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氏春秋 / 哲典 / 人生大师哲理随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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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师哲理随笔11

2019-05-01  廿氏春秋

175.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太渺小而不该得到爱

像巴尔扎克这样的思想家喜欢沉浸于这些卑微的生活里,这并不一定使我们感到奇怪。这种流经他们的外表的一致却在他们周围的环境里标注了每个世纪的最深刻的变化。我们头顶的天空改变了;但是这些简陋的生活方式却自我保存着;正是这些没有改变的生活方式告诉我们天空的变化。一个英雄主义的伟大事件使我们神魂颠倒;我们的眼睛不能穿越那个事件的本身;但是那些无意义的思想和事件却把我们带到超越它们本身的地平线上;人类智慧的光芒难道不是永远在地平线上发出的吗?如果我们能够像大自然用她的思想和感情来看这些事情一样看到这些事情,那么我们就应当意识到,在这些生命中流淌的始终如一的平凡,实际上仅仅从始终如一这个现实上来看就不是平凡的。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我们永远不能判断比我们自己的灵魂的最高境界还要高的灵魂;然而,一个卑微的生灵,最初对于我们而言,或许就像我们自己的灵魂从阴影中出现一样,而这个阴影也从他那里提升起来。我们的眼睛所看到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因为太渺小而不该得到我们的爱;在我们不能爱的地方,我们只有不断地抬高我们的灯塔直到它达到爱的水平,然后把它的光芒洒向四周。如果有一束这样的光线能够在我们的心灵里天天流动,我们或许就满意了。并非光亮落到的地方就是重要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让你的眼光和思想可以停留在它上面的事情能够比你的眼光和思想可以穿透的那些事情包含的财富更丰厚;也没有一件事情如此渺小但却在内部拥有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有可以由灵魂出让、能够熠熠生辉的光芒存在。

176.提高内心的品质将使生命更加高贵

人类命运的本质除掉那些干扰我们的细节之外,难道不是在最普通的生命中被找到的吗?崇高道德的伟大战斗对于旁观者而言是光辉的;但是对于一个敏锐的观察家来说,他将会深深地崇拜那棵独自屹立于沙漠中的伟大的树,并且,他的观察就到此为止了,再一次地回到森林,在那里没有显赫的树木,只有无数的树。这个无边无际的森林毫无疑问是由许多普通的树枝和主干构成的;但是因为它是森林,它就像它应当的那样宽广了吗?最终的结论不应当从特例中得出;事实上我们所谓的那些崇高的伟大的东西应当仅仅靠越来越清晰的深刻的洞察力来从那些完美的平凡中得出。观察那些在顶峰上挑战的人经常是一种公务的履行;但是最好也不要忘记那些山谷下面没有发起挑战的人。当我们看到发生在那些不懂战斗的人身上的所有事情的时候;当我们意识到在我们能够正确地分辨他们的狭隘的快乐与他们所知道的继续向上攀登然后发现战斗或许成为不再重要的事情的快乐之前,在我们内心还有多少东西必须征服的时候;我们就会更加喜爱以上这些东西了。而对我们那吸引它到来的沉默的回报就更加甜蜜了;这也不是从我们想把我们的幸福隐藏起来的期望中产生的——就像一个大臣感觉到一个怀抱幸运的恩惠的人向他走来一样—但是,或许,因为只有当幸福在我们耳边低语,而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时候,它才不会把从我们的兄弟那儿偷来的一份快乐给予我们。然后,当我们在看着那些同胞时,我们就可以不再对自己说:“这些与我自己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巨大”,但是最后,我们将以最精练的语言自言自语道:“我的思想变得越崇高,我和我的那些卑微的同胞的差别也就越小,同那些世界上最辉煌的人之间的差别也就越小;每当我向着一个不确定的理想领域前进一步,我就会离着那些人更近一步,即使在以前我曾经嘲笑过他们的虚无和无知。”

