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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翻越南史】传11 称霸中南半岛

2019-05-05  东门西书


另一个竞争者

当李佛玛坐上皇位,平灭三王之变之后,另一个人物渐渐坐不住了。

这个人就是李公蕴庶出的儿子,开国王李菩。

李菩虽然是不是嫡出子,但在众子中排行第二,年龄仅次于李佛玛,故而也有从军履历和军功。李公蕴后期,李菩被派驻到长安府(也就是前文中的旧都华闾,注意与中国的长安无关),通过这项任命,可见李公蕴对于李菩还是非常看重的。长安府山坚地固,是越南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塞。

史书上说,李菩在长安府聚集一帮亡命之徒,肆意妄为,瞒着老爹李公蕴,专干不法的事情,以为不会被惩处。后来李公蕴去世、三王反叛被平息,李菩感到很不爽——大越史记全书曰:(李菩)意愈不平——于是也造反了。

但从史书来推断的话,这个事情有古怪。

一,李菩在长安府胡作非为,也许是真的,但他既然能瞒住李公蕴,为何瞒不过李佛玛?

二,三王反叛被平灭是咎由自取,他们也不是为了李菩造反,李菩为何会感到不爽?

三,虽然长安府(华闾洞)算是不错的军事要塞,但也仅限于防守而已,李菩有多大胆量,敢以弹丸之地对抗整个交趾的皇权?须知,李佛玛在军中的威望本就远超过他,加之刚刚平定三王叛乱,士卒气势如虹,李菩拿什么当资本?在华闾造反这种事,虽然丁部领曾经被迫干过一次,但毕竟丁所面对的,只是二吴军阀而已(事见前文),后者的背后并不是统一的交趾。

既然如此,那么为何李菩要造反?

答案恐怕只有一个:被吓的。

李菩作为次子,也具有带兵打仗的能力,然而被老爹请去华闾洞当洞主,而不是留在都城升龙,就说明在所有人的眼里,皇帝接班人这种高大上的事业,已经没有他的份儿了。还是当个封疆大吏这种有前途的职业吧。

李菩也是非常了解李佛玛的,当李公蕴这个保护伞没了、三王被李佛玛轻而易举拿下了、武德王被砍了脑袋,李菩立即意识到这个不好的信号——或迟或早,李佛玛要对他下手了!

李菩也许作恶多端,也许没有作恶多端,但肯定还是做过不法的事情——毕竟他是皇子,在长安府一手遮天——之前能够瞒过李公蕴,却完全瞒不过李佛玛,这说明了什么?

对于李菩来说,害怕没有用的,他只有一次机会可以赌一把。

赢了,或许能像丁部领对抗二吴一样,割据长安府,当个小军阀。

输了,只要痛痛快快地投降,应该也能保全首领,和东征王、翊圣王一样。

于是李菩造反了。他固守长安府,不敢出来一步。

李佛玛非常配合,一听说李菩造反,便命内侍李仁义留守升龙,自己率大军御驾亲征。这个李仁义就是在上文三王之乱中以唐太宗、周公旦故事力劝李佛玛镇压三王的太监大臣。如今深受李佛玛重用。

李佛玛的大军刚刚到达长安府,李菩就心满意足的投降了。他见到新皇帝手下全副武装的军队,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所幸争取个宽大处理。

李佛玛对此心知肚明,很宽宏地接受了李菩的投降,不但赦免了李菩的反叛之罪,还恢复了他的爵位。当然宽大归宽大,李佛玛还是命令将李菩及全家和亲从押送到升龙监管起来。就这样,李菩同学非常明智地退出历史舞台,他和翊圣王一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史料当中。

清理了父亲留下的几个皇位争夺者,李佛玛心满意足了。先册立儿子李日尊为皇太子,然后立了七个皇后——比李公蕴又多了一个。当然,李佛玛当皇帝的日子还很长,未来他的皇后队伍还会继续扩张的。李佛玛的皇帝时代生活很奢靡,享用豪华。终其一生,李佛玛的最高纪录是同时拥有皇后十三人、妃子十三人、御女(身份较低的妾)十八人、乐妓(有才艺的性玩偶)一百人。

