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包喜华 / 散文 / 母亲节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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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母亲节的怀念

2018-10-11  三中包喜华

本文参加了【重阳话亲情】有奖征文活动

母亲去世近两周年了。201451日,阴历四月初三,是我最悲苦的日子——母亲驾鹤西去了。这一年的511日是母亲节。翻开日历,2016年的58日是母亲节,母亲离世两周年祭日,就在母亲节的第二天。没有母亲的母亲节,两年却经历了三个。在这年年五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日,全天下有母亲的儿女,都能向生养自己的伟大母亲敬献康乃馨,而我的母亲呢?您在天堂可安好?

2014511日是母亲节。母亲刚刚离开11天,仿佛还没有走出多远。这天起床后,我呆愣愣地倚在床头,临醒时的梦境还历历在目:小时候,放学回家,撂下书包,就尾随着母亲去野外采猪食菜,漫山遍野的庄稼地,跟着跟着,还是没能跟住母亲,一不留神,眼看着母亲被巨大的时间黑洞吞噬了。我举着右手喊着喊着……惊得我出了一身泠汗。

聪慧的妻子坐在餐厅餐桌旁的椅子上,一眨眼睛就心领神会了。关切地说:我们还是唠一唠母亲活着时对我们的好。最懂我的就是这位同甘苦共患难的妻子。

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一年到头气管炎多次发病,尤其是到了冬季,一有病就哮喘不止,我倚在母亲的怀里喘息咳嗽着。母亲无奈而又无助地给我抚胸捶背,定点地领我打针,给我倒水吃药。我渐渐的大了,每年犯病的次数在逐年减少,我也越来越懂事了。我知道母亲的命很苦,不到十岁父母双亡就成了孤儿。十九岁就嫁给了比她大七岁的父亲,生养了我们兄妹六人,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当时在乡下农村,老百姓的生活都很苦。母亲的苦,不单单是物质的,主要是精神的。我家成份高,母亲跟着父亲经历了土改和大大小小的运动,受尽了别人的冷眼……我上师范后就暗下决心,等我工作成家了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母亲没有多少文化,但给我的教育却是“润物细无声”的。记忆中的“9·18”挥之不去。1931年的“9·18”,是日本侵我东北,之后对我东北长达14年的践踏、蹂躏。这不同寻常的“9·18”,时刻提醒国人莫忘国耻,强我中华。而1982年的“9·18”,也让我记忆犹新。那时,我刚入浑江师范学校,在918日的那天早晨,我洗漱完毕,跟同寝的同学说说笑笑去食堂吃早餐。学校的餐厅靠近浑江大街。刚到餐厅就看到玉米面饼子向外纷飞,转眼间街面上黄黄的一片。正值上班高峰,行人驻足观望。原因是食堂工作人员把面发酸了,学生就餐时学哥学姐,手拿酸酸的大饼子,群情激奋。有的就把酸大饼子扔向窗外。后来,学校以改善学生的伙食为条件平息了这次风波。今天说起这个“9·18”,仍让我沉浸其中,思索着我“十·一”放假回家跟母亲说起此事的情形——母亲说,我在家发面时不也发“酸”过吗?你们扔掉的不是父母的血汗吗?妻子说:多么朴实的教育!

2015510日是母亲节。妻子在这一天早上提起母亲活着时,我给母亲过得最难忘的一次母亲节。自从这个“洋节”被中国“拿来”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像回家过年一样,买点母亲可口的菜,给母亲扔下一百二百元零花钱,女儿2011年上高中后,给母亲过节的就我和妻子了。要说最难忘的该是2012年的母亲节,女儿在县一中读高一,我骑摩托带妻子回家给母亲过节。妻子那天专门上山给母亲采了大叶芹,给母亲包了野山菜的饺子。由于回家较晚,天都擦黑儿了,我骑着摩托速度快,视力差,心理素质不好,骑到三源浦老土产公司大门前时,我惊慌失措,忘了踩闸,差点跟土产公司院里驶出的大卡车相撞。妻子说:还是好人有好报。我们是去孝敬母亲,给母亲过节去了,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可不管怎么说,这次回家给母亲过节的经历,的确有点惊险,是我给母亲过节的经历中最难忘的。

201658日是母亲节。415日,我起床翻看着挂历,没等妻子说起这日子,我先问了妻子一个问题:我们婚后和母亲同院居住了二十多年,你没跟母亲红过一次脸,甚至过年过节,甚至过母亲节,都是你提醒我该如何如何,难道这些年你就没有对母亲心存一点点“怨与不满”吗?