究竟什么才是卑微的生命呢?我们挑选出那种忽视自己的存在,一直停留在它自己的出生地,使自己慢慢枯竭的生命,将其称之为卑微的生命——这个生命的全部的感觉、思想、欲望和情感都围绕着最无意义的事情旋转。但是能够对似乎是伟大的生命看上一眼就已经足够了。生命自身的进步可能是伟大的,也可能是渺小的;伟大存在于观察它的眼睛里;所有人所持有的崇高而伟大的存在观点,是一个很久以来就习惯了的、从内部崇拜的、观赏存在本身的观点。如果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那么你的生命就是狭隘的;但是那个观看你的新鲜感的人将会在你的那个朦胧的角落里看到地平线上的一个可供立足的地域,因此他的思想就会伴随着更加确信和更加人道的力量而升华了。我们的生命中最初好像仅仅存在着单调、乏味和死气沉沉:那么我们的灵魂与一个老处女、一个头脑简单的庄稼汉、一个只知道数金子的守财奴的灵魂之间能有什么共同点呢?在这些人和一个深深扎根的感觉、一个对人类的坚决的爱,一个时间都不能腐蚀的兴趣之间能有关联存在吗?但是让巴尔扎克的脚步继续前行吧,直到他站在他们中间,同时他的眼睛和耳朵保持着警惕;那萌发和消亡在一个古老样式的皇家殿堂里的感情将会强烈地刺激着我们的心灵,并将准确地找到生命的最深的资源,就像一个统治着国王的生命的巨大的感情在闪闪发光的王冠顶上闪耀着胜利的光芒一样。就像巴尔扎克在他的一部最让人佩服的关于下层生活的研究著作《塔楼里的神甫》中所阐述的:“一定有一些小小的感情的波动能够在灵魂中产生强烈的感情,这种感情是可以产生最重要的社会兴趣的。如果这样假设:时间只是和那些被巨大的阴谋吞噬了心灵、消磨和融化了生命的人一起迅速地飞逝,难道这种假设不是错误的吗?时间并不是从阿贝·特鲁勃特身边迅速飞逝,而是像满载深刻的思想的硕果一样生机勃勃,就像带着乞求的希望和深深的渴望排队等候一样的热闹,就像一个下赌注的人,一个谋略家,一个爱人的最为关键的时刻一样紧迫。只有上帝才能告诉我们在战胜别人、事情和我们自己的过程中有多少能量是可以被消耗的。我们或许并不总是很清楚自己将走向哪里,但是会充分地意识到这个路途的艰辛和疲惫。然而——如果历史学家或许可以被允许把它正在讲述的故事搁置一边,并被允许扮演一个批评家的角色的话——就像你把你的目光投放在这些老处女和这两个神父身上,寻找对萦绕在他们心灵里的悲痛的理由的了解一样,或许你将会发现,一定的感情必须由人来经历,因为发展他内心的品质将使生命更加高贵,生命的领域更加宽广,并且扼杀所有人的天生的利己主义。”

他的话是真实的。我们并不是因为光本身而喜爱它,而是因为光所照亮的东西而喜欢它。山上的火苗虽然在熠熠放光,但是山上的人却很少;更加有意义的东西或许经常地被火把借走了,因为在它的光照范围内有大量的人群。只有在平凡的生命里才发现伟大生命的东西;通过观察最狭小的感觉来扩大我们自己的感情。这些感觉并不是从反感中激发出来的,而是因为它们不再依照控制我们的巨大的真理了。看到更好的生活的曙光比看到日常生活的乏味当然更好,但是更好的生活要素必须从日常生活中才能产生出来。我们被告知,我们应当把我们的眼光凝固在更高、更远的生命之上;但是或许我们的灵魂径直向前看将会更好一些,它的所有的希望和梦想所赖以存在的高度应当是从灿烂的彩霞中清晰出现的大山的顶峰的高度。

