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有点冷

2019-05-06  陆波名师...

                                                                                        ——陆 波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又是三夜三日,讨厌的雨水简直就是不作不死无休无止,从去年9月一直下到今年5月点滴霖霪缠绵缱绻不见丝毫停息。都知道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但由于乌云黑雨的隔离,太多的人们就是看不到阳光在哪里。

除了讨厌的雨,还有该死的风。

朔风,春风,南风;寒风,冷风,凉风。砍在脸上,刺在背上,卷进裤脚,灌进血液,渗入骨髓,冰封住大脑中枢神经。

这个冬天有点冷。

为了备足过冬的柴火,邻居大伯于寒冷的11月趁雨停的间隙手拿砍刀佝偻着身子又一次摸进了深山。这是他每年必做的功课,没有煤没有气,没有柴火的冬天怎么过?身为哑巴,没有老婆;行年五十,孤寂落寞。一个人住在一间家徒四壁的土屋里不求红火但求凑合,面对呼啸而至的寒冬,不知能否熬得过,以前不是有好多耕牛都被冻死了么?

一夜未归。第二天清晨,找寻的村民发现哑巴大伯被活活的冻死在山坳里,满地泥泞,一摊血迹,四肢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是从高高的大树上摔下来,然后动弹不得,就一直躺在那里,眼睁睁的任凭老天爷收拾自己。

长久的时间里,围着火炉的我老是想着一个这样的问题:也许坏人不得好死,但坏人往往活得很好;而好人,不仅活得不好,而且常常死得很糟糕。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对面大叔的人生再一次给了我鲜活的佐证和分明的疑问。

劳动是幸福的,大叔一直信奉它为真理。不管是田里的农活,还是地里的杂活,屋里屋外,忙东忙西,他几乎是一人包干从不吝啬力气。因为他深怕累坏了如花似玉的妻子,哪怕这个妻子早在娘家的时候就以谈恋爱为名行做爱之实,嫁过来之后生儿育女了还和队里的一些男人经常保持不三不四的关系。人太老实,女人就认为他没出息;人太善良,妻子就对他懒得搭理,不给他做饭,不给他洗衣。有一次,我发现他小腿黑黝黝的足部浮肿,便塞给他500元钱要他去医院看医生,结果他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把钱退回给我笑着坦言“农民的身体哪有这么金贵的”。不吃药,不打针,去年12月,大叔果然死于糖尿病。好冷的天呀,然而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他的妻子早就跟他分居,宁肯住在老屋里,也不肯去为儿女修筑的新屋里和他住在一起。不理不睬,不管不顾,有病不医,有名无实。大叔死后,50多岁的老妻竟然跟队里一个小她10对岁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不怕别人说闲话,不管别人戳脊梁骨。

真的是妻无忧来夫自愁,不是冤家不聚头?

原来是人心冷于西江水,世路胜如蜀道难!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屈原发出这声长长的叹息,也一定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这个冬天绝对有点冷。

走廊里的赞美诗徐徐唱起,父亲趁这个周末又在为瘫痪在床的隔壁大嫂虔诚的祈祷。隔壁大嫂也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丈夫老去,无儿无女。只因摔了一跤,从此瘫痪在床。村上给她解决了低保,可请人服侍都要50元钱一天,低保,低保能解决什么问题?她摔在去年10月,瘫在去年11月,拖过了12月,挨过了今年的1234月,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月?尤其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不禁想起了杜甫的《又呈吴郎》:

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
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
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

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

现在不再征求,取消了农业税,不见戎马,一片太平,但行文至此,我还是忍不住泪水盈盈。

这个冬天确实有点长,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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