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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孟夫子,中国文人最大的一场集体初恋丨江湖诗话No.10

2018-11-23  三只小星星

Nov.

13

相见亦无事

不来常思君

——江湖诗话



01


襄阳城外,落日熔金,一位中年男子骑着马缓缓行进。修长的身形,消瘦的脸庞,略带沧桑却不显得衰老,很有一种潇洒风流的范儿。白衣白帽白靴,一尘不染,仿佛一襟流走在道旁绿树间的白云,与这个尘世若即若离。


男子的身后有一个小小书童,扎俩个冲天鬏,紧紧跟随。那书童手里提着书箱和一把古琴。


就这样,一人一马一书童,在天地间往来。



这个场景被王维同学定格在了画卷中,诗画双绝的王维原是不轻易给人画像的,可这一次,这幅小像是王维主动画的。


要知道,在王维生活的时代,没有相机,画像便是最好的相机。打小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王维,画画的技术秒杀很多美术特长生,每每被人们戏称为“诗坛照相机”。


而画中的人物,骨貌淑清,风神散朗,他便是当时大唐最著名的隐士孟浩然。


02


在大唐璀璨的诗河里,诗人们都尽力散发出最绚烂的光彩。孟浩然却有点例外,起码在他40岁之前,他身上的光似乎很淡,淡的有点特别。


或许是早年仕途困顿的经历,让孟浩然有了远离名利场的决心,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老家襄阳一带,隐居、交游、闭门、读书,一任世上云卷云舒,只为自己代言。



可有一句俗话叫做树大招风。孟浩然诗名早著,低调的隐居生活不仅没有减弱他的才名,反而让他成了人们心中隐居的榜样。


那些被拴在工作上的加班汪们,对自由越发渴望,对孟浩然也越发崇拜。


名气越大,越有朋友向他抛来橄榄枝,推荐他入京做点事,但孟浩然无一例外的拒绝。


甚至有一次,当地有一个叫韩朝宗的人,和孟浩然约好了一起进京,结果在出发的那天,等待韩朝宗的不是一个准备就绪的孟浩然,而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孟浩然。


面对千呼万唤唤不醒的老孟,老韩同学等急了,一赌气自己独自先走了。


03


这样的孟浩然,不避世俗眼光,鹤立独行,俨然成为了一个标志,一个符号,吸引了无数粉丝,包括那个诗写的好,人又炒鸡喜欢嘚瑟的李白。


李白在诗中对孟浩然的表白,啧啧,真不愧其“爱孟粉丝团”团长的身份。


赠孟浩然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多么直白的表达!瞧瞧李白那副迷弟的样子,对孟浩然绝对真爱。



可就在大家崇拜和艳羡的目光下,在诗名和隐士之名一路飙升的时候,孟浩然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去长安。


去长安三个字代表了入世、代表了求官,自此孟浩然要彻底告别隐居生活,而且他身上的隐士标签也将被撕掉。


在这之前有多少次入京的机会,他拒绝的毫不犹豫,而这次他入京的决定依然毫不犹豫。尽管他不再年轻,早已人到中年,都40岁了。


跃跃欲试的孟浩然出发了。


这一去,孟浩然绝对不会想到,在后世的评价中,他的生命将自此一分为二,泾渭分明,最终从那个“风流天下闻”的孟夫子,跌下神坛,跌向人间。

04


公元728年,孟浩然在科举考试中落榜。


尔后他继续在长安逗留,希望再次寻找机会。一次,在长安大学的赋诗会上,孟浩然提笔赋诗,技压群雄,吓得别人都不敢再写了。


可那又如何呢?孟浩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长安绝对是一个注重名利的现实世界,当理想遇到现实,被打败的往往是理想。


现实中实现不了自己理想的孟浩然,逐渐心灰意冷,离开长安。在江淮漫游了几年后,又在张九龄的府中做过短期幕府,不久又归隐老家襄阳。孟浩然的出仕生涯,就这样草草结束。如果非要给他这段职业生涯做一个总结的话,真的可以直接给出“差评”了事。



公元740年,七绝圣手王昌龄在贬官途中路过襄阳,便去拜访孟浩然这位诗坛老大哥。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位诗人互诉衷肠。孟浩然不顾身上的毒疮,饮酒食鲜,最终毒疮发作病逝,享年51岁。


若论记录现实,在大唐非现实主义诗人杜甫莫属。在杜甫的笔下,晚年的孟浩然已经与当年的孟浩然截然不同,吃不上饭、穿不暖衣的杜甫,居然以一种同情的语气写孟浩然,可见老孟同学的处境是何等的窘迫:我怜惜孟浩然先生啊,他穿着粗陋的布衣,度过漫长的黑夜!


遣兴五首·其五

吾怜孟浩然,裋褐即长夜。

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

清江空旧鱼,春雨馀甘蔗。

每望东南云,令人几悲吒。


05


此时的孟浩然还是王维画卷中的那个潇洒的先生吗,还是李白诗中的高山仰止般的孟夫子吗?

答案其实都在孟浩然这首诗里:


望洞庭湖赠张丞相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空有羡鱼情。


这气势磅礴的洞庭湖,何尝不是如今蒸蒸日上的国力;感慨“欲济无舟楫”,何尝不是说自己怀才不遇、报国无门!



其实孟浩然还是那个孟浩然,身在江湖不忘家国,即便当隐士,也不避讳“终南捷径”的办法。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自己想做的、该做的事情。


他当隐士的时候未必那么风光,去长安求仕的时候,也未必那么悲惨。只是我们在他身上赋予了太多的想象和期待。希望他一直成功,不能失败,无论隐居还是出仕。


可不是所有的故事结尾都一定要那么美,生命中的失败与缺憾,何尝不是一种选择和圆满。经历过现实,依然没有被磨平的理想,在淘去了渣滓之后,进一步升华,才有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的沧桑,才有了“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朴素,才有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纯净,也才有了“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冲淡。


06


故事的结尾,我们再一次把时间回溯,孟浩然40岁决意赴长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画面很熟悉:

“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孟浩然,扯掉那些被人附加的包袱,露出最本真的状态。


何必非要以成败论英雄呢,该做的事情,总要去做。尝试过了,便不后悔。


(本集完)




本文由“诗词中国”原创

图片源于网络


作者简介:李江湖,青年诗人,诗词中国特邀作者。职业编辑,业余撰稿。微信公众号:挹风斋主人,有《醋溜唐诗》系列文章不定期更新。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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