177.压抑感情的做法永远不能是智慧的证明

这又一次把我们带回到外部的命运;但是我们被外部的痛苦压榨出来的眼泪并不仅仅是人类所理解的眼泪。我们喜爱的圣人必须在所有人类的情感世界里徘徊,因为只有被心灵所理解的那些感情才能安全地滋养他的智慧。大自然把她的能工巧匠们派来帮助我们建造我们的意识的宫殿——或者说我们的幸福的宫殿;如果有谁想拒绝这些工匠的帮助,并发誓他自己不靠别人的帮助也能举起生命中的所有重负的话,那么他将永远被迫把他的灵魂安置在空洞和黑暗的巢穴里。聪明的人学会净化他的感情;压抑感情的做法永远不能是智慧的证明。而且,事实上,这些事情完全被我们所占据的位置——就像是我们站在时间的阶梯上——控制着。对于我们当中的一些人而言,道德上的缺点就是如此多的向下倾斜的阶梯;对于另一些人而言,道德上的缺点却意味着带领我们向上攀登的步伐。聪明的人或许偶然也会做一些愚蠢的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后者被他的感情迫使成为自己本能的低贱的奴隶;而圣人的感情将会被他的意识中不明确的光芒所终止。疯狂的爱,或许是不明智的;然而疯狂的爱无疑会比一直明智的爱要得到更多的智慧。不是智慧而是最无用的骄傲才能在虚无和沉寂中活跃、繁荣。知道应当做些什么是不够的,即使我们准确地揭示了圣人或英雄将会做些什么也是不够的。那样的事情,总有一天,书上会教给你的。计划着过一种高尚的生活,而后又退缩回自己的巢穴,在那里冥思苦想着这一计划,这些都是不够的。没有这样获得的智慧能够真正指引或美化灵魂的;它所能提供的有益的忠告就如其他人提供的一样少。一个印度的俗语这样说:“我们应当在暴风雨过后的宁静中而不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中去探索含苞待放的花朵。”

178.生命的真谛

在生活的道路上兴致勃勃地前进的赶路人,随着他走过的路越来越长,去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就越发深深地懂得简单而卑微的生存法则里存在着许多的美、许多的智慧和真理。平凡生活的单一整齐,种种事物的普遍和雷同,每天按部就班的规律和程序,凡此种种就足以引起赶路者的惊叹和赞赏:渐渐地他不再把反常的突出的事物看得过于高大超群,他不再追求这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不再对它们有任何欲望;因为他很快就知道得很清楚,反思一下自然界广阔浩繁的种种现象,一切都在缓慢地向前流淌,一切都显得单调划一,而我们的无知和虚荣引发的荒唐可笑的做作在所有事物当中是最反常的。他不再花费时间祈祷在路上遇到一些奇妙的、神秘的、壮丽辉煌的冒险了;因为这些事情只发生在那些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信心没有把握的人身上。他不再抱着胳膊等待某种超人的力量帮助自己的可能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中每种行为都是正常的,合乎人情的。他不再要求死亡或者友谊或者爱情来到自己身边,用眩目的花环和首饰装点一新,编织成一个灿烂的幻景,或者它们到来的时候有征兆、预言和种种神秘的昭示作为随从;而是期待着它们出现时简单质朴,什么伪饰都不要添加。他相信在所有脆弱的、无所事事的或者似乎没有任何思想的人们中间都可以找到和发现高尚的、异乎寻常的壮丽的一面,最英勇无畏的业绩可以在简单的生活中找到对应物,那就是勇敢地、彻底地面对真实的生活。他不再把自己看作上帝的宠儿;他因骄傲失去的东西,他的幸福,他的善意,他的平和的心境把所有的东西都赢了回来。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圣·特里沙或者让德拉克洛瓦奇迹般波澜壮阔的历险,对神秘玄妙的狂热迷醉,传奇的爱情故事中超自然的事件,亚历山大或者拿破仑的命运之星——与一个忠诚的、严谨而热忱的人的智慧相比,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儿童的异想天开罢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再希求高高地凌驾在自己的同伴之上,感受他们感受不到的东西,他的心灵和大脑发现了照耀在所有人身上的光芒,这是一种亘古不变的永恒的光芒。真正的人从来不会是一个脱离自己生而为人的本性的人。多少人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在天国里搜寻永远不会出现的彗星的光亮;而不屑于注视漫天的繁星,因为这是大家都可以看到的,并且在数量上似乎是无穷无尽的!这种渴望卓越超群往往是普通人独特的弱点,他们没有看到,正常的、平凡的、普通的、司空见惯的事情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我们越是能够欣赏单一雷同的事物中包含的幽微深刻的美,就越是能够接近大自然的力量赋予我们的真理和平静,这是我们活着的真谛。与覆盖了地球三分之二的海洋相比,还有什么比它更加壮阔的东西吗?然而有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加庞大单一?没有一种思想或感情,没有一次美或者高尚的行为,人们不能够在最平常最简单的生活中精确地加以表达;而所有那些无法表达的事物一定是出于虚荣、无知或者邋遢的造作和虚伪。

