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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吃货,才是最会生活的人

2018-12-18  闲谈集锦

      提起汪曾祺,大家都道他“会生活,懂生活”。

      鹦鹉史航曾说:“这世间可爱的老头儿很多,但可爱成汪曾祺这样的,却不常见。 ”

      一说起汪曾祺,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大概就是咸鸭蛋,第二个或许是“文艺界的泥石流”这个荣誉称号。

      在我看来,汪老的可爱,最直观的是他能把艰难、平淡的生活过得好玩、有趣。

      汪曾祺

      在汪曾祺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文人、精英的架子,更多的是对市井生活的热爱,他也因此得了个“市井里的小清新”的名头。

      但汪老的“可爱”,绝不仅限于“段子手”这么简单——

      会吃,就是会生活

      汪曾祺的吃,是有讲究的。

      他做菜,走的不是当下流行的“性冷淡风”:食物低饱和色调,摆盘精致而整齐。

      做菜,得先买菜。汪老不爱逛百货公司,而是到菜市场晃荡,看看生鸡活鸭、鲜鱼水菜、碧绿的黄瓜、通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

      汪老认为,折腾吃,得有满满的烟火气,才有生之乐趣。

      关于汪老的懂吃,有这么两个小故事:

      聂华苓和保罗·安格尔夫妇到北京的时候,中国作协不知是哪一位,忽发奇想,让汪老在家里做几个菜招待他们,说是这样别致一点。

      聂华苓和丈夫保罗·安格尔

      汪老给做了几道菜,其中有一道煮干丝,这是淮扬菜。华苓是湖北人,年轻时是吃过的,但在美国不易吃到。她吃得非常惬意,连最后剩的一点汤都端起碗来喝掉了。

      不是这道菜如何稀罕,只是汪老有意逗引她的故国乡情。

      女作家陈怡真(汪老在美国认识她),到北京来,指名要汪老给她做一回饭。汪老做了几个菜,其中一道是干贝烧小萝卜,因为汪老知道台湾没有“杨花萝卜”(只有白萝卜)。

      汪曾祺

      那几天正是北京小萝卜长得最足最嫩的时候。这个菜连汪老自己吃了都很惊诧:味道鲜甜如此!

      汪老还给她炒了一盘云南的干巴菌 —— 台湾咋吃得到干巴菌呢?陈怡真吃了,还剩下一点,用一个塑料袋包起,说带到宾馆去吃。

      如果汪老给云南人炒一盘干巴菌,给扬州人煮一碗干丝,那就成了班门弄斧,鲁迅请曹靖华吃柿霜糖了。

      做菜待客,须看对象。待人之道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顺应自然本性,各随其情,不能要求整齐划一 —— 大概是懂生活的人,待人处事也认真且有智慧。

      “文艺界的泥石流”

        是怎样炼成的?

      前两年,汪老在微博上火了一把。

      缘由是他的一些文字太过直率,甚至有些粗野: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有一位女同志,南京人。

      爱人到南京出差,问她要带什么东西。

      ——“臭豆腐”。她爱人买了一些,带到火车上。

      一车厢都大叫:“这是什么味道?什么味道!”

      我们在长沙,想尝尝火宫殿的臭豆腐,寻味跟踪,臭味渐浓。

      “快了,快到了,闻到臭味了嘛!”

      到了眼前,是一个公共厕所!

      会吃、懂吃、懂生活 —— 可以说,汪老的这些生活意趣在他的散文集《生活,是很好玩的》里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是看目录的几行字,一股子有趣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但窃以为,汪老的可爱,除了人人可见的生活意趣,更多还体现在他对文字和创作的态度和坚持上。

      对于创作,汪曾祺的态度是:“ 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有益于世道人心,我希望使人的感情得到滋润,让人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人,是美的,有诗意的。”

      世人都道他的文章轻松、随意,却不知道他对于文字的认真与执念。

      试举一些《生活,是第一位的》书中的句子:

      浅显本不难,难的是于浅显中见才华。

      生活本是散散漫漫的,文章也该是散散漫漫的。

      没有生活,写不出来,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只要你留心,在大街上,在电车上,从人们的谈话中,从广告招贴上,你每天都能学到几句很好的语言。

      用比较明净的世界观,才能看出过去生活中的美和诗意。

      追随时尚的作家,就会为时尚所抛弃。

      文字都是简朴、生活化的,里面所包含的智慧和道理却不简单。


      汪曾祺

      人人都道写作要有结构、有节奏,要精心地刻画和谋篇布局,但他偏说要“随意”,但这种随意,是有生活阅历和积淀,有过大量阅读、学习和思考之后的随意,是“苦心经营的随意”。

      他认为,“  一个作家对生活没有熟悉到可以从心所欲、挥洒自如的程度,就不能取得真正的创作的自由。所谓创作的自由,就是可以自由地想象,自由地虚构。”

      而写作最好的状态,便是“我可以比较贴近地观察生活,又从一个比较远的距离外思索生活。”

      写作中的汪曾祺

      “生活是第一位的”是汪曾祺的原话。所谓“第一位”,指的是没有生活阅历,写不出来;有了经历,没有一颗善于观察和热爱的心,也写不出来。

      在他的书中,69岁的汪曾祺曾自报家门,谈对自己影响极大的童年生活、乡土见闻;聊在他心中十分有才华,且待人平等、友爱的父亲,我们方才知晓他经历过苦难与动荡,又是何以活成了这般有趣、有姿态的模样。

      用汪老自己的话说,他笔下那些好玩的生活、乐观的童心,是“ 经历过生活中的酸甜苦辣,春夏秋冬,从云层回到地面”的轻松、有趣。

      没有生活的积淀和反复磨炼的实力,文字就只能是段子,而不能成其为文章。

      这道理不仅适用于写文章,生活亦是如此。

      这位文学大家、生活大师,人活得通透,从写作到做菜待客,都有自己的处事美学。

      横竖撇捺,一字一句,处处皆有人世的趣味。

      正如他所说的:

      你很辛苦,你累了,那么坐下来歇一会,喝一杯不凉不烫的清茶,——读一点我的作品。

      想来我们要是问他生活美学是什么,他大概会端着个盘子笑盈盈的说:

      “不就是小葱拌豆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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