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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盗亦商亦传奇,曾被暹罗视为“财神爷”,400多年前的泰国潮侨都是他的追随者

2018-11-28  风吟楼

明清时期,我国的商品经济迅速发展,商人阶层的数量以及其影响力日益扩大。各地区的商人群体在其各自区域内所扮演的社会角色,也逐渐成为区域社会风尚的引领者。其中,潮汕地区的“海商”群体独具特色,从其地位与角色的变化,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中央集权与各个区域社会的关系变化。

潮汕地区的“海商”兴起于明代,大规模向海外移民、拓展是在清代,而散发出巨大影响力则是在近代。在明代的诸多“海商”中,以嘉靖年间林道乾为首的“海商”团体影响较大。林道乾在“盗”与“商”之间不断进行角色转换,从事反“海禁”活动达30余年,足迹遍及台湾、安南、吕宋、暹罗、柬埔寨等地区和国家,成为明代拓殖南洋的著名人物。

林道乾,又名林悟梁,明朝澄海苏湾都南湾村(今湾头镇)人,年少时曾为县衙小吏。林道乾为小康之家后代,是个非常机智的人,他曾在私塾读了几年书,可能因为性格原因得罪县官,亡命天涯,投靠海盗集团,专以剽略为务,后来,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自立山头。

 

嘉靖四十五年,林道乾率众驾船五十余艘到南澳岛,占为据点,进攻沿海地区。当时,朝廷派都督俞大猷领兵进剿。林道乾率众转移,航海至澎湖,因俞大猷官兵紧追而来,船队便驶往台湾北港。林道乾船队到达北港,泊舟打鼓山下(今台湾凤山县西南),在打鼓仔港造船,扩大船队,以图进取。至今,当地仍流传林道乾在打鼓山下埋了十八缸黄金的传说。

南澳岛

台湾凤山县

明朝中叶,朝廷在沿海实施“海禁”政策,严令边民不得引寇入境,不得与外夷做买卖。在实施“海禁”期间,朝廷对闽、广两地却采取了不同的政策,即允许福建民间与东西番国进行贸易,却禁止广东民间的海外贸易。原因很简单,广州是官方对外经贸港口,自然不会允许广东的民间海外贸易与官府争利。

 

正因为明朝政府严厉的“海禁”政策,使得潮汕地区具有悠久历史的海上贸易活动受到了很大冲击。然而,潮州在行政上虽隶属广东,在地理位置上却远离省府,交通也相当不便,又与福建紧密相联,故潮汕向来亲闽疏粤。正因如此,“开闽禁”而“严潮禁”,对潮州民间的海外贸易加以禁止、镇压,使潮汕的民间海外贸易在一种“海禁”与反“海禁”的较量中,以极其扭曲、变形的情形发展。

在这样的背景下,林道乾依然从台湾航海往勃泥(今加里曼丹)进行贸易,又在勃泥、潮州之间往返贸易,视明朝政府的“海禁”政策如无物。在嘉靖四十五年后,林道乾更是以重金招募船员,凡是招募1人,给银1两,招募10人,给银3两。林道乾招兵买马,自任主帅,统领船员“百千人”,白艚船100多艘,浩浩荡荡前往海外贸易,并于明万历六年率领2000多人到达北大年(今泰国南部),且在泰国定居,建立道乾港,继续扩展海外商贸。这批追随林道乾的“海商”,后来成为潮汕人移居泰国较早的华侨。

 

面对林道乾这类挑战朝廷“海禁”政策的狂徒,明朝政府曾多次派兵围剿。隆庆元年,广东巡抚上穆宗奏疏说:“嘉靖四十五年以来,海寇林道乾、梁有训等聚众三千余人,驾巨舰出入雷、琼诸处”,向朝廷报告林道乾又回到了广东沿海地区。是年十二月,林道乾率众攻澄海县溪东寨,官兵海上追剿,疲于奔命,劳而无功。潮州官兵无力对付林道乾,就想到了招安。于是,林道乾带队驻扎潮阳县境,表面上似乎已被招安,实际上却是在沿海收购货物,继续从事海上商业活动。同时,他还开辟澄海县河渡门港口,使之成为商船往来的热闹港口,“接济聚党”,屯集货物,兴贩海外。

明万历初年,明朝政府又调集众多兵力围攻林道乾的海盗武装。两广提督殷正茂为消灭林道乾等人,就行文通知暹罗、安南等地,要他们也共同发兵搜索,但这些国家都不愿得罪这位带来投资、贸易和技术的“财神爷”,对来自“天朝”的命令不理不睬。

 

直至明万历八年,两广总督刘尧诲再次联合居澳葡人来对付林道乾。当时,林道乾在东南亚发展,与葡萄牙人的贸易利益有了直接冲突,所以葡人对“剿灭林道乾”表现得很积极。史载:“是时,香山澳人吴章、佛郎机人沉马罗及船主文呜罗冲氏呶,通事蔡兴全等二十余人,并踵制府,上谒谓自治装往击乾,于是,制置使进暹罗使者,庭中问状,因赏赐银牌,花彩缎如礼,与我师并击,如令。”自此,林道乾的部众大多被消灭,力量基本被削弱。

跨国通缉林道乾

所谓“市通则寇转为商,市禁则商转为寇”。从潮汕的“海商”团体发展过程来看,由于明朝严厉的“海禁”政策,“海商” 团体为政府所不容,在与政府的军事对抗中,必然会导致失败。随之,“海商”中“亦盗亦商”的商业成分逐渐削弱,“盗”的色彩却越来越重,使得“海商”始终无法踏上正常的贸易发展道路。

 

至于林道乾的死因,民间流传有多种说法,但以两种说法为主:一种说是,他后来在试用自制的大炮时被炸死;另外一种说法则称,万历元年三月,他在国内战败,赴水而死。

澄海程洋冈村丹砂古寺内的塑像,左边是出生程洋冈村,

褒贬不一的传奇商盗林道乾,右边是遭人唾弃的倭寇塑像

据了解,在潮汕地区及东南亚一带,至今仍有许多关于林道乾的传说与“遗址”。一位中国明代的“海商”,能让不同国度的后人“传说”数百载,其功何在?

 

明《武功录·林道乾诸(朱)良宝林凤列传》中这样写道:“乾为人有风望,智力无二,好割据一方自雄。所至辄不忍贪淫之性,掘人坟墓,淫人妻小,蚕食人田土。常擅山海之禁以为利……”。由此,我们可以感受到林道乾这个商界历史人物,其“亦盗亦商亦传奇”的神秘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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