179.静默中流逝的岁月

这是否意味着聪明人只能从生活中得到和其他人一样多的意义:也就是他应该喜欢平庸无奇,并限制自己的欲望;满足于琐屑的事情,把自己幸福的领地加以局限,因为担心幸福会因此离他而去?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的;因为过于随意地放弃人类应当怀有的希望,这样的智慧是残缺不全的,是令人生厌的。人的欲望有很多仍然是合理的,虽然有时并不合乎理智,有时又过于严苛。我们的幸福在我们周围的人看来并没有太多令人艳羡的地方,这个事实根本不能证明我们不幸福。我们变得越明白事理,就看得越清楚,幸福就在我们的掌握中;再没有比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更令人嫉妒的礼物了。哲人懂得怎样加快生活的步履,怎样热爱生活静默单纯的品质。只有在这样的静默中才能找到忠实的快乐,因为异常的幸福从来不敢伴随着我们走向坟墓。一天一天过去,没有特殊的希望或幸福的低声细语,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日子,欢迎这样的日子,就像欢迎我们自己的同胞兄弟一样。它向我们走来的路上,经过的地方与某一天我们被浪漫的爱情包围,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时完全是同一个地方。这些时刻看起来并没有光芒四射,也许是因为一张大幕把它们笼罩起来了;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安全地依赖他们全心全意的奉献。静默中流逝的岁月也有永恒的时刻,就像那些一路喧哗叫嚷,很有气势地向我们走来的其他时刻一样。实际上是我们自己对自己说,所有的时刻都似乎大有深意;因为伴我们走过的时刻一直都像一位羞怯紧张的客人,只有主人露出笑容的时候他才附和着笑起来,如果主人哭起来,他也会眼眶湿润。他没有被赋予把幸福带给我们的使命;我们自己应该安慰那些在自己的灵魂里寻求庇护的时刻。永远都可以找到抚慰劝解的话,轻声地用这些话安慰门口的客人,这样的人是聪明的。我们不应该让任何幸福的时刻从我们身边溜走,最不起眼的幸福的理由也应该珍藏在我们的灵魂深处。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幸福是人们自己的感觉;这样以后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选择自己偏好的幸福了。这里,幸福的道理和人们告诉我们的爱情的道理是一样的。要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们自己本身首先必须付出爱,深刻而热切地相爱过,初恋一定是已经成为过眼烟云。我们很容易把握那些因为物质利益的获得而感到幸福的时刻,因为它们使我们懂得什么是更加高尚的快乐;在我们听取某个声音喋喋不休地讲述它们的肆意妄为时,我们也正在慢慢地吃力地学习那无声的语言。它们摩肩接踵,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来到,欺骗和逃避是不可能的;而哲人所依赖的根据也正是这些力量。如果一个人的眼睛学会了认识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和成千上万神秘而玄妙的宝石,懂得那些难以名状的时刻的意味,那么他就是幸福的;如果这些宝石不是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又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呢?

