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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转发量过亿,就是一个笑话

2019-03-01  茂林之家
微博转发量过亿,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丨闫烨

最新的换算标准是这样,1亿转发,200万评论,几十万点赞,这样的成绩叫做“500京”,因为吴京这样的华语票房之王,微博数据也仅仅有2000转。

对于好多流量明星来说,要不是微博现在只能最高只能显示“100万+”,估计“1000京”都止不住。所以,连央视和人民日报都忍不住痛批“流量明星刷数据造假”:明星微博转发量过亿,虚假数据违背诚信原则

微博转发量过亿,就是一个笑话

这在外行人眼里是新鲜甚至荒唐的事,但在饭圈早已是默认且不争的硬性需要。而数据基本都是由集中于明星数据站的几十个“数据女工”在同一时刻费钱费力做着打投(各种投票)、抡博(成倍数转发微博)等数据方面的工作。

包括数据站在内,国内明星的站子不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专业化,并且也不再只是流量明星的特权。

前些天,参演了春节档半壁江山的沈腾也迎来了自己的首个个人粉丝站“三冘一腾_沈腾个站”,还标明了“拍哥哥的绝美图,一起快乐追腾”,王思聪的“思聪反黑站”在情人节公告里写着“纵使你家财万贯,我也不图你一分一毫,专注于哥哥反黑”,开展公告、专属头像加上彩虹屁一个不落,这些“叔圈”站子与流量明星的粉丝站几乎无差。

微博转发量过亿,就是一个笑话

“站子”这个词最开始起源于韩国,指粉丝为爱豆做的一些网站。但在国内的饭圈其实很少有专门做网站,一般是一些非官方的应援组织。

尽管与流量明星的粉丝站在关注度和普及度方面相比还有待加强,并且这些“叔圈”的明星们的站子更具有搞笑和戏谑的意味,但这些站子的出现似乎让“饭圈”这个本属于小部分人的圈子文化,逐渐被更广泛的受众了解。

但实际上,与繁荣的粉丝经济相比,站子文化更多呈现的是一种虚假的繁荣,它的存在更像是一场隐藏在饭圈深水下的隐秘江湖。

1.

“其实想过rest好几次了。”

这是小婉自从当了站姐(做站子的女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思考的事。

rest是一个饭圈用语,指的是追星一段时间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停止追星,休息一段时间。其他类似nbcs(没人在意)、xswl(笑死我了)、李涛(理智讨论)、rs(人身攻击)等黑话每天都在饭圈大量充斥着。

就像饭圈黑话一样,深陷于饭圈复杂环境下的站子文化同样仿佛置人于迷雾。

2018年初爱奇艺的《偶像练习生》开播,和众多为自己pick的练习生成箱地购买农夫山泉、加入打投数据组的粉丝们一样,小婉也选中了自己心仪的小哥哥坤音四子(岳岳、木子洋、卜凡、灵超),并为他们买水票,买VIP票,用她自己的话说,比赛期间,从打投到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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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4月6日偶练决赛那天,#坤音四子团灭#上了热搜,人在现场的小婉哭到了凌晨四点,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并不是只限于难过或者气愤,而是决定用“开站子”继续支持着自己的爱豆。

于是,小婉和其他粉丝朋友的站子在决赛之后几天成立,两三个人加紧完成了一般大站子皮下(管理运用者)十几个人的工作。

与小婉这样的小站子不同,大型的站子一般由具有经济实力的人组建,会有专门的资金管理和应援汇报,有时候站子也会派出炮姐(给偶像摄影的人)到前线进行拍摄。除了前线拍图,组织网宣、打榜投票、线下应援、反黑站、安利站等等,都是站子的类型。

要想开并且开好一个站子并不像上嘴唇碰下嘴唇说说那么简单,需要有充足的经验,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以及绝对的责任心和耐心。总之,就是一个“用爱发电”的事情。

从小婉和朋友商量开站至今,在将近十个月的时间里,小婉给如今已经成团出道的坤音四子oner做了无数的应援。小到每家站子都会出的给粉丝的手幅、小礼包、应援灯牌,大到北京王府井、三里屯,甚至是美国纳斯达克等客流量巨大的商业地段滚动大屏,爱心公益以及福利教室等。每次的应援,小婉和朋友都是亲自跑前跑后,对接公司,完成各种琐碎的杂事。最重要的是,一切费用都自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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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于小婉原本还有些的存款,如今也所剩无几。

2.

去年,“朱一龙白宇cp站卖Pb赚了一套海景房”的新闻震惊了许多人。PB,就是photobook的缩写,一本站子自己拍图的小册子,PB贩卖的同时会有其他像透卡、透扇、贴纸、书签等小礼物,是站子们主要出售的周边产品以及收入来源。目前的市场价里,质量较好的一份铜版纸24张正反面PB的成本约在10元左右,份数多的话成本还会更低。而站子们通常会选择有意义的数字来标价格,利润基本可以达到一份10元及以上,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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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种周边仍处于偶像产业的灰色地带,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肖像权、版权、纳税,问题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在饭圈,大家默认ok。

在被标榜为偶像元年的2018年,饭圈文化和粉丝经济也媒体和大众推选成为年度热词,这种环境下,也让不少圈外的人以及粉丝们看到了不可小觑的粉丝购买力,也认为“开站子”是个可以边追星边赚钱,又不耽误日常工作的方法。

但了解的人都知道,要想运营起来一家站子其实并不只有盈利时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有太多的粉丝站子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假繁荣状态。

小婉曾经也开过站子,但自己独挑大梁还是第一次。为了在开站的时候聚揽一些粉丝,小婉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和朋友共同设计了开站公告、安排了上千元的转发抽奖,再到到前线一次次地拍机场图和现场图,回家之后连夜打开lightroom或者PS修图,配上精心编排文案,发布给粉丝看,一步步地积攒了一些粉丝。

即便如此,小婉的站子前半年一直处于亏空赤字的状态,虽然现在慢慢逐渐被粉丝信任和喜爱,有了一些收入,但基本不会进到自己的腰包里,都是将获利再次投入到了爱豆身上。

“站子卖PB的确挣得到钱,但是基本都花在后续应援上了。”小婉指着他们总结出来的账目明细表,“这些都需要对粉丝公开,盈利的钱花在哪,具体多少,必须一五一十地进行账目公开,要不就要被狙了。”

3.

