绍华认为此番一定是凶多吉少。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公安局长竟然是他送走的那位殷扬!

殷扬此时已经改名扬帆,后来唐绍华提起此事时说,殷扬一句客套话也没说,劈头就问:道公近况如何?

唐绍华告诉他张道藩已经去了台湾,殷扬方才安心,然后问唐绍华有何打算,唐绍华说也没什么打算,还是想拍电影。殷扬这时突然提议:你为什么不去香港看看有没有可做的事?

唐绍华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殷扬立刻给他开了特别通行证,唐绍华得以安全前往香港,一年后又到了台湾。

他在台湾安居乐业,继续写他的剧本,写了不少,但才情稍差——国民党哪里写得出好剧本?

他娶妻生子,有了四个子女,他分别给孩子取名为:唐眉、唐眼、唐耳、唐嘴。

1954年12月31日,扬帆被捕。

晚年扬帆

远在台湾的唐绍华看到报纸上有关“潘扬反革命集团案件”的新闻,急忙去找张道藩。张道藩已经知道了,两人默默无语。

唐绍华是把殷扬当做救命恩人的,他知道,自己虽然没做什么大的坏事,但仅国民党员这个身份,加上跟张道藩的关系,如果不走,接下来的肃反镇反运动中他是什么下场也是清清楚楚的。

我想,坚定的共产党员殷扬也是把张道藩和唐绍华当做救命恩人的。

他们的行为,完全有悖于各自的党性。然而,却让后人看到了美丽的人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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