180.学会幸福才能变得智慧

但是有一种与我们这里谈论的智慧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可耻的谨慎,它与所有其他事情都没有什么类似的地方;因为我们与其在火炉旁无所事事地坐等永远不会到来的幸福,还不如积极地追求幸福,即使追求的结果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只有那些赋予所有人,而被所有人拒绝的幸福,才会在敲门时不愿意走上前去。而另一个人把自己的真情实感深深地掩饰起来,在理智要求他表达感情的时候都犹豫不决,或者听到一个声音轻声地召唤都不能自然地释放自己的情绪,这个人是不明智的。不对朋友吐露心迹的人是不明智的,因为他总觉得友谊总是要走到尽头;不敢勇敢向前迈出脚步的恋人也是不明智的,因为他总是担心走过去仅仅会发现爱情破败的残骸。在这里,即使我们遭到二十倍的不幸,这也仍然只是因为我们的精力有限的一部分在为寻求幸福而承受痛苦;如果同样为了寻求幸福付出的精力不再受到任何污损和伤害,那么什么又是智慧呢?我们必须对幸福本身到底是什么的重要性看得越来越无足轻重。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幸福快乐,我们的幸福应该维持尽可能长的时间;因为那些最终能够自由出入幸福之门的人,比行经悲伤之门的人更加懂得无边的广阔的自由。哲人的快乐同时照亮他自己的心灵和灵魂,而悲伤往往只照在心灵上面。我们完全可以把一个从来不曾感到快乐的人比作一个一直在黑夜赶路的行人。而且,幸福中有一种深沉而高尚的谦卑,它比任何悲伤能够达到的领域都更加纯洁宽广。还有一种谦卑可以与寄生性的美德并列在一起,比如徒劳无益的自我牺牲,主观武断的自我责罚,盲目的顺从,狂热的谴责和弃绝,忏悔,伪装的羞耻,以及种种其他表现,它们从不知何年何月就偏离了人性和道德的河道,不得不汇入一潭死水中,我们的记忆还留存在死水的周围。还有一种是狡猾的谦卑,它往往只不过是算计罢了,最好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种出于骄傲的怯懦——这是盗用我们今天的虚荣,并把它扩展到明天罢了。甚至哲人有的时候也会因为虚荣而降低自己的尊严和人格,放弃一些更加卓越超脱的美德,这些美德本来是他与其他人相比的优越之处。这种谦卑可能在我们的生活周围蒙上一层诱人的魅力,虽然它无疑是诚实而忠厚的,它还是会伤害我们本身具有的忠诚,这忠诚我们应该把它置于高于一切的地位。这显然意味着某种良心的怯懦;而哲人的良心不应该暗藏任何怯懦或者羞耻。但是在这种过于个人化的屈辱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扩展到所有事物的屈辱,它堂皇而强大,吞噬着我们的大脑和心理以及灵魂中最宝贵的东西。这种屈辱限定了人类希望和历险的范围;它对我们的局限仅仅使我们对自己亲见的景观更加感到壮阔辉煌;它教我们懂得,我们应该追求真正的人的重要性,不取决于他是谁,而是取决于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什么,他努力想要接受和把握的是什么。当然悲伤也会把我们带到这种屈辱的境地;但是它仓促地催我们离开了,让我们急急忙忙地赶赴一扇神秘的希望的大门,我们在它的门槛上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而幸福在最初的几个小时无事可做,然后会默默地带领我们走上一条又一条道路,一直到达所有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从来没有进去过的地方。哲人知道自己终于拥有了所有人都拥有的东西,他开始意识到,重要的是他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那些从来不曾有人拥有过的事物,并决定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价值,这样这些东西才能够真正称为是他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们必须长期在幸福的阳光下接受照射,这样才能真正获得独立的看待生活的观点。我们必须幸福,这并不是为幸福而幸福,相反,我们可以学会清清楚楚地明白,我们永远都不应该把目光停留在虚荣的对幸福的期盼和幻想匕面。

181.一个正直的人不屑于欺骗别人

因此,我们不要对大自然对圣人的漠视进行挑剔。这只是由于我们还不够聪明,因而这种漠视看起来似乎很奇怪;因为智慧的首要责任就是要在充满人的宇宙空间把阳光洒向卑微之地。