当然,仅靠站姐们拍摄的“绝美爱豆”图还远远无法获得粉丝的支持,毕竟靠着粉丝经济的红利,代拍(代替炮姐拍图,通常不是粉丝,几乎只为了赚钱盈利)市场也在新兴起来,而大量的代拍会消磨粉丝的信任。

站子还需要准备大量给爱豆的应援,而这也是一个费时费力费钱,还容易遭受白眼的过程。

应援一词同样起源于韩国,指粉丝通过发放一些物品或者购买各种资源支持偶像,以显示人气的做法。

在oner即将成团出道的时候,小婉的站子就做了一次大屏的应援。在实地考察了商业圈大屏、地铁电子屏或者快递柜等等的地点的客流量、投放效果之后,小婉和朋友最终敲定了北京某商圈的一块大屏。就像其他的广告投放一样,她亲自跑前跑后,向爱豆公司申请书面授权,再将自己连夜剪辑好的视频对接给广告商,最终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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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大屏花了小婉将近上万元,而这在饭圈的大屏应援中并不算昂贵的。小婉了解,在北京最便宜的大屏需要3000一天,而像上海双子塔这种比较有名的地标式建筑的应援投放,则一天至少要60000。

而这些,除非是开了集资的站子,一般情况下都是站姐们自行补缺。

此类的大屏应援算是站子最广为采用的应援方式,而其他的应援还有许多种类。像是2017年王俊凯的站子“王俊凯K-BOSS”站安排了18架无人机进行空中表演为其成年庆生,易烊千玺的粉丝站刹寂站以他的名义捐了一所希望小学,尤长靖的粉丝站voiceyou1994站为其在苏格兰买了一块地以及英国勋爵头衔。另外,爱豆出席的各种活动,门外也会有粉丝安排的落地宣传应援和媒体应援,以显示自家爱豆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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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转发量过亿,就是一个笑话

除了购买大屏进行安利应援之外,根据新浪微博和艾漫数据发布的《2018年微博白皮书》显示,公益应援占据了粉丝消费意愿的81.7%。小婉的站子在成立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就想着给oner捐一间爱心教室,但在对接学校的时候却碰了壁。接受捐赠的校长因为种种的不放心,临时要求小婉给他们做了一套PPT介绍oner并解释站子捐赠的内容和目的。尽管如此,院方还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是没有接纳小婉和朋友们的捐赠,无奈之下,小婉只好选择换一家愿意接受捐赠的特殊学校。

那次持续了三个月的应援之艰难至今还让小婉难忘,不过回想起孩子们的笑脸,她提起来言语间满是自豪和欣慰。

“因为这是和偶像一起变得更好的过程,而且只要是对我儿子们好的,再贵也买!”

也并不都是甜蜜,有金钱就有猜疑,有的站子就会被粉丝挂出来骂,指责他们送的礼物应援和金额明细不够清晰,怀疑她虚报了应援金额,骗粉丝的钱。所以站子管理者都要把明细细化到每一个角落,淘宝订单截图,爱豆认证的礼物合集,送礼物过去公司的照片甚至是与公司对接的聊天记录截图,统统发到微博上。

总之,身处饭圈里,做站子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

4.

当然,饭圈除了像小婉这样做应援站的站姐之外,这两天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数据站”实际上同样是明星不可或缺的站子。

对于微博刷数据流量这件事,很多人以为是网络黑产所为。但也并不尽然,除了一部分有经纪公司购买的水军以及和黑产公司联合起来做的水分数据之外,很多数据都是粉丝数据站主动费心费力甚至熬夜秃头刷出来的。

毕竟在不缺偶像的流量时代,数据意味着人气,也就代表着爱豆的潜在商业价值。这也是众多打投女工心甘情愿花着不低的价格,买微博小号,用各种APP抡博的原因。

许多数据站每天晚上都会总结一天的抡博量,并同时在抡博数据小分队招新。有的数据女工调侃:“哥哥一发微博我几天饭费和新长出来的头发就都没了。”

像被调侃为500京的“东T西龙南凡北峰中徐坤”,发的每一条微博转发前排的除了小部分有经济实力的散粉,剩下都是数据组的各支“小分队”,每支小分队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抡明星的微博博时均转发小分队的转发,以备用语月底清算数据和抡博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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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抡博,各类微博的明星排行榜、粉丝应援榜、超话排行榜、微信寻艺签到、第三方应援投票活动等都划分在了“数据”这一大类里,也都是数据站带着散粉们日常打卡完成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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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数据站皮下的管理说,因为有这些流量明星的存在,才会有商家和品牌方看重数据的这种现象,进而才会产生数据站。

毕竟在粉丝经济狂欢的浪潮里,没有数据就意味着没有话题。而不管是数据站还是应援站,都是这暗潮涌动的饭圈江湖的隐秘力量,助推着偶像经济向着未知的方向飞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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