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论剑802 / 美文 / 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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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报

2019-05-01  华山论剑8...

    鲁顺民

    《诗经》首篇《关雎》,过去权威的释义“后妃之德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无疑是十足的昏话,且不去管它。历来注家以为首句“关关雎鸠”之“关关”为水鸟相和之声,则也是欠妥当的解释。

    雎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水鸟,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不过,无论是划入濒危的动物还是已经灭绝的物种,鸟类在鸣叫相和时,雄性和雌性的叫声是不相同的。否则,不是此鸟的声带有问题,就是彼人的听觉出了毛病,雎鸠怎么会用“关关”一种声音来相和取悦呢?

    《关雎》写男女情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引出底下“君子”表达对“淑女”思念之情的起兴句子。即便“关关”是水鸟在叫唤,但是黄河何其广,洲头何其渺,这样空旷的环境里水鸟鸣叫之声此起彼伏,抒情主人公就是有再大的心病,怕也不会联想到男女情爱。譬如比《诗经》时代更后的诗人们写到鸟鸣时偏偏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丝毫不涉男女私情。

    民间情歌,直率大胆,起兴作比,多取象直捷,不会绕太多的弯子才说正题,这也正是民歌的朴素处和感人处。“关关”既然不是象声词来形容鸟叫,那到底是什么动作?不妨查查《说文解字》。

    《说文》“关”下释义是“以横木持门户也”,这是它的本意,也就是农村里常见的用木头门栓将门闩上的动作。作为一种动作,现在日常话语里仍然用着这种本意,比如关闭、关门等等。而因为是由“横木”和“门户”两种物件共同配合才得以完成的动作,所以段玉裁又解释说:凡立乎此而交彼曰关。也就是说,凡是两个物体通过某种东西分为彼此,就是“关”,这已经是“关”的引伸意。比如现在用的关心、关怀、关节、关隘、相关、关系、关联都是。诗句“关关雎鸠”用的是引申意,实际上指的是两只水鸟相互偎依在一起。那样亲热,那样温存,所以才看得小伙子心红眼热起来。

    但是且慢,如果单单是偎依在一起,还可以用“比”“双”“两”这样的词来形容,“关”就不单单是偎依。干什么?不言而喻是在交配。“关关”两词叠用,不过是加强语气,说明情态之浓罢了。

    这样理解,引出来关于“君子”追求“淑女”不得那种干着急没办法的焦灼情形也就顺理成章了。“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最后干脆搬来钟鼓,敲敲打打来在姑娘窗前表达爱慕之情。

    从孔子说“诗三百,思无邪”“发乎情而止乎礼义”到毛亨注《诗》开始说“关关”乃水鸟相和之声,都距《诗经》时代不远,应该是能看出来它的实际情况的。为什么不照直说来?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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