他在地球上的重要性就如同蜜蜂在蜂巢里的重要性一样;但是如果因为蜂王在它的蜂巢里是一个女英雄就假定只要有一枝花就会在这个领域里繁衍的话那就是愚蠢的。我们不必担心,当我们赞美宇宙时就会使我们人类自己大为逊色。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我们认为非常伟大的整个宇宙,无限的感觉将在我们灵魂深处加速发展,这就是美德的勃勃生机。我们所期望的如此巨大的奖励即美德的作用是什么呢?我们必须在我们自身来寻求回报,因为万有引力定律永远都不会改变方向。只有不了解善良美德的他们才会为了善良的回报而始终吵闹不休。首先,让我们永远不要忘记,一个善良的行为始终是它自身的一个幸福的行为。它是漫漫人生路上的快乐和满足的花朵;它在我们灵魂的最高境界带给我们安宁的时光。没有任何东西在事情发生后所得到的奖赏是可以和伴随着事情的发生所得到的甜蜜奖赏相媲美的。在我所提到的那场大灾难中牺牲的正直的人仍然存活于人间,因为他们的灵魂在美德中找到了安宁和力量,这是任何幸福、爱或者荣耀所不能给他的。在那样的人面前,是火焰在消退,是山河为他而让路,还是死亡也望而却步呢?什么是正义或者英雄主义呢?美德中真正的幸福将不会被毁灭吗?是因为美德的幸福在于它是高贵的和纯粹的,而这种高贵和纯粹又在于它一无所求吗?或许在追求明确的目标的过程中因为做得出色而有人的快乐,但是那些对回报没有任何期望的努力工作的人知道快乐本身是神圣的。当我们最大限度地了解我们行为的原因的时候,恶就存在了,但是如果我们对于自己所做的好事的动机一无所知时,那么这就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事了。至少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认为美德必须存在于命运或者宇宙的空间的人,他还没有从内心意识到美德的真正内涵。因为我们乞求美好,所以我们必须真正地尽力做好,一种对美德的更加深刻的了解就是我们所期望的所有的回报。圣·鞠斯特认为:“不需要任何证据来挽救他的心灵。”在上帝的眼里一定要对以下两种灵魂的区别给以明确的标识:一种是那些相信美好的行为的光环应当在最广阔的宇宙之中闪耀的人的灵魂,另一种是那些知道美好的行为的光环仅仅照亮了他自己的心灵的人的灵魂。或许宇宙真理中存在瞬间的更加伟大的力量,但是由卑微的人类真理带来的力量是更加坚韧和持久的。有两种士兵,一种想像着他的每一次出击就意味着向胜利接近一步,另一种认为他在战争中的小小的付出仅仅会使他的战斗更加坚强而已,前者比后者更加聪明吗?一个正直的人不屑于欺骗他的邻居,但是他却一直不恰当地把一些自我欺骗的手段看作是与他的理想不可分割的。

如果美德中有利润可赚,那么那些最高贵的人就会被迫从其他地方寻求幸福;如果上帝经常地奖赏他们,那么他将使他们的人生目标破灭。没有什么是必不可少的、可能的,甚至是必要的,如果因为美德而行美德之事的快乐被从灵魂中驱走,那么,这种快乐,更加纯粹的快乐,就会产生;与此同时,是那种我们所知道的最美丽的快乐让我们向往。让我们不要憎恶那偶尔降临到德行上的不幸,惟恐它同时玷污了美德的幸福本身的清纯的本质。拥有这种幸福的灵魂所梦想的奖励并不比因为自身的邪恶而期望的惩罚多。他们仅仅是为了正义本身在争吵不休,而他们知道正义并不在他们的生命当中。

182.心灵成了理性向往的避风港

印度有句至理名言:“有抱负的人在他们工作的时候就只有工作。渴望生命的人在他们尊敬生命时就是在敬重自己的生命。活着仅仅为了幸福的人在他们幸福时,他们就是幸福的。”这确实道出了人类智慧的核心含义——赶紧行动,去做吧,即使你的行为会产生惊奇的永久的后果,也要意识到正义的行为在宇宙面前的无意义;抓住事情的不平衡继续前进,即使已经由人类建立了平衡;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宏观领域,并且我们自己要带着像确信和满足一样多的自信和认真在微观的领域里移动,即使这个领域涵盖了宏观领域。

是否有必要幻想使我们对于美好的期望保持生机盎然呢?那么这种期望必须是被公认的不同于人的本性的期望。幻想着内心会永远珍爱那些被理性所淘汰的观点是一种错误;但是在内心深处会存有许多理性所带给它自身的东西。最后心灵成了理性向往的避风港,这种理性总是越来越简单,每一次都是蒙昧时代在心灵上的消融;因为对于心灵而言,它就像一个纯真的小姑娘,它仍然需要不时地从她的失明的、但是却始终面带微笑的妈妈那里得到建议。当道德的美丽好像比智慧的美丽更加紧迫,更加具有穿透力时,这个时刻就到来了;当头脑中所珍爱的所有的东西必须接受灵魂的伟大的洗礼的时候,就会惟恐这些东西在漫漫沙漠里被毁灭,就像一条河流在徒劳地需求海洋时的那种孤独的感觉一样。