之后开始向宋遣使求封。此时的北宋朝廷安享和平安宁多年,早就是有求必应,便封跟当初封李公蕴一样,封了李佛玛同样的官职“南平王”。

广源州风云

李佛玛为帝时期,安南国内外战乱频繁,少数民族、占城、哀牢(老挝前身)都过来凑凑热闹,结果安南军队东征西讨,南攻北击,所幸无论李佛玛还是其领兵的将领,均是一流的军事人才,所以终李太宗一生,虽然安南战乱频发,但国力上并未受到严重损耗,而军事却劫掠甚多。

比起安详和平的皇帝,历史总是更喜欢野心勃勃、南征北战且取得胜利的皇帝。李佛玛的军事成就为他赢得了越南后世相当多的好感。

因为战事较多,后文仅聊下其中几次战争事件。其中第一件,就是对广源州的攻略。

在讲广源州之前,先解释下一个名词:羁绊州。这个名词对于理解中国古代的领土扩张非常有帮助。

羁指马缰绳;縻指牛缰绳,羁縻则引申为笼络控制。中国自唐朝始设羁縻州。唐高祖武德初年,一些边远少数民族内附,唐朝便将这些地区划分出州县,设置羁縻州,对这些少数民族首领采取笼络政策,首先承认当地土著贵族的特权,并封以王侯或高官禄位,将这些人纳入到朝廷管理中。之后整个唐朝时代,曾经大量设立过羁縻州、县,这个政策从现在角度来看非常成功,使得唐朝的中国疆域比之前的隋或之后的宋,都要更加广大和稳固。

这些羁縻州、县数量较多,一般是在唐朝军事力量覆盖之下的,朝廷不派官长,其官长均由当地部族首领世袭,内部事务实行自治,但需要定期进贡,同时负有维护稳定、保卫边疆的责任。唐朝将这些羁縻州、县视为领土的一部分,注意,这一点完全不同于属国身份。

与时俱进,到宋朝时,中国进一步加强了对羁縻州、县的控制,除了任命部族首领担任官长以外,也会加派由朝廷任命的监管官员。后来各朝代越控越严,部族首领的特权越来越少,中央控制越来越大,直至完全改为流官制。

广源州就是由唐代流传下来的邕州下辖的一个羁縻州,地理上邻接目前的广西,在当时是靠近越南的中国领土。


广源州的少数民族属于壮族(越南称侬族),其中一支壮族部族在首领侬全福的带领下,四下兼并同类,地盘越来越大,独霸广源州,成为宋越边境最具实力的割据力量。

广源州虽然是北宋属地,但因为更接近交趾政治中心,受到交趾的压力也非常大,故侬全福曾经也向安南的李朝称臣,两边讨好。这期间,侬全福依靠开发广源州的金矿招募党从,家底也非常丰厚,实力越来越强。

李佛玛继位皇帝的第二年,也就是1029年,侬全福在当地建立(也有史料记载为长其国),自称昭圣皇帝,也学中国的皇帝,册立妻子阿侬明德皇后,封儿子侬智聪南衙王,搞了一个山寨版的朝廷。既然当了皇帝,侬全福便拒绝向另一个皇帝——安南李朝皇帝奉土称臣。反正大家都平级了,谁都不矮谁一头。

但安南方面,一直吃着广源州的供奉,如今一下子断了,那是非常不爽。终于忍到了1039年,李佛玛把安南境内一些叛乱的小部族要么消灭,要么联姻,统统搞定后,开始决定对广源州动兵了。

当时李朝太子开皇王李日尊已经十六岁成年,李佛玛便命李日尊为监国,自率军队突袭长生国,侬全福大败,被擒获。侬智聪等几个儿子也一同被擒,李佛玛将这些俘虏们押往升龙后处死。