妻子说:婆婆不在了,本来不想说心里曾经有过的不快,既然你问起了这个问题,我就简单说一说。婆婆曾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没有孩子;你满柳河大街背着婆婆去医院看病,当时咱女儿也在旁边,婆婆说还是生儿子好。可能是我太敏感,太多心了,婆婆是说者无心,我是听者有意。这些早在我的内心自行化解了。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菜园子里的故事”吗?

当然记得。十年前,我还和父母同住一院时,一个夏日午后,我顶着毒毒的日头,拿着锄头,去铲屋前菜园里的菜地。半月前栽下的茄苗,已经成活,并且长势喜人。只是垄沟垄台尽是蒿草。如果不除净杂草,就会影响茄秧的茁壮生长。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不留神,一棵鲜活的茄苗就被铲掉了。我的心一激灵,有种疼疼的感觉。除草的目的是让茄苗生长得茁壮,将来结出大大的茄子,可不经意的失神却伤了一棵茄秧。停下锄头,直了直腰,受了自己职业的影响,却想起了我的学生。

学生犯错误是难免的,十全十美的白璧无瑕是不存在的。学生犯了错误,作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我们,自然要给予批评教育。批评教育也许要反复多次。在反复的批评教育中,可能一句稍微严厉的不是讽刺挖苦的话,就不知不觉地伤害了学生的心灵,就像菜地除草时的无意。鲜嫩的秧苗被铲掉是不能再复活了,而学生的心灵被伤害,也留下了不健康的,甚至影响一生的心灵阴影。而教育者和除草者的目的是一样的。一样的目的,就因为无意间的伤害,是难以把握的。

铲掉一棵鲜嫩的茄苗,铲掉就铲掉了,就像微风吹皱一池春水,是再平常不过了。而稍不留意的瞬间伤害,却伤害了学生的一生。一句话的阴影,如果这样毁了学生的一生,教师的内心是有愧的。因为教师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从学生的根本利益出发的,并且是没有半点恶意的。如果学生遇到了这样的伤害,就应以博大的胸怀,理解教师的良苦用心,水一样的净化并抚平自己涟漪似的伤痕,让心灵不出现阴影。这是教师的心愿。因为教师面对这样的伤害是难以把握的。同理,住家过日子,迎来送往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也不能做得十全十美,吃饭掉饭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妻子竟然能用这样的真实故事疏导自己的不快,可谓是通情达理心胸豁达。

58日早晨,我翻看手机,朋友微信上赫然写着“母爱博大,爱要回家”;“载爱回家看妈妈,你家远吗?”我一激灵,心里一股酸酸的东西从眼睛里涌出,自言自语着:回家的路不远,十余里,不用坐飞机坐轮船坐火车坐大巴,不用提前上网抢票,不用在熙熙攘攘的回家潮中挤来挤去……父亲去世十多年了,没有妈妈的母亲节,没有妈妈的日子,我呐喊着:妈妈的家在哪里呢?妈妈!我潸然泪下……

我在承受着无法回避的痛苦,随着母亲呼吸的停止,却与日俱增了我心中的悲苦。时间在流逝,没有减少半分。生活中少了一份牵挂,却多了一份思念。母亲节,这个天下儿女共感恩的日子,我眼里涌动着思念的泪花,我说出最真挚最朴素的话——怀念孕育我生命,抚养我长大的妈妈。 

 

 

                              20164.20初稿

                              201810.11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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