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芦苇情

2018-11-24  生机体验
   
 
​    在我的故乡,江南的一个小水乡,芦苇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芦苇喜水,有水的地方几乎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这也是独特的地理环境决定的,因为是江边,如果换一个环境,即使有水,也未必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当春天的脚步悄悄来临,芦苇也从土里钻出来,东张西望,在发现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它们便在春风里疯长。刚出土的时候,它们嫩绿的芽苗仿佛风就能吹断,其实它们扛风的能力很强,你用手拨弄它们,它们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身体倾倒90度也不要紧。慢慢地,它们的身体长了有20厘米高,这时候,它们的身体变得脆弱了,身体内部有一部分是空的。所以用脚一踢,在一声清脆的声响里,一个芦苇的身体便在齐土的地方折断。但是芦苇的生命力是十分顽强的,用不了多久,从那折断的地方的土里又会钻出一棵嫩绿芽苗。
   江滩的芦苇最多,它们几乎把整个江滩都占领了。站在江堤上望去,满滩的绿色,仿佛要把江水也染绿。和芦苇一起生长的还有红花草,学名叫紫云英。这是一种繁殖能力很强的植物,见地就占,绿色的红花草如地毯一样铺展着。在它们中间就有一棵,几棵,几十棵,或者几百棵的芦苇。在春天,芦苇和红花草交相辉映,展示了故乡独特的风景。在这交相辉映的绿色里,点缀着一些白,那是农人养的羊。农人养的羊大多数是母羊,主要用来繁殖小羊,一只母羊通常一次可以下几只小羊。红花草和嫩芦苇苗都是羊的好饲料,于是农人便将羊拴在芦苇丛中,自己去干农活了。母羊先一个劲地吃饱肚子,然后便站在芦苇丛中看着小羊活蹦乱跳,看得累了,便躺下来看。但是好景不长,孩子们来了,他们看见可爱的小羊便拼命追赶,非要捉住小羊不可。小羊终于被捉住了,它在孩子的怀里很是惊恐。孩子们喂红花草给它,起先它不吃,但是架不住孩子们的折磨,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张开了嘴。孩子们折腾够了小羊,又来折腾母羊,把母羊赶得乱串。芦苇丛中羊的叫声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此起彼伏。
   芦苇终于长大了,高高的个子。在风中摇曳着美妙的身姿,它的叶子宽宽长长的。清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间或从芦苇丛中飞出一只或几只野鸟。注定芦苇的命运艰难。一群一群的大妈大婶,以及今年刚结婚的小娘子陆续来到芦苇丛中,她们争先恐后地折着芦苇宽长的叶子。这些宽长的叶子是端午节包粽子的材料。端午节前一天,家家户户包粽子,先将芦苇叶子洗干净,然后放到锅里稍微煮一下,再捞起来放到清水里。包粽子用的都是糯米,有的人家在糯米中加红豆,有的加大枣,还有的加肉块。粽子包好后放入锅内煮,几乎家家在煮粽子的锅里都放入一些鸡蛋,粽子熟了,鸡蛋也熟了。端午节那天,只看见大人小孩手里都是粽子。吃完粽子后的芦苇叶就没有用了,它们的命运就是干了以后做柴烧。
   潮水上滩了,芦苇林里尽是水。野鸟飞到芦苇林里,选一棵芦苇歇着,风儿吹过,芦苇摇动,那鸟儿随着芦苇摇动,一点也不害怕。鱼虾随着潮水进入芦苇林里。在里面欢快地乱钻。站在没有水的芦苇林边,有时可以听见鱼儿在林里活动的声音。钓鱼的老手选择靠近岸边的芦苇空挡下窝,一次可以钓到好几斤鱼。这种鱼和河里的鱼不同,它们的身体比河里的鱼白,吃起来口感也比河里的鱼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潮水退去。慢慢地秋风来了,它把芦苇的叶子吹老。芦花开了,满滩的芦花仿佛白色的云朵落在大地上。城里的摄影师来了,他们被这种乡村的美景吸引了,它们要把这样的美丽带回城市,带到报纸上杂志上电视上,让更多的人们欣赏这样的美景。有的摄影师还从城里带来了时尚的模特,那模特手拿芦花,不停地变换着身姿。把一些乡下人看得发呆,男人暗地里咽着口水。孩子们盯着模特的衣裳看。吃醋的娘们扭着自己男人的耳朵回家。
    诗人也来了,他抚摸着雪白的芦花,心里柔情阵阵,也是诗意阵阵。是啊,这柔软的芦花在清风中自由地飞舞,它不知道自己将飘落在哪里?哪里会是它最终的归宿?但是,它只要这一刻的自由,它和风儿一起飞舞,它暗恋风儿那么久,现在终于和心爱的人儿一起翩翩起舞,不管这种时间是多长,它都已经心满意足了。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爱情的辉煌,而有的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是(他)她却获得了爱情的美好。
    农人们也来了,他们拿着口袋,原来他们是采摘芦花的。贫穷的生活,棉花不够用,他们便将芦花代替棉花,冬天垫在鞋子里。有的做成枕头,有的做成板凳垫子。一袋芦花摘完,他们的身上也沾满了芦花。有时候,我想这些朴实的农人不就是这遍地的芦花吗?他们辛勤地劳动,无私地奉献,自己却得到很少。但是他们从不埋怨,他们依然热爱着家乡的这一片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周而复始,年年岁岁。
   终于,西北风呼啸起来,寒冷的风儿将芦苇的叶子变得枯黄。镰刀挥舞起来了,大片大片的芦苇在镰刀的挥舞中倒下。板车的车轮呀呀地叫个不停,一捆一捆的芦苇被堆放在农家的院落。乡村的土路上,散落着芦苇的残枝败叶,风儿刮过,它们便四下里飞去。
   夜来临了,劳累了一天的农人早已经睡熟。月亮升起来了,农人的院落在月光中静静地站立着。忽然一阵风儿吹过,堆放的芦苇发出了声响,好像在説,不要难过,明年春天我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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