在这次事件中,侬全副年仅十四岁的儿子侬智高,和其母阿侬逃脱幸免,而侬智高这个人在北宋与安南两国的历史中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后文将详述此人事迹。

南攻占城

我们在前文中多次提到过占城这个国家,这个非常印度化的国家曾经在中南半岛上横行一时,曾经北斗中华,南挡真腊(中南半岛上的霸主级国家,柬埔寨的前身),端的生猛。而自从安南从中华独立出来之后,占城就是安南伴随一生的好对手,以至于如果哪个安南的皇帝在位时没有跟占城打过架,他死后都不好意思跟自己的列祖列宗打招呼。

以李佛玛为例,当年还是皇太子的时候,1020年,年仅20岁,就受命统率大军进攻占城。

1043年,已经当了十多年皇帝的李佛玛再次手痒痒,以占城多年不来进贡为名,下诏臣民,准备第二年攻打占城。

实际上,自丁、黎以来,占城与安南征战不断,基本上就是敌国的关系,李佛玛当皇帝时期,不断有占城的逃亡者前来投奔,李佛玛统统将之收留,早就把占城得罪个底朝天,占城会跑来进贡才怪。就连越南史书中,也认为李太宗这次完全是寻找借口。

借口归借口,各项战备依然有条不紊进行,越南大造战船,整理军备,准备很充分。从这一点上说,李佛玛的军事修为非常到位。

到了1044年春,李佛玛亲率大军杀向占城。在之前投降的占城人的向导下,安南军队势如破竹。

占城自古以来属于比较骁勇善战的民族,军事上面很凶悍,士卒面目也比较凶恶(可以联想一下印度大胡子阿三),曾经和国土是它十倍的中南霸主真腊打得难分难解。然而其文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儒家文化中所提倡的“修生养息”的概念,绝不与敌人言和,结果陷入连年战乱,西面和真腊打、北面和安南还有边境上的少数民族打、东面海上也在和安南打——一直在战争,生产凋零,人口消耗得非常厉害。等到安南这边经过丁、黎、李历代的发展之后,占城基本上就胜少败多了。

占城王听说李佛玛大军压境,便在五蒲江南岸列军队和象阵,严阵以待。然而占城军队无论人数还是素质还是军备都远远落后与安南。李佛玛是军事老手,在江北向占城军看了一眼,便已了然于胸,便命令军队渡河。安南军队蜂拥而渡,本来没有章法,然而占城军队丝毫无法组织进攻,反而在对手的冲击下溃败,象阵也自相践踏,最后被安南军队斩首三万余,占城军中一员名为郭加彝的将军在阵前斩杀占城国王乍斗,将其头献给安南以请降。

占城军一败涂地,安南军队基本上是看到占人就杀,不降者都被杀死,史书曰“血涂兵刃、尸塞原野”,连李佛玛本人都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太残酷、太血腥、太浪费奴隶了!

李佛玛下令:有妄杀占城人者,杀无赦。套用马克思的意思就是:这都是难得的劳动力啊,哪能随便屠杀,赶紧都抓起来干活去。事后清点占城俘虏五千多,俘获战象三十多匹,

秋天,安南军队攻入占城首都佛誓城,俘虏了占城死鬼国王乍斗的妻妾宫女,之后在升龙专门建造别宫,让这些异族美女居住。有一次,李佛玛游历长安府,黄龙又出现在御舟附近(上次出现时是李公蕴御舟),李佛玛大喜,趁兴命令俘虏的乍斗的妃子媚酰侍奉,估计是老色鬼李佛玛的兴致比较特殊,媚酰感到不堪受辱,投江而死,李佛玛深感可惜,反而封了一个节烈夫人之类的封号给媚酰。

经过与占城一战,之后占城开始向安南朝贡,并在短时间内曲意逢迎。安南也成为中南半岛上数一数二的强国,再也不是中华帝国的一小块补丁了。

对于安南来说,未来又会向哪里发展呢?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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