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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善其身避群芳,梅香同享济世人——王冕诗中两境界

 涵敬斋 2019-01-04

王冕是元代诗人,也是画家,尤其擅长画梅,他有《墨梅》,名句是“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这首《白梅》另有意趣。

史正学《雪梅》

王冕,浙江诸暨人,字元章,号煮石山农。试进士不第后即弃去,归隐九里山,作画易米为生。他善诗工画,学杨无咎,以墨梅出名。其作品花密枝繁,别具风格。又擅画竹石,兼能刻印,以花乳石(青田石一类)做印材,相传是他创始。

王冕画像

王冕诗作多写隐逸生活,部分作品反映底层疾苦,艺术风格平实,语言质朴,不拘常格,有《竹斋集》。

王冕《竹斋集》

起句“冰雪林中著此身”,一下子把读者带进一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大地了无尘杂的干净世界,人一旦来到这样的冰雪世界,便顿觉神清气爽,平时缠绕于胸的一切沟壑霎时被洗得干干净净,让人觉得挂怀于不值一争的名缰利索又是多么可怜和可笑。

贾广健国画作品:凌寒暗香

但是,处身于这样一片寂静无声的冰雪世界里,除了被一种庄严神圣的情感所充溢,还不能不被另一种情感所侵袭,那就是寂寞孤独,无援无助。

写出在这一片寂静无声之中,看不到千山万壑,听不到鸟鸣虫声,所以接下一句“不同桃李杂芳尘”,既带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又掺和着无可言说的孤寂之叹

不与桃李在春日融融、莺飞草虫之时同争春色,固然显得自创一格,与世无争,但这种以退身为自守之道的处世方式,难道真的是诗人所情愿的吗?压过桃李,占尽风情难道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魏廉贵画梅

这样,下面两句“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就来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话到嘴边不得不发了。

梅花须经得几番风霜雨雪,熬得几度严寒酷冻,才能有朝一日突然清香大发,遍及乾坤,再造一个碧绿原野的春天。

自比白梅的作者的气魄惊人,抱负远大,他不满足于独放于冰雪林中,也不想与芳尘桃李争春,他要自己创造一个春天,让那梅花的清香普天同享。

元代王冕《墨梅图》

作者在诗中实际上塑造了两种人生境界,一种是退避群芳,独善其身之境界,在无法施展抱负,宏图难展之时,就学那孤芳自赏的梅花,在冰雪世界安身。

另一种境界是,厚积薄发,一旦得逢明主,就走出丛林山乡,兼济天下,惠及世人。

张伯驹国画作品:红梅(局部)

在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中,这种出世和入世并用,待机而动、寻机而发的人生态度是较为普遍的。自然,就王冕本人来说,史书说他虽以力学成通儒,却屡试不第,又拒绝荐举,遂以布衣终老,而终究没有一发清香,遍及乾坤的机遇。

古人借咏梅自明夙志,由来已久。在王冕之前,北宋诗人林逋就写过一首有名的咏梅诗,流传下来的名句即“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林逋画像

王冕这首《白梅》写得层次分明,自抒胸意,语词铿锵,掷地有声,表露出不凡的志向和博大的襟怀,令人留下深刻印象。

【元代·王冕《白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杂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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