183.外部的压力无法对正直的人产生影响

当我们对待智慧的时候请不要夸大任何事情,即使是智慧本身。我们知道,外部的压力是不能对正直的人产生影响的;但是他仍然是他的大部分内在力量的绝对的主人;这些内在力量永远编织着我们的全部幸福与悲伤的网。我们曾经在其他地方说过,当圣人经过的时候,他会在无数的戏剧中进行干涉。事实上他的短暂的出现就会把从错误和邪恶中出现的灾难成功地祛除。那些灾难,即使就在他身边,也不会降临到他头上。一个朴素可爱的智慧的生灵遇到了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已经使人们的双手变得懒惰,而其他的人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愚蠢和邪恶的行为;因为在生命中的大多数性格都是附属物,只有机会才能决定他们未来的道路是曲折的还是平坦的。让·雅克·卢梭就曾经身陷在悲叹、背叛、精神错乱、欺骗和狡猾的浓重的氛围中;因此让·保罗走入忠诚和高尚的领域,一个充满和平和爱的中心。我们从征服自己的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征服别人。围绕着正直的人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和平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邪恶的箭停止了飞行;即使他的朋友也不能对他造成道德上的痛苦。因为事实上,如果我们的眼泪是因为我们的敌人的恶意而流的话,那么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在使我们的敌人哭泣时而我们自己却在沾沾自喜。如果嫉妒的箭可以使人受伤并引起流血冲突的话,那么仅仅是因为我们自己拥有那些我们希望放出的箭而已;如果背叛能够减轻自身的痛苦,那么我们必须首先对自己不忠。只有这些武器才能在伤害灵魂的同时而不牺牲爱的祭坛。

184.内心的幸福

品德的戏剧在一个非常神奇的舞台上上演。因为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台词,幕布才被升起,而且仅仅是一小会儿;我们对于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却毫无所知,对于它所包含的光亮面和阴暗面也一无所知。但是一个公正的人至少对其中的一件事是确定的;它将是一个关于慈善或者正义的表演,这将使他的命运和他面对面地相见。荣耀必定不可避免地在一种基督教徒称之为优美的状态下找到了有准备的他;用另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状态,就是内心的幸福。这就在我们内心堵住了邪恶命运的门槛,并把外部的不幸进入的通道的大部分也关闭了。当我们关于责任和幸福的观念取得尊严的时候,于是道德的痛苦就会变得更加受限制和纯粹了。难道道德的痛苦不是命运的军械库里最残暴的武器吗?我们的幸福主要依靠我们内心的自由;这种自由会因为每做一件好事而扩大,也会因为干每一件坏事而缩小。马可·奥勒留每一次发现一个新的真理,每一次说抱歉,每一次自我反省,都是对他自己的解放,这并不是比喻性的但却是文学性的叙述。另一个非比喻性的例子是,麦克白每犯一次新的罪行,就把自己捆绑起来。如果国王们的重大罪行和英雄们的美德都是真实的话,那么平常人所犯的最低级最简单的错误和最隐蔽的美德也是真实的了。许许多多年轻的马可·奥勒留甚至就在我们身边;而许许多多的麦克白却永远也不会在他的房间里取得轰动效应。然而我们关于美德观念的缺点却仍然让我们与那种情况紧密相连;因为一时的疏忽却使我们面对那些凭空产生的许多的恶性势力。一个欺骗自己的最简单的假象掩藏起来了,虽然它可能在我的灵魂中保持沉默,也可能会对我的内心自由产生像在公共集会场所发生叛变一样的危险。因此,从这一时刻开始,我的内心自由受到了威胁,命运就开始围绕着我的外部自由徘徊,我就像一只被迫猎的牲畜一样一直处于受迫害的偷偷摸摸的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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